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閑聊

白雲飄飄範文網 編輯:小景

  編者按:文章給我們講述了兩段故事,一是陳先生的,一是郭沫若的,兩段故事都給我們很多的回味和思考,怎樣作文,怎樣做人,在作者的閑話中表現了出來。作者沒有說出自己的觀點,我們讀者卻能玩味出自己的體會來。作者以大量的實例印證“文章合為時而著,歌詩合為事而作”,正反的事例論證有力。雖說是“閑聊”,卻頗有深度,看似海闊天空,卻直指文壇污垢。尤其是對郭沫若那幾首歪詩的引用,極具諷刺意味。

  作者從評論家陳代先生,到魯迅先生和郭沫若,從文學到人格,洋洋洒洒,揮灑自如,寫出了自己的一種寫作態度,寫出了自己的一種生活態度,值得學習與尊重!

  閑 聊

  昨天晚上,在家裡洗完澡,半躺在沙發上品着咖啡,有滋無味地看着電視劇,突然手機響了起來,拿起手機一聽,原來是陳代先生打來的電話。

  我和陳代先生在電話里相互客套了幾句話,陳代先生就直奔主題,坦率地指出我作品中的一些不足之處,簡要地說了一些他的寫作情況和處世之道,然後就直言不諱地和我說了這麼一番話。

  “我覺得哪一部作品值得我寫評論,即使作者不來找我,我也會寫的。作為一個搞文學評論的人得有良知,我向來就不喜歡說假話、說空話,討厭社會上那些整天就知道追逐功名利祿的御用文人。過去,為了情誼,給朋友捧場,我違心地寫過幾篇文學評論,那一類文章,以後是不會放到我的集子里的。這兩年,有些人找我給他們的作品寫評論,我一篇也沒寫,得罪了一些人,寧願得罪一些人,我也不能再違心的給別人寫什麼評論了。”

  聽了陳代先生的自白,以及他對文學創作的一些看法和他從事學術的心態,我挺高興。因為聽到了一個人的實話,聽到了一個人的真心話,聽到了一些有文學分量的話。

  我放下陳代先生的電話,起身到書房裡打開電腦,看了看他新浪博客上的幾篇文學評論,雖然不能說是從心底欣賞他的學識,但感覺着他對文學歷史的研究,尤其是對現代一些文學作品的評論,確實是有他自己的獨特見解。實話實說,陳代的文學造詣挺深厚,文學評論水平挺高,還算是個不俗氣,不勢力的男子漢。

  文學不是功利性的東西,是人性的自然需求,靈魂的自由坦露,精神的無畏追求,生活的享受。共同的人生希冀,共同的生活心聲,是我和陳代先生一聊如故的原因,但願以後會成為淡若水的君子之交。

  我新浪博客上的作品,引起文學評論家陳代先生的關注,我還是挺興奮的。說實在的,我不是什麼作家,充其量,也只不過就是個網絡寫手,閑着無聊,隨興抒發情感的小市民。

  我的作品,不值得陳代先生的關注,更不值得他給我寫什麼評論。我的文學功底淺薄,並沒寫出什麼好的作品。再就是,我從來也沒有想過要請陳代先生給我的作品寫什麼評論,更沒有想過要借他的社會聲望來抬高自己的社會分量,我根本也不需要什麼社會輿論來給自己捧什麼場,因為我壓根就不想做什麼社會名人。我之所以喜歡寫作,不外就是抒發生活的感觸、感悟,發泄矛盾的人生觀念,說說自己的一些困惑而已。

  我的寫作境界挺低俗,既沒有‘文章合為時而著,歌詩合為事而作’的思想意識,也沒有什麼社會功利性。我的寫作追求是“天然去雕飾,清水出芙蓉”的自然體現。

  這些年來,寫東西的時候,我總是下意識的擯棄一些主觀立意的東西,心裡想什麼,嘴上就說什麼,手上就寫什麼,率性而為。

  這些年來,寫東西的時候,我沒有刻意追求什麼寫作技巧,什麼社會主題,也不去迎合什麼社會形勢,迎合什麼讀者群,更沒有睜着眼睛說瞎話。

  我生活在社會底層,是個微不足道的小人物,可我有自己的脊梁骨,什麼時候也不會得軟骨病。這一點,我還是挺自信的。

  古往今來,做到‘為時而著’的不乏其人,但可以肯定地說,更多的人,雖有‘為時而著’之心,卻未必有真正的‘為時而著’的文。眾所周知,現代文學史上‘文章合為時而著,歌詩合為事而作’的兩個最突出的代表人物就是魯迅和郭沫若了。

  魯迅的《吶喊》、《彷徨》,通過一系列典型形象的成功塑造,概括了異常深廣的時代歷史內容,真實地再現出中國人民特別是農民在獲得無產階級領導前的極度痛苦,並懷着對未來的信念探索了革命的前途,顯示出深刻的革命現實主義的特色。

  郭沫若的《女神》以強烈的革命精神,鮮明的時代色彩,浪漫主義的藝術風格,開創了一代詩風。《女神》以宏大的氣魄,奇特的想象,瑰麗的語言,歌唱出徹底叛逆、熱望新生的時代聲音,成為中國新詩的奠基之作。

  《女神》是郭沫若的第一部新詩集,也是我國現代文學史上一部具有突出成就和巨大影響的新詩集,儘管在《女神》出版前已經有新詩集出現,但在當時真正以嶄新的內容和形式為中國現代詩歌開拓一個新天地的,除了《女神》之外,沒有第二部。

  中國解放之後,郭沫若也一直是‘歌詩合為事而作’,為時代而唱,極盡所能充當‘歌德派’,得到了功名利祿,享盡了榮華富貴,同時也給世人留下了許多污垢,令人所不齒,成為一個共和國時代的跳樑小丑,成為一個悲哀的歷史人物。

  1958年,郭沫若這個黨的喇叭和文化班頭,竟然在十天之內寫出了一百多首詩歌。像郭沫若這樣富有才華、有淵博歷史學養的大人物,他能不知道十天之內躍進出一百多首詩是多麼荒唐的事情嗎?他能不知道是自己在作踐自己,糟蹋詩歌嗎?

  “老郭不算老,詩多好的少;老少齊努力,學習毛主席!”

  我們從郭沫若調侃自己的這首打油詩中就能看得出來,郭沫若對自己的作品還是有着清醒的認識。只是他當年的內心世界究竟是一種什麼樣的狀態?恐怕連他自己也說不清楚,因為他已經是一個位居高官,思想異常矛盾的畸形人物了。

  當年在《北京晚報》的顯赫位置上,刊出了時任中國文聯主席的郭沫若,為響應毛主席要消滅麻雀而寫的一首著名《咒麻雀》的詩歌。

  《咒麻雀》

  (1958年4月21日)

  麻雀麻雀氣太官,天垮下來你不管。

  麻雀麻雀氣太闊,吃起米來如風刮。

  麻雀麻雀氣太暮,光是偷懶沒事做。

  麻雀麻雀氣太驕,雖有翅膀飛不高。

  麻雀麻雀氣太傲,既怕紅來又怕鬧。

  你真是只混蛋鳥,五氣俱全到處跳。

  犯下罪惡幾千年,今天和你總清算。

  毒打轟掏齊進攻,最後方使烈火烘。

  連同武器齊燒空,四害俱無天下同。

  郭沫若是個兩個時代的社會著名人物,這首不是詩歌的詩歌不會輕易的被淹沒,因為一些喜歡研究文學史的人,多多少少的都會企圖去解讀郭沫若這個人的心態和思想,以及這首詩歌形成的歷史原因。

  《獻給在座的江青同志》

  (1967年12月29日人民日報文學副刊)

  親愛的江青同志,

  你是我們學習的好榜樣。

  你善於活學活用戰無不勝的毛澤東思想

  你奮不顧身地在文化戰線上陷陣衝鋒

  使中國舞台充滿了工農兵的英雄形象。

  《水調歌頭·慶祝無產階級文化大革命十周年》

  (1976年5月12日)

  四海《通知》遍,文革捲風雲。階級鬥爭綱舉,打倒劉和林。十載春風化雨,喜見山花爛漫,鶯梭織錦勤。茁茁新苗壯,天下凱歌聲。走資派,奮螳臂,鄧小平。妄圖倒退,奈“翻案不得人心”。“三項為綱”批透,復辟罪行怒討,動地走雷霆。主席揮巨手,團結大進軍。

  《水調歌頭·粉碎四人幫》

  (1976年10月21日)

  大快人心事,揪出四人幫。政治流氓文痞,狗頭軍師張。還有精生白骨,自比則天武后,掃帚掃而光。篡黨奪權者,一枕夢黃粱。野心大,陰謀毒,詭計狂。真是罪該萬死,迫害紅太陽。接班人是俊傑,遺志繼承果斷,功績何輝煌。擁護華主席,擁護黨中央。

  嗚呼哀哉!原來詩歌竟然還可以這麼寫啊!哈哈哈,真是面目可憎、味同嚼蠟、了無人氣啊!

  由此,我想起了當年有人問毛主席,魯迅現在活着會怎麼樣的事情。為了歷史的真實性,我查閱了一些資料,知道了1957年3月10日,毛主席在同新聞出版界代表的談話中說過這麼一段話:“我看魯迅活着,他敢寫也不敢寫。在不正常的空氣下面,他也會不寫的,但更多的可能是會寫。俗話說得好:“捨得一身剮,敢把皇帝拉下馬。”魯迅是真正的馬克思主義者,是徹底的唯物論者。真正的馬克思主義者,徹底的唯物論者,是無所畏懼的,所以他會寫。”

  我現在琢磨着,當年毛主席看了郭沫若的那些詩歌,他老人家的心態、表情和感想究竟怎樣?假如郭沫若先生在解放之前就去世了,毛主席他老人家又會怎麼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