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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八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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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金子出場

  李財主為了顯示自己的財力,想蓋個全城最大的宅院。有些事別人想了也就只能是想想,可李財主想了就不同,說蓋就蓋。木材磚瓦油漆石料備得足足的,瓦匠苦力也有上百人,熱火朝天眾心同力房子就算動工了。

  頭一道工序是挖地基,房子結不結實全在地基上,李財主的地基當然不會太淺。就是在挖地基的過程中出了件大事,那天苦力們正賣力地挖着,越挖越深。就在這時,苦力毛三挖的土中有件金燦燦的東西露了出來,毛三心疑,上前去把土扒開,猛然吃了一驚,是塊足足十兩重的金子。毛三再去扒開附近的土,很多的金寶寶向著毛三微笑,他趕緊脫下衣服,開始把金子包到衣服里。眼尖的苦力看見這情景,也過來挖搶,局勢大亂。毛三見場面亂了,包起金子就跑,不見蹤跡。

  早有家奴報告了李財主,財主腳底生風急忙來看,苦力們已經搶瘋了,那麼多的金子多少輩子也賺不到。李財主派家奴出手制止,一頓亂棒,苦力們老實了。李財主大喝:“你們搶什麼,那是老子祖上留下來的,要是誰敢動一動小心他的小命。”李財主也感到奇怪,哪來的這麼多金子?要不老子我怎麼就發財了呢,選什麼地方都有金礦。

  事情傳得真快,傳到本城縣官的耳朵里,縣官馬上帶着一大群衙役來到李財主家。不由分說把李財主和苦力都抓了起來。李財主不解:“抓我幹嗎,我沒偷沒搶,挖出祖上留給我的遺產也犯法嗎?”縣官黑着臉冷笑:“祖上的遺產怎麼跑地下去了?再說這塊地是你今年剛買下來的,離你家有幾里之遙,怎麼你祖上閑着沒事跑這埋金子來了。”李財主忍着氣沒話了。縣官派衙役查點金子,衙役上報是二百六十二塊金子。縣官想想說:“應該是個整數,去查少了什麼人沒有。”衙役下去查問,苦力們說毛三不見了。縣官問明毛三的情況,派衙役去追捕,可是毛三從此不見蹤影。

  這時的毛三已經跑出了四十里以外,累得呼呼直喘,可是他一刻也不敢停留。從晌午頭的太陽一直跑到天黑,官道是不敢走了,小路崎嶇,毛三都不知道自己跑到哪了。眼見着月亮爬了老高,毛三實在跑不動了,跌坐在草叢邊上。毛三像驚嚇過的兔子四處張望,連鬼都沒有。毛三從懷裡拿出裝金子的衣服,慢慢地打開,藉著月光,一大堆沉睡的金娃娃浮出來。毛三細細地數了一遍,三十八塊,毛三嘆了口氣,這一塊金子就是一戶普通人家幾年的吃食,現在同時擁有了三十八塊,祖宗積德了。

  毛三又渴又餓,可這荒郊野外的連坨狗屎都沒有,到哪裡去找吃的,金子雖多但不擋餓。毛三無奈慢慢地向前走。

  (2)牛力和大牙

  牛力和大牙在咒罵,他們在山間的樹林里等了兩天,也沒有人從這裡經過,他們已經有些時日沒吃到可口的飯菜了,嘴裡都淡出鳥來。牛力說:“看來土匪也不是好當的,能吃飽都成問題。不行我們去官道搶兩票怎麼樣?”大牙苦着臉望着手裡的刀:“就我們這兩把生鏽刀敢去官道搶劫,我看你是嫌命長,找死。”牛力憤憤地說:“那怎麼辦,這連個蒼蠅都沒有,跟等死有什麼區別!”大牙難過地說:“再忍兩天,要是還沒人,就依你。”

  天剛放亮,山邊來了個人,看樣子慌張且鬼祟。牛力剛要睡着就被大牙推醒了,牛力說:“你怎麼不讓老子睡覺。”大牙說:“小點聲!來人了。”牛力一愣:“真的?”轉過臉去看,“看樣子不像很有錢。”大牙說:“能讓咱們吃頓飽飯就行。”牛力說:“行,就他了。”

  毛三覺得害怕,這片樹林總讓他產生恐懼的念頭。就在這時毛三聽見前面一聲驚雷似的怒喝。林間躥出兩個人,手裡拿着尖刀,一個長得很壯,一個牙齒凸了出來。毛三嚇了一跳,慌張地看着他們兩個。身體強壯的先來了段台詞:“此山是我開,此樹是我栽……”毛三掉頭就跑,比兔子都快。可是毛三畢竟奔走了一小天,體力難支,被正壯實的牛力撒腿擒到,牛力真的很有力氣,一用勁就把毛三按倒在地。大牙急忙上來搜身,從毛三的懷裡發現了包裹。當打開包時牛力和大牙都愣住了,簡直難以相信這麼多金子,牛力痴迷地放開毛三上來摸金子,手有些顫抖。毛三看見自己的金子被搶了,心裡起急,上去要把金子搶回來,被牛力一拳打倒。毛三紅了眼睛上來瘋搶,牛力一股火躥到腦門,拿起刀捅在毛三的心口上,毛三慢慢地倒下去,死時還在看着金子。牛力吐了口唾沫:“媽的,要錢不要命了。”牛力和大牙好半天才緩過神來。大牙問牛力接下來怎麼辦,牛力說:“我先把屍體清理掉。”扛起毛三的屍體,扔到了樹林深處。回來和大牙說:“先回破廟再說。”

  牛力和大牙把金子分了,每人十九塊。他們拿着金子嘴都樂歪了。牛力說:“我好餓,走,咱們出去吃頓上等的席面。”大牙說:“出山要一上午的時日,不如我們先湊合著吃點,然後想些以後的打算。”牛力說:“想什麼,找個僻靜的地方安家落戶,老子以後就是土財主,吃香的喝辣的,抱着個女人過日子,美美地,香香地。”大牙嘿嘿地笑,他們想法差不多。大牙說:“那好,我先弄點吃食,你出去弄些柴火。”牛力走出破廟。

  牛力拾了些枯枝樂呵呵地往回走,快到破廟門口的時候,忽然,他看見大牙從身上拿包東西出來,倒進鍋里。牛力趕緊躲起來,猜想着大牙放了些什麼。毒藥,肯定是毒藥。媽的想殺老子奪走我的錢財。牛力恨恨地說,你還嫩點。牛力拿出身上的短刀看了看,藏進了袖口,然後他裝作沒事人似的回去,把柴火放在了地上。

  牛力問:“弄些什麼吃的?”大牙說:“前段日子咱們在山裡採的蘑菇,沒什麼好東西,將就着喝碗蘑菇湯吧。”大牙端過一碗湯給牛力,牛力心裡冷笑,這麼快就動手了。牛力裝樣子喝了幾口:“好喝,今天的湯味道特別。”大牙呵呵地笑。牛力摸了摸肚子,裝作疼痛樣子:“哎呀,哎呀……”大牙趕緊過來看望:“怎麼了,哪疼?”牛力忽然抽出袖子里的短刀,刺進了大牙的胸膛:“想殺老子,我就先殺了你,枉費我和你幾年的兄弟,為了錢財要害我!”大牙胸口一陣劇痛栽倒在地,吃驚地望着牛力:“你為什麼殺我?”牛力說:“我殺你?是你小子想害我,在鍋里下毒,毒藥就在你身上。”大牙痛苦地說:“沒,沒有毒藥,我,我只在鍋里放了點鹽。”“什麼?”牛力上前去摸大牙的衣服,拿出了紙包,打開一看真的是鹽。牛力覺得懊悔,抬起頭去看大牙,已經斷氣了。

  牛力發下狠心,一不做,二不休,趕緊走人。他翻出大牙的金子帶在身上,轉身離去。

  (3)又一個縣官

  費了大半天的勁牛力才走出大山,離山有十多里地就是個大縣城,牛力決定去縣城好好消遣一番。就在此時,一隻野鹿從林間跑出,恰巧倒在牛力的腳下。

  這時奔來幾匹快馬,馬後跟着隨從,一下子就把牛力圍在中間。牛力很慌張,看着馬上的人。頭馬是個中年人,很威武。只聽身後有人說:“縣老爺,好箭法!在下是武生也沒有縣老爺箭法高啊!老爺真是文武兼修。”馬上的縣老爺很高興,低下頭去看射中的野鹿,正好看見了牛力,縣老爺沒說話。剛才拍馬屁的是馬捕快,他是個明眼的人,看見牛力背着包袱,很沉的樣子,知道是貴重東西。轉眼向師爺使了個眼色,師爺明白,就問牛力:“馬下是誰人,來此地為何?”牛力沒見過這麼威風的縣官,感到很拘謹:“小人是個商人,經此路過。”師爺嘿嘿冷笑:“商人有這麼落魄嗎,看你神形不定面帶兇相,分明就是個殺人越貨的強盜。”牛力說:“小人可是良民。”師爺說:“你身上包袱里是什麼東西?”牛力緊張地說:“沒,沒什麼,是幾件衣服。”這時馬捕快喝道:“放肆,連縣老爺你也敢騙,給我拿下,看他包里藏的什麼。”幾名隨從向上一圍把牛力按倒在地。其中一名隨從把牛力身上的包袱打開,一包的金子閃閃發光。隨從雙手奉上給縣官看,說:“縣老爺,是上百兩的黃金。”縣官看了看沒有說話,身邊的師爺問牛力:“哪來的這麼多金子?”牛力急忙說:“這是小人賺的,小人是販運牲口的。”師爺冷笑了一聲對縣官說:“老爺,這個人肯定有問題,應該抓回去審問。”縣官滿意地點了點頭。師爺大喝:“帶回去,嚴加拷問。”眾人回了衙門。

  第二天中午,陽光充足,縣官正在花園裡逗鳥。師爺從外面走來,手裡拿個包袱,輕輕地放在了茶桌上,轉身走到縣官的身旁,彎着腰對縣官說:“老爺,昨天那個人已經查明了。”縣官轉過臉來問:“什麼案子?”師爺說:“此人姓牛名力,專干殺人越貨的勾當,在老爺的威嚴下終於招供了。”縣官點點頭。師爺接著說:“牛力搶得頗多錢財,但因揮霍無度身上只剩下幾兩散碎銀子,此子涉及案情重大,已經被關進死囚牢。”縣官說:“辦得好。你們立了大功,本官每人賞銀十兩,你和馬捕快每人五十兩。”師爺恭敬地說:“謝老爺照顧小的們,小的這裡謝了,小的告退。”師爺走了。縣官來到茶桌邊,看看包袱,拿起來掂了掂,笑着拿進了書房。

  (4)俠客和難民

  午夜俠客潛伏在縣官的宅子里,俠客來到了書房。他在外面張望了一會兒,知道裡面沒人,悄悄地打開鎖,輕輕地進去。屋內有很多書畫,牆上有幾幅名人的墨寶。俠客冷笑了一下,他知道寶物一定在墨寶後面,他去過很多官吏的家,在哪藏寶物他比主人還清楚。果然一幅墨寶後面有個不大的暗門,用鐵鎖鎖着。俠客雙手用力一捏,鎖斷開了。他打開暗門,發現了許多銀票和一包金子,真是個貪官,這麼多贓款!俠客把錢財帶在身上,走出書房。

  縣官和小妾睡得正香,猛然覺得脖子一涼,驚恐地睜開眼睛,面前站着一個黑衣人。俠客用匕首抵着縣官的脖子,縣官顫抖着嗓音說:“大俠饒命,大俠饒命。”俠客說:“饒命,你這樣的貪官全都死了天下才能太平。”縣官說:“我可不是什麼貪官,本官是名副其實的百姓父母官哪。”俠客冷笑:“父母官,真虧你說得出口!去年五月,你以官府蓋祠堂的名義強行霸佔了趙大戶沿河二十多畝良田,趙大戶不服要上京告狀,被官府的衙役攔在半路一頓毆打,腿被打折受了重傷,那戶人家為了給趙大戶治病花光了所有的錢,今年三月,趙大戶全家十六口人在極端飢餓的狀態下集體自殺,先是趙大戶的老婆親手殺死了病在床上的丈夫,然後全家上吊自殺,你怕上面知道,就以瘟疫為名說全家暴病而死。”縣官辯解說:“沒有此事,這是何人給本官下的蛆。”

  俠客望着縣官身邊的小妾接著說:“知道你身邊的女人為什麼沒有喊叫,反而臉帶痛快之色嗎?今年四月,你在街上見此女生得美貌,動了歹意,強行將人搶回家中做了小妾,來滿足你的淫慾。這樣的狗官留你何用。”還沒等縣官喊叫,一刀將狗官的頭斬下。

  俠客從懷內拿些銀票給了小妾說:“此地不能久留,拿着錢和你的家人趕緊離開這裡吧。”

  正是天剛微亮的時候,俠客來到了縣城的城牆外,俠客看見了難民。由於難民們的家裡發了大水,他們才被迫離開家鄉來到此處,縣官怕難民進城鬧事,就把他們關在城門外。連續幾日的缺吃少喝加上夜裡寒重,有不少的難民病倒了,他們病了也就只能是病着,難民們一直盼着上天能來搭救他們,沒想到上天真的來了。

  俠客見到此情此景留下了那包金子,他把金子交給難民里最有威信的老人,老人感激地流淚,還沒等答謝俠客就走了。老人虔誠地向天叩頭:“這是上天的恩賜,感謝蒼天!”

  老人召集所有的難民來到他的面前,老人說:“上天真的來了,給我們留下了金子。”老人仔細地想了想說:“現在我們要做到三點,第一,我們要先治好病人和填飽肚子。第二,我們要充分地利用這些金子建立我們的家園,我們要買很多羊和牛,豬和雞,馬車和木材,還要買很多的種子,找一片肥沃的土地來過我們的新生活。第三,年輕人們,保護孩子、女人和老人是你們的責任,今天以後你們要團結起來,保護弱者和咱們的財富。”年輕人們挺起了腰桿,每個人眼裡都閃現出對新生活的嚮往。

  後來,他們輾轉來到了北方,找到了肥沃的土地,建起了幸福的家園,他們像童話一樣地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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