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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珠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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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朝道光年間,渤海灣里住着一個叫海娃的姑娘。這姑娘從小跟着父親在海里捉蚌取珠,當地人都親昵地叫她“珍珠女”。珍珠女父親臨死的時候,把捉蚌取珠的看家本領都傳給她,她父親死後,她便以捉蚌取珠為生了。

  這年夏天,珍珠女划著小船來到一片珊瑚島上,正要下海捉蚌,一個人從遠處漂了過來,她趕緊下海把那人救上船。一問才知道,那人叫水生,從小和父親相依為命,以出海打魚為生。昨天,他們打魚的時候被一條大鯊魚撞翻了船,他父親讓他抱着一根木頭先逃,自己用魚叉跟鯊魚搏鬥,結果,他父親活活讓鯊魚給吃了,他拚命地逃,才沒被鯊魚吃掉。

  珍珠女見水生長得面相忠厚,就讓水生留了下來,幫她干點體力活。漸漸地,珍珠女和水生就有了感情。在熱心人的張羅下,兩個人成了親。成親之後,珍珠女見水生勤勞能幹,真心實意過日子,就開始手把手地教水生一些捉蚌取珠的本領。珍珠女說,她採擷的珍珠之所以到鎮上就搶購一空,是因為她有祖傳的絕活。捉蚌不但要一眼看出哪個蚌里有珍珠,還要知道什麼蚌里有什麼珍珠,比如花蚌里多產兔眼、蔥葉、七彩等一些彩珠,彩珠做裝飾品最好。白蚌里有可能會產冰珠,冰珠做成珍珠汗衫可祛暑納涼,一件能賣幾十兩銀子。賊蚌一般不產珠,如果產珠的話,一定是夜明珠,一顆就能賣幾千兩銀子。珍珠里最值錢的要數火珠,產自一種深海里生活的黑蚌,火珠帶在身上可以抵禦風寒,價值連城。水生一聽,說:“那咱就專捉賊蚌和黑蚌得了,抓到一個就夠一輩子花的了。”珍珠女一笑:“你說得簡單,賊蚌和黑蚌哪是那麼好捉的?我爸爸捉了一輩子都沒捉到一個,咱每天能捉幾個花蚌糊口就不錯了。”

  那年冬天,珍珠女把兩顆拋好光的七彩珠交給水生,讓他到鎮上賣了買些米回來。時間不長,水生拎着米回來了,嘴裡哼着小曲,臉上容光煥發。珍珠女以為水生把珍珠賣了好價錢,沒有在意。可後來她發現,水生總是打哈欠流眼淚,一打哈欠流眼淚,水生就往鎮上跑,回來就沒事了。不僅如此,水生的脾氣也越來越暴,每次出海他必須捉到十個有珠的蚌,不然就不回家。珍珠女說蚌不能那麼捉,一顆珍珠從小到大要長很長時間,每天十個十個地捉,早晚會把有珠的蚌捉絕。水生不聽,還是一個勁地捉。珍珠覺得這裡有事,便開始對水生的活動留心起來。

  那天,珍珠女見水生帶着十顆珍珠出了門,就悄悄跟在了後面。見水生進了“芙蓉館”,就躲在門口聽。裡面有人對水生說:“你這些天拿來的珍珠都不值錢,查理生氣了,讓我斷了你的芙蓉膏,除非你拿幾顆寶珠來,不然你就等着癮發了去死吧!”水生急得直哭:“老闆,我已經儘力了,你就讓我吃一口吧,我難受死了。”那人大吼:“不行,不拿寶珠來甭想吃,滾!”

  水生被踹了出來,珍珠女跟着水生回了家。到家之後,珍珠女就問水生是怎麼回事。水生只好說了實話。那次他到鎮上賣了七彩珠買了米,剛要回家,芙蓉館的老闆麻子非讓他進去嘗嘗芙蓉膏,還說芙蓉膏是洋人剛從英吉利運來的新鮮玩藝,能治百病,提神健身。他覺得好玩,就吃了。吃完之後,他果然覺得精神百倍。可後來,他一天不吃就哈欠連天,鼻涕眼淚橫滾,渾身上下跟毛毛蟲爬似的難受,只好天天到芙蓉館來吃芙蓉膏。後來,麻子不再讓他白吃,他每次去的時候都必須帶上十顆珍珠,麻子說,那些芙蓉膏都是一個叫查理的洋人給他的,查理喜歡珍珠,如果他每天不拿十顆珍珠交換,麻子就不給他芙蓉膏吃。他不吃芙蓉膏實在難受,只好每天往芙蓉館送十顆珍珠。

  珍珠女勸水生不要再吃芙蓉膏了,芙蓉膏那麼上癮,絕不是什麼好東西。水生哪聽得進去呀,他已經難受得滿地打滾,拿腦袋撞牆了。

  看着水生難受的樣子,珍珠女流下淚來,珍珠女抱住水生:“水生,你忍忍吧,芙蓉膏是毒藥,你再吃下去會沒命的。”水生猛地抓起一把撬蚌的尖刀:“我忍不了啦,你快去找珍珠,要不就殺了我吧!”珍珠女一看,一把奪下水生手裡的刀,哭着說:“好,你等着,我去弄珍珠。”

  珍珠女划著船出了海,她想,芙蓉膏是個無底洞,再讓水生吃下去,水生的命不保不說,渤海灣里的珍珠也早晚被洋人掏空。事到如今,只能動用她家祖輩傳下來的那個寶貝了。

  珍珠女把船劃到一個最大的珊瑚礁旁,一個猛子就紮下了水。在這裡,有兩個活了五百年的黑蚌,那兩個黑蚌是她的老祖宗從深海里捉到的,為了這兩個黑蚌,她的老祖宗把命都送掉了。老祖宗說,這兩個黑蚌里有兩顆火珠,一顆是火龍珠,一顆是火鳳珠,這兩顆珠子要一直傳下去,後代人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絕不能動它。為了救水生,珍珠女已經顧不了那麼多了。

  珍珠女從珊瑚洞里拉出了一隻困着黑蚌的鐵網,急忙划船回了家。到家之後,珍珠女從蚌里取出了一顆火鳳珠。那珠子通體血紅,大如鵝蛋,就像一顆正在燃燒的火球。珍珠女咬破手指,把鮮血滴在火鳳珠上,等珠子把鮮血吸盡,珍珠女帶着珠子就來到了鎮上的“芙蓉館”。

  見到麻子,珍珠女把火鳳珠拿了出來。麻子一見火鳳珠,眼珠子當時就直了:“這麼大一顆珍珠,你要幹什麼?”珍珠女說:“我要救我的丈夫。”麻子樂了:“好好,你把珠子給我,我馬上給你搬一箱芙蓉膏。”珍珠女搖頭:“不,我不要你的芙蓉膏,我要見那個要珍珠的洋人。”麻子一聽:“你要見查理先生?正好,查理先生一會就有一船芙蓉膏運來,我帶你去碼頭。”

  麻子領着珍珠女來到碼頭。不大一會兒,查理的商船就到了。這查理是英國的一個巨商,前兩次他運了一些鴉片過來,還起了個好聽的名字“芙蓉膏”,他先讓中國人白吃,等人們都上癮了,他再大批地賣,拿毒品換取中國的白銀和珠寶。這次,查理帶來了一整船的鴉片,準備大撈一筆。聽說珍珠女拿來了寶珠,查理挺高興,他早聽說渤海灣里有價值連城的寶珠了,所以才讓麻子給水生吃鴉片,等水生上癮之後,好把渤海灣里的珍珠一網打盡。

  看着珍珠女手裡的火鳳珠,查理樂得手舞足蹈:“very good,把珠子給我,芙蓉膏隨便拿。”珍珠女一笑:“這顆火鳳珠價值連城,帶在身上可以抵禦風寒,多冷的天都不會覺得冷,我可以把珠子給你,但我不要芙蓉膏,我要1000兩銀子。”查理一聽:“好說,1000兩銀子我給你。”查理心想:1000兩銀子,半箱鴉片就賣出來了。

  查理把1000兩銀子給珍珠女,珍珠女把珠子給了查理。珍珠女背着銀子一走,查理捧着火鳳珠可就美上了。這火鳳珠真是神奇,拿在手上,就覺得周身好像點着無數個火爐,西北風那麼冷,他居然想脫衣服。船上的其他人一見,也全都圍過來,連聲叫好。

  查理正暗自慶幸自己得到了絕世珍寶,那火鳳珠突然越來越熱,最後竟像點着的煤球一樣燙手,查理大叫一聲就把珠子扔到了船上。他這一扔不要緊,那珠子“轟”地一聲炸了。珠子一炸,船上立刻着起了大火,燒得查理和船上的人鬼哭狼嚎,不大一會兒,裝滿鴉片的船就冒着黑煙沉入了大海,查理和那些洋人也成了鯊魚的美餐。

  珍珠女火燒查理鴉片船的事驚動了官府,官府派人捉拿,卻不見了珍珠女和水生的蹤影。珍珠女知道,火鳳珠吸血則內火迸發,她用火鳳珠毀了那害人的芙蓉膏之後,就帶着水生離開了渤海灣,到一個偏僻的地方拿那1000兩銀子給水生治病去了。

  再後來,珍珠女再沒回過渤海灣,但沿海一帶的“芙蓉館”卻常常發生不明不白的火災,燒了不少芙蓉膏。老百姓恨透了芙蓉膏,“芙蓉館”頻頻起火,老百姓不知道多解氣。有人說,珍珠女把那顆火龍珠也取了出來,並通過研究,掌握了人工養殖火珠的技術,那些“芙蓉館”里的火就是珍珠女用火珠放的。可是,官府卻一直沒有捉到珍珠女,“芙蓉館”被燒的事也就不了了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