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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然人生(續二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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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悅春沒再問,他感到非常疲倦,眼皮重得直往下垂。就在昨晚,他組織大隊在麥場上放了一場電影。在村裡放電影可是重大活動,本村的鄰村的男女老少都要來看。

  這一天,大雪剛過,天氣晴朗。下午時份,斜陽照得原野清冷而明亮,照得麥秸垛金黃而閃亮。劉鐵拴他們早早就在麥場的北端,立起兩根高高的樹桿,兩根樹桿相距一丈多寬,傍晚,縣城電影隊的人拉來了電影機,擺在麥場中央,在電影機旁豎著一根電線杆,電線杆上挑着大燈泡。他們在樹桿中間張掛起了白白的幕布,放起了音樂。人們早早就搬着凳子來佔地方。

  夜色微黑,彎彎的月牙掛在樹梢,天上的星星不斷閃出。河灣大隊家家戶戶的房頂上冒起了白煙,這些白煙有的裊裊直上,有的東飄西移,有的隨風而散,有的盤扭如蒼龍。他們都在燒火炕,準備入睡。麥場的高音喇叭唱起了“公社好比常青藤,我們就是藤上的瓜……的歌。優美的歌聲,動人的歌詞,飄蕩在寒冷而凄涼的夜空。人們迎着歌聲,扶老攜幼陸續往麥場上湧來。朦朧的夜色,朦朧的小路,晃動着朦朧的人影,或成群結隊或三三兩兩。在人影晃動的路上,不斷地傳來姑娘們嬌嗔的尖叫和小後生“咯咯咯”的壞笑。

  來福剛下學回來,聽說要放電影,急忙放下書包,搬了個凳子就往外跑,葉子趕緊拉住。仔細地給他把棉帽上兩隻護耳拉下,又把護耳上綴的帶子拴在他的下巴下,護耳緊緊地貼在來福凍得通紅的臉上。來福的帽檐罩住了他的額頭,來福額頭下兩隻烏黑的大眼水靈靈,流出聰明而淘氣的眼神。

  來福喚上吳鋼來到麥場。麥場是他們經常玩耍的地方,他們在麥場捉迷藏,他們在麥垛上抽出賣秸,掏了個洞,這個洞口子不大,裡面卻不小,足有三尺高,半個火炕大,他和吳鋼有時也領着名堂就藏在洞里耍。

  這時,麥場上已擺滿了長長短短,高高低地的各種凳子。名堂看到來福就高興地跑過來,拽住來福的手,說:“俺佔了。”說著就把來福的凳子擺了下來。來福問名堂:“誰領你來?”名堂說:“俺爹。”來福看見劉鐵拴正和放電影的在電影機邊蹲着說話。吳鋼又問:“你媽不看?”名堂說:“俺媽肚疼,不出來。”三個小夥伴,坐在麥場上,高興地嘮叨着等放電影。

  這次放的電影是《奪印》。《奪印》講的是:江南的小陳庄,有個反革命分子陳景宜,他冒充貧農,勾結大隊會計,腐蝕了生產隊長,偷竊糧食,欺壓群眾。在“四清”運動中,新來的支部書記何文進,紮根串連,深入群眾,爭取了被陳景宜逼迫,偷運稻種的貧農陳有才,教育了生產隊的幹部,最後清除了幹部隊伍中的壞人,奪過“印把子”,使小陳庄面貌煥然一新。

  電影放映前,胡悅春站在電影機旁,手拿話筒聲音洪亮地講了話:“社員同志們,黨中央開展‘四清運動’就是要進行社會主義教育。就是要和蛻化變質分子作鬥爭,就是要將他們打翻在地,再踏上一隻腳。社員同志們,你們要認清形勢,劃清界線,站穩立場,把‘四清運動’進行到底……”

  他講話時,電影場上仍是吵吵嚷嚷,不知是誰竟“吱吱”的吹起了口哨,口哨剛落就聽見一聲姑娘矯情的尖叫,嘴裡罵道:“爛爪子了,擰老娘的屁股。”姑娘周圍響起了一陣鬨笑。

  胡悅春例行公事地講完話,電影就開始了。麥場陷入了一片黑暗,他溜出了人群,獨自在麥場邊上溜達。他時而抬頭看看皎潔的月亮,大有“舉頭望明月,低頭思故鄉。”的感懷。時而展目遠望逡黑的胡爺山,又有“念天地之悠悠,獨悵然而涕下。”的孤獨。他來到河灣大隊一個多月了,也沒有回過家。在這裡“四清”運動進展得不如人意,他憂國而思家。尤其是自從和紫花有了肌膚的接觸,紫花就和他眉來眼去,有意拋着媚眼鉤他,經常使他心猿意馬。他知道,今天紫花沒看電影是在家裡等他。他此時該不該回去幽會是個大問題,他一想到回去,心裡就嘭嘭跳,他不敢回去,他怕,他怕紫花,怕劉鐵拴,他怕“英雄栽倒美人關”。但他又十分想回去,彷彿紫花的眼神是一條剪不斷的絲線,緊緊地拴在他的心尖。他本能的衝動,想摸摸紫花雪白而鼓脹的奶子,紫花經常有意無意地在他面前撩起衣裳,展露她的奶子。他本能的衝動,想摟住紫花的細腰,紫花走起路來扭腰擺臀,性感十足。他本能的衝動,想親吻紫花的嘴,但他不願聞紫花嘴裡的氣味,不願看紫花的一嘴黃牙。他最本能的衝動還是想……

  他永遠不會忘記那個最難熬的晚上。那天夜裡,他整理完材料,腦子沒有一絲睡意,便站在窗前看着月色,月色如水,夜色寧靜。只有遠處有幾聲狗的叫聲。他站着站着,就聽見各壁屋裡傳出急促而強勁的“啪啪啪啪”兩肉相拍的聲音,這種聲音一陣緊似一陣,他聽見了鐵拴的喘息聲。他知道他們在幹啥。接着就聽見紫花快活的呻吟,紫花的呻吟一浪高過一浪。他還能聽見紫花浪聲浪語,喊:“親哥哥,快些,快些,俺要,俺要……”胡悅春這夜浮想聯翩,徹夜未眠,最後,他意淫了紫花才睡着。

  胡悅春現在心裡像藏着一團亂麻,有兩個小人從兩頭拽,他們越拽亂麻越緊,他的心越糾結。他放任在自己的腳步走,在麥場上繞了一圈,走到麥垛的後面,卻看到一團白花花的屁股。有一個小媳婦正蹲下灑尿,她剛尿出來,就看見有人來了,想把尿憋回去,但那尿像衝破閘門的洪水,一時難以堵住。她索性腆着臉唰唰地一尿為快。當她白白的腿叉下積滿了尿液,尿液上堆滿了白白的泡沫。她才抬頭看見是一個俊俏的後生——胡書記。胡書記也獃獃地站在那裡,楞楞地看着她。胡悅春隱隱地認出了這個小媳婦,她就是在保健站看到的那個小媳婦。小媳婦看着他,急忙抽起褲子,面帶羞澀地朝胡悅春走來,她走在他跟前,向他莞爾一笑,眸子里透出了迷人的目光,嘴裡露出了潔白的牙齒。胡悅春看到了那小媳婦豐滿的酮體,聞到了那小媳婦誘人的體味和雪花膏的香味,不由的心旌飄蕩,竟身不由己地伸手拉住那小媳婦,兩手一攏就緊緊地抱在懷裡。

  那小媳婦像是早有預料,一聲不響,毫不驚慌,順從地貼在胡悅春的身上,兩隻堅挺的奶子頂住胡悅春胸脯,胡悅春急不可耐地吻住了小媳婦的嘴,小媳婦趁勢將舌頭伸進了胡悅春嘴裡亂攪。胡悅春兩手緊緊地箍着小媳婦,小媳婦的手卻伸在胡悅春褲襠里亂摸,胡悅春褲襠里的東西早已堅硬如棒槌。經她三摸兩摸,棒槌抵擋不住玉手,胡悅春覺得他那棒槌里一股接一股地衝出了千軍萬馬,他頓時感到渾身的愜意,頭腦也清醒了許多,趕緊鬆開緊箍的兩手,用力握住那小媳婦的手,從褲襠里抽了出來,小媳婦細綿的手掌里粘粘糊糊。

  他們誰也沒說話,小媳婦又朝他嬌媚地一笑,轉身走了。那小媳婦剛走,突然從麥垛的底部探出個小腦袋,把胡悅春嚇了一大跳。他彎腰一看,原來是名堂,緊跟着又鑽出了吳鋼和來福。他們頭上頂着麥秸,手裡拿着木頭做的手槍,名堂沒理胡悅春,舉着手槍就跑,吳鋼和來福也先後鑽了出來,名堂剛跑了幾步,正好跑到那灘尿上,一下就滑倒,跌了個仰面朝天。哇哇地哭了起來,嘴裡喊:“告俺媽呀,告俺媽呀。”胡悅春趕緊扶了起來,看着名堂渾身是泥,說:“叔叔領你回去換衣裳。”名堂見是他悅春叔叔,馬上止住哭,摸了摸頭又帶着哭聲叫:“俺的帽子,俺的帽子。”剛好這時,電影的片子斷了,放映員要接片子。場上的燈亮了,名堂的帽子跌的老遠,來福跑去撿了回來,戴在名堂頭上。

  這一切,讓躲在遠處的申口都看在眼裡。申口到現在還是光棍一條。至今還住在飼養院,吃了上頓沒下頓,沒有姑娘願意嫁他。

  自從胡悅春進駐河灣大隊,根據上級的要求,開展運動要緊緊依靠最窮、最苦、最革命的群眾,他就相中了申口。他首先提拔申口當上了河灣大隊貧協副主席,本來他想讓申口當主席,但是吳彪堅決反對,畢竟吳彪是黨支部書記,只好作罷。他氣惱萬分地告了申口,申口更是氣惱十萬分。就在申口氣惱十萬分的時候,胡悅春又是高興萬分,他得意地在申口的心裡埋下了革命鬥爭的種子。申口成了胡悅春在河灣大隊開展“四清”運動依靠的力量。

  這一次放電影,胡悅春安排申口維持秩序,嚴防階級敵人破壞活動。他恪盡職守,早早就來到了麥場。他披着胡悅春給了他的半新不舊的黃色軍大衣,威風凜凜地四處巡查。他在巡查中沒有看到階級敵人,而是看到的儘是漂亮的大姑娘,俊俏的小媳婦。他的目光逡巡四周,心裡議論着大姑娘小媳婦,瘦的有些柴,胖的有些肥,不胖不瘦的有些丑。他看來看去,心裡異常興奮,還是俺村的仙草數第一。

  他心裡憤憤不平,這樣的一朵鮮花就插在牛糞上。她憑啥嫁給了李因金?而不是俺申口。他心裡憤憤不平,眼卻離不開仙草。他在電影放映后,趁電影場一片漆黑,湊到仙草根前,想捏她的屁股。但轉念一想,現在俺申口是有身份的人,不能做那些小混混乾的事。他站在仙草身後始終沒有動手。他剛悻悻然地擠出人群,仙草也到了人群外面。

  他看出仙草是想找個地方撒尿,便尾隨到身後。他知道撒尿就要到麥垛後面,便悄悄躲在黑暗的角落。悄悄地等着仙草的到來,仙草果然來了,他遠遠地看到那一團白白的屁股,而使他意外的是還看見了擁抱的一幕,他隱隱覺得那人是胡書記。心想:“胡書記就是比自己福大命好。”

  胡悅春領着名堂回來,紫花在屋裡給他洗衣裳。屋裡的炕火燒得正旺,火口上堆滿了大塊的炭,炭塊燒得通紅通紅,使屋裡十分燥熱。紫花披着棉衣,棉衣里是貼身的粉紅色緊身秋衣,秋衣緊緊地裹住她日見豐滿的腰身,腿上的粉紅色秋衣挽到了半腿,赤裸着兩條白皙的腿脛,腳上沒穿襪子,趿拉着鞋,露出了饃頭般的腳後跟。街門剛響,那條大黃狗已嗅出是自己人,只是例行公事地叫了叫。紫花高興地站了起來,就聽見名堂哭着喊:“媽,俺跌在尿上了。”接着是胡悅春的腳步聲,她也顧不上穿好衣裳便要開門出去,剛開門,一股冷氣撲面而來,名堂已跑進屋,胡悅春跟在後面也進了屋。

  胡悅春進屋就把軍大衣脫了,紫花接大衣時就拉住胡悅春的手,胡悅春感到紫花的手熱乎乎軟綿綿,他又心旌飄蕩起來。名堂爬在炕火上烤手,紫花放下大衣,朝胡悅春甜甜地笑了笑說:“等着俺”說著就穿好衣裳,抱起名堂到了她們住的屋。她上了炕,心急火燎地鋪開被子,給名堂脫了衣裳,打發名堂睡在被子里。名堂舒坦地躺在被窩裡,手裡玩弄他的手槍。這時,麥場的電影喇叭里唱起了“大海航行靠舵手,幹革命靠的是毛澤東思想……”的歌聲,街上也響起了狗的叫聲和人的腳步聲。

  紫花心裡怒放的激情,頓時消失殆盡,胡悅春也知道,《奪印》的電影散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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