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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訴我 你是真的來過

白雲飄飄範文網 編輯:得得9

  我曾經跟我的網上戀人夕夕開了個不大不小的玩笑。但我對她說“我愛你”的時候,心裡的確是有溫柔升起的。只是同時,現實里我還在追求別人。

  我承認我是個混蛋,所以後來結束了。我和夕夕之間,一切只能歸結成一個玩笑。

  其實網絡跟現實本不搭界。我跟夕夕通過電話,未曾見面。照片我單傳過,她看了不說好也不說不好,也不傳自己的過來。我要過幾回,她卻總是不給。我看過一本專業的介紹網戀的書,說真正的網戀,是只靠網絡聯繫兩到三年以上,由相知到相愛,不通電話,不寫信,更不見面,摒棄所有的影響和鉗制,完全憑感覺去接受一個人。而我和她前後認識僅三個月,遠稱不上網戀。儘管我對她說了“我愛你”,當然也是我的厚顏無恥在先。

  可現實中的女友,因為這個虛擬人物而放棄了我。這令我很懊惱。後來我就離開了西安。

  到廣州后,7月的一天,我從公司出來,繞道去超市買了些日用品,回去的時候想到了邰美。邰美是和我一塊從西安過來的老鄉,就住在附近。我本對於任何年輕的女性都是充滿了好感,其實邰美不錯,只是自從來廣州,也就是自從認識邰美,我一直沉浸在對上一個女人離開的懊喪里,而忽略掉了邰美。

  我當下便撥了個電話過去。邰美說:“好呀好呀,你過來玩呀。”我繞回超市,買了些女孩子愛吃的零食。莫名地,竟有些許激動。

  給我開門的卻是康凱。我愣了一下,便聽見邰美在裡屋喊:“我馬上就完,你們先在客廳看會電視。”康凱把我讓進屋,說邰美在趕一個策劃案,大家都在等她。

  大家?客廳里果然很熱鬧。

  一個長得不怎麼樣的西安女孩正在嗑瓜子,見我過來沖我打了個招呼。還有一個男的是康凱的同事,叫張強,見過一面,他有點拘謹地坐在沙發上不說話。旁邊,是一個皮膚白白的女孩,生面孔。康凱指着我給那個女孩介紹,說:“周河,搞房地產的。”我對那個女孩笑了笑。她只是很簡單地看了我一眼。

  康凱說:“她叫咪哩,咱西安的。”

  我就看這個咪哩。她左手拿着咬了半塊的黑德芙,右手點了支煙,穿一件特大號白色籃球背心,光腳踩在地板上,兩條腿很隨便地放着,一眼可以看見她裡面藍灰色的緊身背心,和下面藍灰色的平角褲。淫蕩談不上,但總是透着小誘惑。再看頭髮,更是極其日常的,用一隻黑色皮筋隨意地挽着。

  我還沒回過神,邰美就過來了:“好了好了,周河還沒吃飯吧。走走走,我們去外面吃飯!”然後幾個人就紛紛起來,張羅着出去吃飯。

  邰美的客廳很小,6個人很擠。大家於是一個挨着一個往外走,我正好站在咪哩的後面。我看見咪哩在門口穿上了一雙後跟足有7公分的金色細帶涼鞋,這令我吃驚不小,不由得凝神再仔細看了一眼咪哩。直到後面的邰美推我,催我快走,我這才往門外走。

  即使在穿衣鬆散慣了的廣州,咪哩的打扮,也仍是特別得可以。我的目光在咪哩身上頻頻停留,就發現,咪哩的腿很漂亮,長且直,是少有的那種完美。

  我們就近選了一家不大的粵菜館。邰美點菜輕車熟路,然後又叫了兩打啤酒。6個人說說笑笑,碰碰杯子,交流感情。

  張強好像忽然放開了,大杯大杯地倒酒,還頻頻地叫咪哩喝。我突然很厭惡這個傢伙,本想阻止,但又想看看咪哩到底是什麼來路。出乎意料,這個咪哩很叫我長眼!看起來挺高大的張強,倒是不堪一擊。我慶幸剛才沒瞎摻和,否則就丟大了。

  張強很快趴了下去。咪哩舉着杯子看康凱。康凱忙連連擺手,說:“不行不行,我剛做了個小手術,醫生交代,一點也不能喝。”

  康凱都這樣說了,只好繞過。咪哩又看向我,眼裡裝着兩把劍。我心裡突然一顫,那是一雙很亮的眼睛,一言難盡,是牽繞。我突然想到了夕夕。可是轉念一想,哪會那麼巧。我這樣一個人,自是更不值得人家大老遠從西安往廣州跑。我實在想不出什麼法子推辭,只好端了杯子跟她干。

  那晚我醉得一塌糊塗,康凱送我回家,折騰了半天,我還是不省人事。

  醒來時已是第二天下午。這時突覺得哪裡不對,猛然記起,該去找邰美,一個不認識的女孩,為何跟仇人似的,把我朝死里灌。頭還是很疼,那個陌生女孩,我已回憶出了熟悉的味兒。

  忙給邰美打電話,問她:“咪哩呢?”

  邰美說:“沒死吧你,昨晚你跟豬似的。你怎麼招人家了,不要命了也要把你給放翻。”

  我不理她的話,繼續問:“咪哩呢?咪哩呢?”

  邰美愣了愣:“你們認識?”

  邰美說話也慢了下來,她說:“咪哩昨晚也喝高了,回來半夜還吐個不停。她已經走了,今天中午走的。”

  我掛了電話。過了一會兒我又打過去,問邰美:“我喝多了。你跟咪哩是怎麼認識的?”

  邰美說:“咱西安有一網站叫……”

  我把電話拿開了耳朵,哭了。是她,是夕夕。

  我有過很多網友。那個時候我剛大學畢業,正是接受新事物的時候。我在網上搞曖昧的也多,幾乎遍布祖國山河。但特別的不多,令我難忘的更少。夕夕是一個,卻讓我放棄了。

  我沒想過這輩子還能見到她。以前也想過,說不定哪天,跟我擦肩的就是她呢。我以為,我跟她的緣分只是擦肩而過。卻沒想到她來到了我身邊,用很蹊蹺費解的方式,叫我記住了她。

  我只是一個庸俗懶散的男人,渴望結婚,實是為了安穩。以為愛情已是上輩子的意猶未盡,奔着往家跑,不過是給愛情一個虛擬的借口。現實里,我是懦弱的,看起來生機勃勃,其實,並不善追逐。對於突然而至的她,我頓時亂了方寸。

  我以為我就這麼錯過了唯一的機會。在咪哩來了又離開的那幾天,我的心不停地疼痛着,真實且劇烈。

  可是大約兩個星期後,我又見到了咪哩。那是在一個我們行業內部的派對上,來的都是房地產的精英。老闆說叫我去長長眼,我於是就去了。然後就看到了她。

  那天是完全詫異的,我以為她早離開了廣州,而且萬萬想不到,她會出現在這種場合。詫異的同時,也很驚艷。她是美麗的,很絕妙的美,不給看的人留面子,美得霸道,與上回又不同。她穿了一件白色的細鑽單肩裙,頭上是紅的綠的羽毛,手上各色寶石閃閃發亮。長裙一邊扯地,一邊露出好看的腿。

  在我看見她的第一眼,她徑自走到我旁邊,端一杯朗姆酒,抬起頭將手中的酒一飲而盡。她的眼睛一刻都沒離開過我。她長長的睫毛下,有水的氤氳。我接住她的杯子,輕碰了一下她鑲滿鑽石的手。

  接着,她走了。我眼望着她朝大門開着的方向走過去,輕盈而飄忽。喧鬧的派對里,我彷彿聽見門“啪”的一聲巨響后,又合上了。

  我站在那裡,終於沒有追出去。

  這一次連淚也沒有了,我告訴自己:結束了。真的結束了,只當是夢一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