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逝去的歲月,為誰祭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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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霧,早晨。

  父親就督促着早點起床,回鄉下老家祭祖上墳,以了卻一年一度不忘祖宗心愿,不忘生長和養育的那塊土地。應付完早餐,已近九時,妹夫就開着那越野車在樓下等候了。和父親下樓,接上阿婆就直奔老家驅車而去。老家離我們現在居住的城市25公里,停車后還有三公里小路要走,得合理安排時間,才能在下午儘可能的趕回來。

  出得郊外,霧兒濃重,一片氤氳,隱約四周可見。不敢開得太快,不緊不慢,悠悠駛在回鄉的路上。大家的心情也是迫切,想着再回家鄉看看有什麼變化,並勾勒着那曾經夢牽魂繞的故土。道路不是太平坦,崎嶇蜿蜒,向遠方延伸,稍有顛簸,父親和阿婆隨着那車輛起伏慢慢睡去,唯有妹夫專心驅車。自己卻已了無倦意,望着那車窗外面的景緻在我眼前一一劃過,投入眼帘,存放在記憶的海洋中,相信它會在不經意時刻,而或閑暇時光打開來,再細細回放,讓我品味,給我一絲醉人的甘洌。

  那雲霧在悄然消退,把這歲末的早晨羞羞答答地展現在世人的眼前,這路,已有了些許人兒在趕路,是回家,是出行,還是在體會和品嘗那人生之路?難知曉。兩旁的白樺樹丫枝錯落,葉已掉盡,偶一片殘葉孤枝孤寂在樹梢,一絲寒風,就可以讓它隨風墜落,輕輕飄灑,歇在路旁、山坡、田梗,投入大地母親的懷抱,接受那份寬容與包容。路旁一戶人家,燃起一盆火兒,在院中圍坐,嗑着話兒,訴說著濃濃的親情,時而一片爽朗的笑聲引起路人回頭微笑張望,羨慕的緊呢!便又快了步兒,急着回家也去享受那片溫馨感覺,我透過車窗,會然地笑了。

  路過一場鎮,正是趕場天,那熱鬧的勁,吵醒了熟睡的父親和阿婆,也搖下車窗,探出了頭,看看鬧熱。賣水果的,賣年畫的,賣干雜的,賣百貨的,賣小吃的,什麼樣的人,什麼樣的景,都可以毫不吝嗇地鑽進了眼中,花花綠綠,讓人目不暇接。呵!這才是農村年的味道啊!

  看,一群小姑娘圍着那賣裝飾的攤前,嘻嘻哈哈,拿着那鑲花蕾絲花巾,你推我,我推你,半推半就系在胸前,再捧着那小小鏡兒,臉兒緋紅,似看還羞,想着這漂亮臉蛋在這花巾的襯托下,又是什麼摸樣兒;

  看,那背着孩子的大姐,經過歲月的洗禮,已經沒有少女時代的羞澀,不施脂粉修飾,拖着那肥臀,一邊逗兒不哭,一邊大聲地和菜農為盡量節約而砍着價錢;

  看,那小小食店,條件不是很好,幾張本色桌凳就開張叫買,裡面的吃客坐在那裡,一壺熱酒,一捧花生,一盤牛肉,三五兩個,你吹他堪,甚是愜意快哉。

  不知開了多長時間,道路泥濘,車輛無法再行,便停了下來,此時距老家還有近5公里路程。父親安排妹夫守車,我們上路,用腳步去丈量回家的路。拈上早準備好的香燭、鞭炮、紙錢,深一腳,淺一腳,踏着泥濘說說笑笑,走在鄉間小道上。四處望望,已是炊煙繚繚,農村人家忙着做早飯呢!在綠綠的麥苗、清秀的竹林,彎彎的水田,高大的柏樹,萋萋的荒草,少是在地間忙活農夫的陪襯下,好一幅田園美景,鄉村情調。我的心兒也是飄搖,隨那景兒融入其中,什麼樣的畫家,什麼樣的詩人,什麼樣的墨人騷客,能恰如其分地把它描繪?

  走在叢林間,“咯、咯、咯”“撲、撲、撲”一隻山雞不知是我們驚擾了它還是它已厭倦寂寞,揮動翅膀向那雲天飛去,也驚擾了自己的思緒和難能的遐想。於是拿出手機,使勁地狂拍心中認為值得的美景,拍山,拍樹,拍草,拍朵朵飛絮、拍那滄桑山岩……。父親和阿婆看着我笑說,您不是回家祭祖的,你是在旅遊和放牧思緒呢!我狂笑,大聲說,我就是來看美景的,祭祖也是此行的一部分哈。一陣調侃,我又忘記他們了,只顧找尋兒時的影蹤和片片記憶回想。

  這是我的故鄉嗎?

  曾經走過的山路,不知是否還留着我小小腳印;曾經爬過的山坡,不知是否還有我刻下的痕迹。曾經放牛時躺過的草地,不知是否年年會再重生髮出那嫩芽兒;曾經辛勤耕耘的土地,不知是否還記得我滴下的汗水;曾經暢遊的小小池塘,不知是否還有我掉落的發線;曾經偷偷採摘的桑葚樹,不知是否還依舊挺立在那路旁迎接游歸的故人;曾經挽起褲管淌過的小溪,不知是否東流的水兒又回到了這片多情的土地播種希望。唉!真是滄桑難拋,流年難忘。

  走過陡峭山坡,穿過幽深樹林,踩過滿是枯枝敗葉的小路,來到祖先的墓碑前,都寂靜下來,我也很虔誠地做着晚輩應該做的一些規矩之事。祖先也逝,長眠於此,唯恐驚擾,輕點香燭,悄燃紙錢,再跪下身來,雙手合十,磕上三個響頭,用心默說,祖先們,安好,在年關時刻晚輩來看你們了,但願你們在上天佑着活着的子孫們,世間安好。一切完畢妥當,燃放一串鞭炮,在劈劈啪啪聲中,告知斯人已至,再祝祖先地下安好。父親和阿婆卻是不舍離去,靜靜地站在那裡,估計也是幾多心事,還想停留。看在眼裡,我是不敢多語,亦默默陪伴,想着站在這裡靜靜等候,就是恭敬。

  父親拉着阿婆的手,說著再回老房子去看看,已經有一年不知什麼樣了。我也跟着撮合,去看看。順着那長滿青苔的小路下行,來到曾經生活過的老房,怎麼一副景象,讓人酸楚,近似落魄。唯見,人已去,樓已空,殘垣斷壁,破敗不堪,那房上瓦片已是破碎零落,那房間地窖已是坍塌,那院落已是長滿雜草,那灶前水缸已是泥濁半潭,那睡過的床兒已是床腳寸斷,那窗欞已是些許兩根,唯有那曾經的窗花紙還在割臉寒風中輕輕擺動,訴說著曾經的往事和逝去的歲月。看到這裡,阿婆,父親,我幾乎都忍不住淚盈滿眶,這真是原來的家嗎?這真是記憶中生活的地方嗎,這真是曾經歡樂與暢想的地方嗎?不得不感嘆殘忍的歲月是如此的無情,把這凄楚和黯然留給活着的人兒。此時、此景,此心緒,極其自然地,父親一手拉着阿婆,一手拽着我,緊緊的,不需要言語,彼此,都懂,是那愛在傳遞,到永久,我亦明白,我也會繼續把這份愛在兒女身上延續下去,再永遠。

  一步一回頭,不舍離開,心事重重,都再也無話可說,離開老房子,踏上歸家的路。怎麼樣的心情,已難以訴說,望着這,這小小山灣,這每一寸土地,這每一根草兒,這每一棵樹兒,都是我的牽挂,都是我的牽盼,又是一年再來時,又會是什麼樣,只有上天知道答案吧。

  別了,我的老家;別了,我兒時的親親故鄉;別了,我難忘的歲月。

  但,這故土,我會再回來的。

  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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