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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牆的玫瑰(文.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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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牆的玫瑰已經開敗了,我去看她時,時間已過了很多年,她已經永遠地躺在了冰冷的地下,和那飄落的花朵一起埋在了南牆。

  那朵只開了三十五年的玫瑰,在生命最後的日子去了馬蹄彎的娘家,看了看她從小生長的地方,在南牆的玫瑰樹下撂了一句話,然後無比留戀的走了,她說她是南牆的玫瑰,死後一定要葬在南牆。

  南牆是馬蹄彎的城牆,那裡有成片的花木,在一個拐角的地方,開滿了各色的玫瑰,那不是簡單的一樹花朵,而是連成片的一彎花海,很多年以前,馬蹄彎的莊主是個花痴,諾大的莊子種滿了各種名花,而有關莊主的傳說也如同名花樣版本繁多,每到花開季節蜂飛碟舞好不熱鬧。花海中開的最艷的是各色的玫瑰,傳說是莊主隨便撒下的種子,經過幾世的風雲,在花海中露出新芽,開了敗,敗了開,總是妖妖艷艷,風風繞繞,香氣瀰漫。

  南牆的玫瑰是個花樣的女子,是花痴莊主的末代公主,也許還是莊主隨手撒下的一粒種子,經過幾代血脈的傳承洗

  禮,出繭成一個美麗的柔情女子,她之所以叫玫瑰,是因為在她出生時她媽吃了很多玫瑰花,生下她小臉嬌嫩,粉都都

  象待放的玫瑰,因了玫瑰這樣的名字,一懂事她就喜歡看玫瑰,常常徜徉在花海中看花開花落,九歲時她讀了曹雪芹的名著《紅樓夢》,儘管不懂賈瑞站在雪地里向鳳姐招手是什麼意思,不喜歡趙姨娘生的賈環那個可憐蟲小樣,討厭狗仗人勢欺行霸市的薛家大公子,但她懂得黛玉的眼淚、青雯的痛,明白元春的苦衷探春的無奈,再去看花時她就兩眼淚汪汪,我把她叫成南牆的玫瑰,是很有現實意義的。

  玫瑰生性聰慧,多情、善感,性格也因玫瑰而帶了刺,很小的時候,村東的阿婆就不喜歡玫瑰,說這女娃子鼻樑太高太直,眉毛太彎,是克親的命。

  那時候,玫瑰還不懂事,彎彎的眉毛跳動着,經常拿眼睛曄阿婆,長長的睫毛遮蓋了霧一樣的黑色眼珠,神情嬌顛,阿婆招呼她上炕她總會搖頭,也不吃阿婆遞過來的東西,阿婆就罵:又臭又硬的茅坑蛋,長的乖又怎樣?看將來誰要你當媳婦。玫瑰聽了嘴角下扯,表示不屑。

  孩童時的玫瑰,還有一個綽號叫背篼細,我們背後叫她命西西,因她媽媽生過她就沒有再開懷,她也真怪,從小就有氣死的病,稍不注意就撞上了她的壞脾氣,緊哄慢哄就背了氣,真應了村東阿婆的預言,命太硬了。

  不過背篼細這個綽號我們只能在背地叫,沒有人敢在當面說,她媽為了不讓這個背篼細給掙斷了,就在她的腦勺后留了一撮“氣死毛”,那時候,我隨母親去了馬蹄彎,在那裡讀完了小學,玫瑰是母親班上不愛說話的學生,有一年夏天,我們一幫孩子去村后的紅渠玩水,遇上正在洗衣的玫瑰,不知怎麼,玫瑰的一件衣服被湍急的渠水沖走了,發現時她突然沒有了往日的矜持,開始在渠邊的草地上撒潑,把所有的孩子罵了個遍,沒有人敢和她對罵,但在回家的路上,有人氣不過叫玫瑰背篼細、命西西,叫聲小的幾乎聽不見,但還是讓玫瑰聽見了,大家以為沒什麼大不了,而玫瑰卻開始抽風,她兩眼瞪的溜園,雙唇青紫,渾身也因為激動而抽縮不止,玩伴們個個嚇的半死,都不知道該怎麼辦,後來讓村西的的牛娃喊來崖背上的四婆給掐了人中才喚回玫瑰的命,從此更沒有人敢當著面喊玫瑰背篼細,命西西。

  阿婆說獨苗的孩子命貴,得小心翼翼服侍才能養的活。

  這話一點都不假。

  玫瑰八歲時她媽疑似懷孕,整天噁心嘔吐,全家人非常謹慎,誰知卻落了個空歡喜,後來去醫院做了全面檢查,說

  她媽得了子宮肌瘤,已經不小了,並且說這東西目前生長速度瘋快,得趕緊拿掉,這樣就徹底斷送了這家想得後人的念頭,要命的是玫瑰的伯父也沒有小孩,巴巴地望着玫瑰,把她看的金貴寶貝的很,她大伯家境好、慣孩子,經常牽了玫

  瑰去大隊部買糖果,晚上還要玫瑰睡在自己炕上聽他講古經,高興時用力抱着玫瑰叫寶珍,說寶珍這個名字好,他的玫瑰就叫寶珍了。

  其實“寶珍”這名子本來是玫瑰的大伯留給自己女兒的,誰知他沒命,那個要叫寶珍的女孩還沒有出生就死了,這麼美好的名子就成了空置的寶,是塞在她大伯一家人心中的痛。

  玫瑰在被叫寶珍的時候,她就更顯得寶貝,但雖然很值錢,她媽也不慣着她,還是要按女兒家的規矩嚴要求,她媽知道女兒家不管有多金貴,長大后都是人家的人,既使是皇帝的公主,那有怎麼樣?嫁給人還不都是人家的妻子、媳婦和母親?為了玫瑰將來少讓人彈嫌,很小的時候,玫瑰媽就教玫瑰做女紅,唱出嫁歌,玫瑰很機靈,拿起針就會做“毛狗狗鞋”,和一幫小媳婦、大女娃坐在地溝邊唱“哭陪嫁”,剛與案板齊沿就跟着她媽學做飯,看她媽把一盆麵粉活成團再趕成片,用長長的切面刀切成條,提成一大把整齊地擺在案板上,就嚷着要自己試,小小年紀就學會做很多家務,燒炕、洗衣、撤豬草,茶飯做的也一點不差,客人來家時她大伯就親自點名讓玫瑰趕長面,做臊子。

  十二歲時,玫瑰有了初潮,有天正在上課,屁股底下一陣濕熱,她下意識用手去摸,居然摸出一把紅色,她不知道這是女人最珍貴的東西,是孕育生命的寶物,伸着那隻染血的小手渾身發抖,同桌的男生忽然羞紅了臉,怯怯的扭頭看向別處,她傻傻地,不知道將染血的小手拿下來,一直伸着獃獃的觀望,下課後玫瑰沒有去做課間操,以最快的速度奔向了女廁,在眾目睽睽中她發現新穿的奶白色港褲屁股上一片櫻紅,她以為自己快要死了,頓時淚雨滂沱,咽咽的哭了起來,入廁的眾多女生奇怪的看着她,切切私語一陣都很羞澀的走了,她不敢再去上課,直接回了家,回家后見了她媽幾次張不開口,心中突然泛出几絲難言的羞恥,說不上是一種什麼心情,掂着腳,身子也僵硬着,她媽媽看見,說你不好好走路,怎麼老掂着腳?玫瑰大哭,說:媽,我是不是快死了?她媽媽很快看見了染紅的血褲,拉過她寬厚的笑了,說:傻寶,不是你快死了,而是長大了,玫瑰不懂,她媽就告訴她這是女人的特殊,並拿來衛生紙教她墊上,告訴她要好好保護自己的身體,從此後,玫瑰真的長大了,不再大聲的說話,還動不動就臉紅心跳。

  初長成人的玫瑰是朵快樂的玫瑰,每天背着她媽為她準備的乾糧去五里之外的縣城上學,和一群出村的夥伴大摸大樣地走在街上,並沒有顯出有什麼特別,而當修長的身影,粉白的臉龐羞羞怯怯地出現在校園裡,模樣就會吸引很多人,那時候,我很驚奇玫瑰臉上的膚色,雪白的底色中總是透着淡淡的紅,和我黃黃的皮膚相比更顯桃花一樣,記得我曾悄悄問過母親,說我的臉色怎麼總是黃的?母親笑說:啊,因為你不是玫瑰。

  是啊,因為我不是玫瑰,所以我的臉色缺少了一些嬌艷。

  幾年後,我隨母親去了另外的地方,從此後很少見到少時的玩伴,那時我已經十一歲,玫瑰長我幾歲,已經出脫的水靈美麗,烏黑的頭髮粗粗的漫過細長的腰臍,搭在微微翹起的臀上,走起路來裊裊挪挪,很招人喜歡。

  母親說,玫瑰是個靈性的女子,將來一定過的不錯。

  我深信。

  但閔閔中玫瑰卻走向了不幸。

  在玫瑰十五歲生日還差兩天的晚上,她最敬重的大伯去世了,用一根麻繩吊在了後庄的山洞,帶走了曾經疼她愛她的深情,也帶走了全家人的幸福。

  隨後,她獨居的八爺也在同一個地方上吊了。緊接着她唯一的姨母也因病早逝了。

  天空在那一年忽然灰暗了許多,空曠的原野在那一年的冬天顯得格外蒼涼,快進臘月門,乾旱奇冷的天上忽忽的飄了幾場雪,村落頓時在白茫茫中更加增添了幾分悲哀。

  眼看要過年了,憂愁的玫瑰一家打起精神準備年貨,她伯母卻又躺在了炕上。

  剛考上高中的玫瑰不得不輟學,按她爸的說法,她得頂立門戶,象兒子一樣撐起這個家。

  農村裡講究獨女不出門,玫瑰註定要招親。

  麥子返青的季節,玫瑰家迎來了第一個媒婆,是後庄梁三的婆娘,給玫瑰介紹了她娘家莊上的一個後生,剛當兵回來,黃綠的軍裝還沒有退色。

  於是,在媒婆的引領下,羞澀的玫瑰在無奈的心情中去相了第一個親,那是一個趕集的下午,牲口市場上還有很多人,玫瑰和那後生見面了,快言快語的媒婆給玫瑰指了一個人,那人正和別人交換東西,玫瑰看見,那是一頭小豬和半袋麩子,不知道怎麼,玫瑰沒有看上這個後生,她突然感覺失落極了,想起了自己初中的一個同學,一個隨他父母下放改造的的蘭州少年,那個少年白皙高挑,孤傲的有些神秘,她想起了少年幽雅的淺笑,那淺笑曾經溫含了傲氣,想起了他走過自己身邊留下的淡淡香氣,不單是肥皂或香皂的什麼味道,似乎還有一種甜絲絲的什麼馨香,那是少年不同一般的氣味,她不知道少年在一天天長大一天天成熟,更不知道那味道其實就是男子成熟的氣息,只不過這氣息帶了一絲城市不同鄉村的味道,可怕的是,她被那種氣息折磨了、少年的氣息深深的吸引了她,釋放出的傲氣曾經讓她眩暈,她記得他們畢業前夕在學校操場看電影的情景,少年就在她的左邊,抱起的雙臂隨着電影情節的變動曾經不止一次的撞了她,每撞一次少年都會歉意的向她道歉,道歉時注視她的眼神曾經讓她心裡非常感動。

  可是,她和少年註定沒有結果,因為從來就沒有真正開始,初中剛畢業,少年就和他的父母返城了,走時連一個招呼都沒有給她打。

  到了這年秋天,村裡分來幾個知青,住在玫瑰大伯家的前院,在這期間,玫瑰又相了幾次親,一直到玫瑰十八歲生日那天。

  古歷四月初二是玫瑰的生日,這天也是當地娘娘廟拜佛敬神的日子,每年這裡都要舉辦廟會,共同乞求佛祖、神靈保佑。

  住在玫瑰大伯家前院的知青蘭生在這天開始向玫瑰求婚了,這在當地可是炸了鍋,雖然玫瑰美麗可人,但讓一個外鄉的城裡人婚娶可沒想到,馬蹄彎出過不少美女,嫁到外面也有過的風光富裕的,當年那些美女嫁了出去,回來時大多富貴,但一個城裡來的青年要做上門女婿,甘願做農家的倒插門,歷史上還是頭一例,玫瑰父母初次聽說這話時驚的差點合不攏嘴,雖然蘭生這後生看起來不錯,身體陪結實,性格也忠厚,但畢竟是大城市裡來的娃,玫瑰父母知道城市和農村到底有區別,他們說那些農村的孩子打破頭擠到城裡,那是為了改變做農民的命運,你們城市的孩子倒回來做農民是為了什麼?誰都知道面向黃土背朝天的農民苦啊,你蘭生這麼做總不會是耍笑我們家玫瑰吧?而蘭生好象吃了定心丸,他說,大伯大嬸你們說錯了,我要娶玫瑰純粹是因為對玫瑰的感情到了這,我真心喜歡你家玫瑰,不管將來做什麼我都要娶玫瑰,盡我的力量讓玫瑰過得好,怎麼會耍笑她?大伯我可告訴你,你不就是擔心我回城后撩下玫瑰或是帶玫瑰離開這裡給你不能頂門立戶嗎?你別擔心,我蘭生不是這種人,不怕做農民,做農民有什麼不好?誰天生就是城裡人?我家就是從農村出去的,爺爺現在還在老家種地呢,往上數三代,誰家沒有農民的影子?誰天生是城裡人?哪個追根不是農民的子孫?對吧?老伯?如果你老願意,我就願意倒回來當農民給你做上門女婿,看我做得做不得,玫瑰父母說,娃,你這話說的對哩,可話雖是這樣說,那城裡和農村怎麼能一樣?農村很辛苦,要靠辛勤勞動才能吃上飯,蘭生說,城裡也一樣,不辛苦也就吃不上飯,玫瑰父母又說,城裡人有鐵飯碗,而農民只有泥飯碗,蘭生說鐵飯碗又怎樣?打破了還不如泥飯碗,再說鐵飯碗也不是人人都能端的,玫瑰父母說那將來你想離開怎麼辦?蘭生說,那就帶上玫瑰,我走哪絕不撩下她,只要你同意,到哪我都是你的上門女婿,生的孩子和你姓,生了孫子還跟你姓,玫瑰父母說不過他就攤牌,說他家兄弟兩人就守了玫瑰這一個孩子,玫瑰要走了,他們就斷了香火,再說,玫瑰是他們慣下的孩子,他們不能讓玫瑰受委屈,一定要讓玫瑰將來有個塌實的生活,要給玫瑰招一個門當戶對老實本分會過日子的農家後生,最起碼這樣可以讓玫瑰和她將來的女婿平起平坐,不招惹是非。

  蘭生聽罷搖頭笑了。但他暗暗下了決心,一定要迎娶馬蹄彎最美麗的姑娘——玫瑰。

  為了表示自己的決心,那年招工時知青蘭生主動放棄了回城的指標,和他父母攤牌落戶馬蹄彎,玫瑰父母終於被感動,也扭不過玫瑰的痴情,終於答應了這門親事。

  美麗的玫瑰就這樣嫁給了知青蘭生,和藍生過了幾年相親相愛的日子。

  二十五六歲時玫瑰的男人要回城了,他的母親得了肝癌。

  玫瑰連夜收拾東西,準備和丈夫一起回城,卻接到蘭生父親打來的電話,說:就讓蘭生一個人回來吧。

  玫瑰一屁股坐在床上,眼淚決緹而出。

  和蘭生結婚幾年,玫瑰沒有去過他家,也沒有見過自己的公婆到底長什麼樣,蘭生為了不讓玫瑰難堪也一直沒有回過家,只是經常寫信問候,寄一些鄉間的土特產回去,那幾年,玫瑰天天盼望給蘭生生個一兒半女,但總沒有意思,玫瑰她媽到處拖人問藥方,天天給玫瑰熬中藥,就是不見玫瑰懷孕。

  聽說蘭生回城后就沒有再回來,半年後他們辦理了離婚手續。

  有一年冬天,我去一個地方辦事,那是一個礦區,主要生產煤炭,剛下車,在車站我和玫瑰不期而遇,她還是那樣美麗,漆黑的頭髮慢過腰際,身材高挑修長,穿着得體,只是她的臉色已經找不到當年的桃花紅,變的麥黃麥黃,我問她是怎麼了,她笑說:老了,我說也好,和世界接軌,流行麥色黃,她大笑,沒有小時候的矜持。

  我以為她的丈夫仍然是蘭生,而她介紹給我的人卻是萬錢,一個小時候患過克山病,動不動就翻白眼嚇人的壞孩子,沒有想到萬錢會開車,玫瑰說萬錢開大車,專門給煤礦轉運煤炭,將出礦的煤炭一車車運送到貨場等着上站。

  萬錢見了我很激動,伸出大手要握我,玫瑰輕輕的打了一下,說,看你那臟手,萬錢明顯不好意思起來。

  那天下午我去了玫瑰的家,那是一個工棚區再簡易不過的家,一間十多平米的房子堆滿了家什,玫瑰羞澀的笑笑,說太亂了,我找了個地方坐下,說,挺好,玫瑰說再有半年他們就有了大房,煤礦正在修建住宅樓,我從心裡期待着。

  萬錢回來時已經七八點,看我們還在等他就撮撮手憨笑,我示意他快坐下吃飯,他說句客氣話,扒過碗,拿起筷子就大口吃起來。

  萬錢太餓了,吃飯連頭都不抬,玫瑰明顯很厭惡,一會嫌他吃飯太快,一會又嫌他吃飯聲音太響,說著說著萬錢就不敢吃了。

  就這樣一個老實的男人,玫瑰還是沒有守住,半年後萬錢死了,為多拉幾趟煤,車毀人亡,他死前剛拿到新房的鑰匙。

  萬錢死了,給玫瑰留下了七十平米的新房和幾萬塊錢,也給玫瑰留下了無盡的傷痛。

  萬錢的家人沒有放過玫瑰,一紙訴狀將她的房子和錢財分了個精光,萬錢的前妻帶著兒子到煤礦三天兩頭鬧,玫瑰

  被折騰的身心具累。她不得不回了原來的家,和她病老凄慌的老父老母生活。

  快三十歲時玫瑰遇見了邵義,一個比他大十幾歲的男人,聽說這男人很有能耐,跑村串戶做收購,將農戶手中的黃豆、核桃、黑豆扁豆白雲豆等土特產統統收了來,集中起來買給能出口的單位賺差價,出口形勢不好時他及時轉身買了蹦蹦車去工地拆遷收廢品,憑三寸不爛之舌招攬民工接工程搞拆遷,爭了錢搖身一變進城買店做老闆,錢多的時候他就到處買房置產,用他自己的話講養他十個八個老婆不成問題。

  然而有錢的邵義卻留不住老婆,離了兩次婚還在獨身,聽說玫瑰的事後顛着臉上門討玫瑰,厚着顏面說他只比玫瑰大幾歲,以前玫瑰聽人說邵義有什麼毛病,但玫瑰她媽說那有什麼,玫瑰不生養,只要邵義不嫌棄,後半輩子衣食無憂

  就可以,玫瑰無奈,在她父母再三催促下匆匆嫁了人,穿了邵義買的新衣新褲被邵義用一輛轎車屁顛屁顛的娶回了家,過起了老夫少妻的富足生活。

  誰知這邵義卻是個病態狂,結婚幾天玫瑰就走不了路,想回娘家卻出不了門,被邵義死死的看住哪裡也不能去,玫

  瑰天天吵天天鬧,邵義就變着法子折磨她,有一天玫瑰說她肚子痛,讓邵義帶她去看病,去了醫院,醫生說玫瑰的婦科有問題,邵義就罵,說玫瑰跟的男人太多了,玫瑰氣的咽咽的哭,從此不多說一句廢話,表情冷漠,但對邵義卻百依百順,邵義有時說她是個木偶,有時也會心生憐惜,三十五歲那年春天,玫瑰給邵義說她想回馬蹄彎看看,她想起了南牆,想起了那一片花海,邵義破天荒的點頭答應,帶着玫瑰去了趟娘家,在南牆,玫瑰指着爭相竟開的花海,說:我就是南牆那朵玫瑰,邵義笑呸,玫瑰不理,說:將來我死了就葬在這裡,邵義說:喪氣。

  三個月後,南牆的花敗了,玫瑰用一根繩子結束了自己三十五年的生命,在邵義不在家的時候將自己吊在了房樑上,讓花痴在她手裡斷了代,留下了一段傷痛無奈的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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