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憶老家往事

白雲飄飄範文網 編輯:pp958

  每個人的生命軌跡都逃脫不了時代的烙印,每一個再平凡的人家,從有記憶的祖上算來,總多少有點故事的,再加上點時代背景,再用文學色彩渲染一下,想來也是很引人入勝的故事。

  藉著全國上下慶祝建國六十周年的氛圍,我也回憶一下我的老家,祖上的故事。

  所有的過去都是偶爾聽父母嘴裡講的,父母沒有多少文化,他們不擅長表達,更不會去寫什麼的。

  所以,只有我寫下來,作為一個印記,留給我的後代們知曉。

  我的家座落在中原大地上普普通通的一個小村莊里,村子外就是田地,一望無際的平原,沒有什麼森林果園,山在千里之外,海在更遙遠的地方。

  地處盆地,亞熱帶氣候,常年以乾旱為主,水資源較缺乏。

  十九歲去外省上大學之前,我就一直生活在這裡,去外省讀書之前,沒有去過省城,沒有去過市裡,讀三年高中是在縣城。

  從我記事起,父母就是下地幹活的農民。農忙的季節下地幹活,沒農活的時候就在家休息吧,我家從來沒一起打過牌這樣的娛樂,父母對這個沒興趣。

  我家的房子後面是一條長長的並不太寬的水塘,水塘里偶爾有水,偶爾沒水的,偶爾養過一些魚,也種過蓮藕。印象中,小時候水多一些,後來水就少很多了,就沒有魚也沒有蓮藕了。

  水塘的對岸是一個小樹林,這是我童年唯一快樂的地方,夏天去抓過知了,雨後去採過野菜,去挖過不知名的可以吃的樹根,偶爾也能採到木耳。

  本來是個荒着的小樹林,後來在我十幾歲的時候,裡邊有幾戶人家蓋了房子,開墾成了宅基地。

  於是,小樹林慢慢地變小了,消失了。

  我家門前是村中南北走向的一個主道,目前最南到村邊田地止,最北正對着村中小學止,很多年來一直是泥巴路,在08年新年時,終於成了水泥路,村民們湊了錢,政府補貼了一些,終於不用下雨天兩腳泥了。

  聽家人講過,我家門前這條小道,在民國前後,是一條很長的繁華的商路的一部分。

  因此我爺爺在解放前開過一個門麵店,好像做過古董生意,是解放的時候還是文革中被抄了家,後來爺爺被批鬥遭了劫難。

  因此我們從未見過這位曾經是商人的爺爺,對於這些舊事,我的父親印象中只簡單提過一句,我們沒人問起,也沒人提起過,當大家都感覺生活和心理壓力不是很輕鬆的情況下,誰也不想去揭這個傷心的“疤",忘掉過去,抓住當前的生活最重要吧。

  當爺爺出事的時候,父親年齡很小,這是個不用去多想就可以感受到的殘酷。

  曾經做生意的爺爺沒有給這個家留下只碗片瓦,傳說中的古董和元寶也都被沒收消失了吧。

  奶奶是在我9歲尚不太明事理的時候去世的,在我的印象中,奶奶一頭花白的頭髮,柱着一把椅子步履蹣跚,或是一個人靜靜地坐在門前,我對她的記憶實在是太少了,我實在記不清有什麼語言交流的記憶了......

  聽媽媽說我奶奶到老年時性格一直比較孤僻、偏執,爺爺的事情應該對她打擊很大。

  下面是小時候聽父母講過的一些故事:

  聽說抗日戰爭期間,我們這裡來過日本兵,好像一個姨奶被日本鬼子一個槍托打斷了腿.....

  有一部連續局叫“南陽大會戰“,說的就是我們地區當年抗日的故事。

  大集體期間,集體的一頭驢死了,被人拋到“糞池"幾天了,一個村民實在太饞了,撈出來吃了一點肉,後來就死掉了......

  我父親說,三年自然災害期間,有小夥伴們在燒肉吃,他也跟着吃了,吃完了才知道是“老鼠肉",所以小時候總聽他說,他是吃過老鼠肉的.....

  城裡人挺喜歡吃一個青菜叫“豆苗",我是沒買着吃過,在農村裡長大的孩子,討厭這個東西,覺得這是莊稼苗,怎麼會好吃呢 我媽媽說,在三年自然災害期間,吃了太多的豆苗稀飯,到現在一打嗝,都能想起生豆苗的味道......

  還有其他的"大集體"、“記工分”、“憶苦思甜"、“念毛主席語錄"的故事......

  我家門前曾經是個商道這一點,我還有一個很小的印象,就是我小的時候,前面一家人是開裁縫店的,他們的房門朝向馬路開的,但是房子是窄長型的,向後院延伸了很遠,我好像去他們家店裡玩過,這都是大腦潛意識的東西了。

  這個開裁縫店的鄰居在我童年的時候家已經搬走了,後來這些群居在一起的鄰居們陸陸續續的有的人搬到更寬闊更郊外一些的地方去建房了,原來居住面積應該都是很小的。

  我們這些沒有搬走的人家,在隨後的翻修房子中,宅基地界就變得大了。

  從這條馬路上兩邊的居民人來人去看,幾十年來,時代變遷,人事變化太大了。

  從我記事起,我家門前已沒有了繁華,沒有了做生意的人,也沒有一點點集市的痕迹了。

  解放后,大家有了土地,一開始是大集體,80年代初,分田單幹了,都在拚命勞作掙錢,供孩子上學,希望改變命運,希望能有有出息的孩子出去“吃皇糧",村子里自發的集市衰落了,代之以國家的供銷社商店或者是有工業所在地,如油田區域,有支付能力的工作人員居住地起,商業興起了......

  我的外公活到90歲,在我初中時去世的,生前看到了他的兒女們生活的都還可以,也看到了孫子輩們。

  我的外婆在生下媽媽後幾個月後病逝了(大概是月子里身體不太好,妯娌們吵架生氣后病逝的,那個時候醫療手段差,有病應該很難醫治的吧),媽媽沒細講過,我們也沒多打聽過,現在更不想多問了,這些是想來都讓人掉眼淚的事情,還是多選擇遺忘吧。

  父母給我們講過他們的發家史,分田單幹后,有一年棉花大豐收,房間了堆滿了棉花,他們整夜不睡覺的扣棉花,後來賣了幾百元,然後通過親戚買了一頭小母牛,母牛養大后,一邊可以幫着耕地,一邊每年會生出一頭小牛來,小牛吃草,吃粗糧,很快養大又可以賣錢了。

  這頭老牛在我家奉獻了他的一生,在後來,父母經常不捨得讓他做太多力氣活,但是,終於有一天,他還是在耕地時,倒在了地上,再也沒有站起來,當時我在上學,聽說我父親留了眼淚,又是一件沒人願意多提的事情。

  當時一頭壯牛價值三千多元,後來這頭牛給了屠宰場,區區幾百元了事。

  這些事是我的個人主觀理解和記憶,沒有和兄妹們一起回憶過這些事情,十幾年來,上學的一直在上學,打工的一直在打工,一直在追求着希望的東西,沒有誰回頭閒情逸緻地聊這些事情,何況都是些太沉重太悲觀的陳年舊事。

  是08年吧,村子里終於通了自來水,村民集資,國家扶貧了一部分(好像是村子里有關係的人爭取的,其他村都還沒通),在村子小學打了一口深井,終於水管可以鋪到了自家的水缸旁,有了自來水,就可以用太陽能了,於里村子里流行起了太陽能。

  有線電視還沒有架到我們這裡,於里大家陸陸續續地裝起了“衛星電視”,聽說目前還沒人管吧,在我的督促下,終於在09年新年,我家裝上了衛星電視,可以看到清晰的有線電視了。大年初四的晚上,當我在家終於可以收看到“東方衛視”時,我的激動不亞於當年第一次看到電視吧,雖然那時候還小,已經記不得了。

  我現在能想到的是,村子里沒有路燈,天一黑,還是伸手不見五指,沒在這裡生活過,不習慣的人還是會害怕的,有了路燈方便,也更安全一些。看什麼時候村民們有這樣的願望了,有這樣的條件,資金有問題,我也願意貢獻一些,因為這是我的老家。

  十幾年來,村民們的房子在變新、變大,雖然人口出生率應該比城市高一點,但是感覺村莊並沒有擴充太大,女兒都嫁出去,兒子都留在這裡了吧。

  這是個懷舊的年代,寫下一些零碎的記憶,並謹以此紀念我們那從未謀面的爺爺和外婆,相信他們在另外一個世界里也並不會全是苦難,就像多活了幾十年的人也並不一定痛快或更幸福一樣。

  我情願相信生死是由命的,死亡是終結,也是生的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