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憶念呂老師

白雲飄飄範文網 編輯:得得9

  我在扶餘一中讀初中時,走讀,途經扶餘七中(當時是全縣唯一一所高中,現為松原市第三中學)。早晨七點鐘左右,在七中附近常常碰到一位先生,戴高度近視鏡,關公臉,但無髭鬚。中等偏高身材,單眼皮,眼睛不大。四十左右歲的年紀。常常有一位男生或者一位女生陪着朝校門走來,一邊走一邊侃侃而談。那時,我常想,這一定是位德高望重的老師。教什麼科呢?我讀高中他會成為我的老師嗎?

  文革期間,我在扶余鎮中學任社辦教師。一次到鎮里開會,是呂老師給我們作報告,內容是“批儒尊法”。他講了一個多小時,印象中是脫稿講,也許有個提綱。聲音洪亮,思路清晰,語言幽默,妙語連珠。會場不時爆發一陣陣掌聲。他當然沒有膽量與中央的“批儒尊法”精神抗命,當時誰敢隨便發揮啊?他主要講儒法兩家的來籠去脈,線索明晰,歷史知識相當豐富。比如,儒家,從周公而孔子,而孟子,而荀子……法家從老子而莊子而申不害、商鞅而韓非……我以為他一定是七中的歷史老師了。

  粉碎“四人幫”,改革開放以後,扶余教師進修學校經常舉辦中學教師業務學習班。這時呂老師已從七中調到進修學校,擔任中學部的教研員,於是與他的接觸多起來,因為他是中學教師業務學習主講人之一。這時我才知道,他不是教歷史的,而是教語文的。他講課與眾不同,比如講語法,不像其他老師,以講為主。他是先讓我們完成作業,然後根據存在的知識、能力缺失,針鋒相對地加以補救。突出重點,分散難點,學以致用,效果明顯。他講課文也與其他老師不同,其他老師講課文只講一種結構,他講課文從不同角度講兩三種結構。沒想到一篇文章也能“橫看成嶺側成峰,遠近高低各不同”啊。

  1983年,他帶領全縣五名中學語文教師到白城地區參加地區級的語文教學能手評選活動。他是導師。地點在白城市教育學院,評委就是教育學院的教授。初三老師講讀的課文是馬南邨的《事事關心》。我縣有兩位老師參賽,其中一位老師,呂老師幫助他設計的課文結構是從“起--承--轉--合”的角度分析的;另一位老師,呂老師幫助他設計的課文結構是從“評古論今”的角度分析的。在呂老師的指導下,這兩位老師講得異曲同工,各有千秋,獲得了一致的好評。由於有呂老師高明的指導,我縣參賽的五名選手全被評上語文科教學能手。

  回縣之後,為了推動全縣的語文教學改革,他又讓我們五位語文教學能手每人講一節示範課。我講的課文是《聞一多先生的說和做》。他指導我用“總--分--總”和“證明法”來分析這篇課文的結構,實際是用邏輯思維的方法幫助學生分析課文。也就是把作者的結構“套路”教給學生。這就好比拳師教徒弟打拳,先按一定的“套路”打,學習的“套路”多了,學生也就逐漸掌握了作品分析的方法。寫作也是這個道理,先按一定的“套路”寫作,寫得多了之後,再自創“套路”。有一年呂老師主持了全縣中學生的作文大賽,他出的題目是以“貓“為題寫三篇文章——記敘文、議論文、說明文各一篇,全面鍛煉學生的寫作能力。

  1987年吉林省教育學院舉行了全省中學語文教師朗讀、課型設計和作文三項基本功競賽,呂老師讓我代表全縣語文教師去參賽,我哪有這個水平啊?可是師命難違,不去又辜負了他老人家的一片心意,只好“醜小鴨”楞充“美鳳凰”,趕“鴨子”上架,“鴨子”被逼無奈,這個架也得上。我由於心裡沒底,只好向呂老師討教。他說:參賽關鍵是要有“文膽”,有了這個“文膽”,就取得了一半的勝利。這個“文膽”就是要敢於有根有據地亮出自己的獨特觀點,敢於獨家經營,不作鸚鵡學舌。其次也要講究策略和辦法,議論文要緊扣論點解決兩個問題:一個是為什麼,一個是怎麼樣。要言之有序,言之有物,言之有文。文采是什麼?文采是真情實感,文采是文章的藝術性,文采是幽默,是諷刺,是風趣,是含蓄,是耐人尋味……另外,要見好就收,不要畫蛇添足。按照呂老師的指導,我大膽地參加了比賽,總算沒辜負他老人家的希望,獲得了二等獎;遺憾的是沒能拿到一等獎。回來時我跟他老人家說了自己的遺憾,他安慰我說:全省語文教師啊,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啊。同時還有臨場發揮問題。能拿個二等獎,你知足吧。其實你拿三等獎我都滿足啊,你取不上名次,我不但不批評你,還要安慰你啊。勝敗乃兵家之常嘛。不要為一次勝負耿耿於懷啊。他語重心長,言外之意我是心領神會的。

  也是1987年吧,吉林省教育學院的《語文教學》刊物要報道扶余縣的教改情況,要刊登幾篇有質量的教學論文。呂老師親自出馬,幫助我們選題,鼓勵我們說真話,說實話,選好案例,不做華而不實的文章,為了保證論文的質量,他費了好多心血幫助我們修改稿件。我們的教研論文都順利地刊發了。

  我只上了不到半年的中師,就趕上“史無前例”,又返回原校鬧“革命”。當了幾年社辦教師,憑初中那點“墨水”,教小學都教不好,就別說教初中和高中了。我深知,我是踩着呂老師這個“人梯”才攀上了一定的高度的。我現在離故鄉萬里之遙,我只能深情地對呂老師的在天之靈說:師恩難忘,永刻心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