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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死不救”也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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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期天一大早,張希峰老闆就領着既是員工又是鐵哥們的孫日才,開車去50公里以外的江口釣魚。3年前的一天傍晚,張希峰在回家的途中,遭到了綁匪的綁架,一直在背地裡偷偷保護他的孫日才便奮不顧身地衝上去與綁匪搏鬥,在身中數刀的情況下,最後還是把張希峰從綁匪的手中救出。張希峰對孫日才一直心存感激,不管去哪裡遊玩,都要帶上孫日才。兩人來到江邊,只見江面上有隻小槽盆,一個大人坐在後邊擺着,一個小男孩坐在前面起網。

  張希峰和孫日才正準備垂釣,突聽江面上傳來“嘩啦”一聲響,原來竟是小槽盆扣在了江里。看樣子這兩個人不是父子倆,因為那個大人並沒管在水裡掙扎的小男孩,他已獨自向岸邊游來。孫日才趕忙脫下衣服,“噼哩噗嚕”就朝江里游去;一點也不識水性的張希峰只能站在岸邊干著急。在下游垂釣的幾個人也朝這邊跑來,見孫日才下水去救了,他們就都站住了。可沒想到老天偏偏在這時放下了大霧,掙扎在江里的小男孩就漸漸地看不見了。

  就在張希峰為小男孩的生死捏着一把汗時,孫日才竟拽着小男孩的頭髮游回來了。就在張希峰剛想舒口氣時,他隱隱約約發現那個大人游不動了,居然在原地打起了轉轉。孫日才連氣都沒顧得喘,把小男孩抱上岸后,就又返身鑽進了江里。就在孫日才眼瞅着就要救到那個男子時,他竟一下子打起了愣怔,張希峰也跟着打起了愣怔,看孫日才的舉動好像他們之間認識,而且像是仇人。張希峰一下子不安起來,他倆要真是仇人,孫日才又不想救他,可考慮到我在場,不想給我留下不好的印象,他或許就會裝出一副游不動的樣子給我看,這樣我既不能指責他,他讓仇人死的願望又能實現,要真是這樣可怎麼辦啊?誰知這一切如張希峰所想象的那樣,孫日才真就在原地打起了轉轉,看樣子他真就游不動了。張希峰見孫日才真就不肯出手相救了,他只好衝下邊那幾個垂釣者大喊:“快來救命啊,快來救命啊!”可讓張希峰沒有想到的是,那幾個垂釣者竟像聾子一樣,個個都在專心地釣魚。

  就在張希峰急得不知如何是好時,孫日才竟不再原地打轉轉了,他慢慢地向已經開始下沉的那個人游去了,可讓張希峰沒有想到的是,那人下沉的速度要比孫日才游的速度快,沒等孫日才游到他身邊,他已經沉下去了。雖然孫日才扎了好幾個猛子,可最終也沒能將他救出。

  兩周后的這天下午,張希峰把孫日才叫到他的辦公室,兩人沉默了好長一段時間后,還是張希峰先開了口:“你感沒感覺到,自從江邊那件事後,我們之間的話少了好多?”孫日才重重地點點頭:“我實實在在感覺到了。”張希峰深深地嘆了口氣:“說實話,自從江邊那件事後,我一見到你心就怦怦地跳,渾身就不舒服,就起雞皮疙瘩,後背發涼,頭皮發冷,我……”孫日才很明智,他趕忙站起來,沖張希峰擺擺手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了,還是不說出來的好。你多保重,我走了。”

  孫日才就這樣離開了張希峰的公司。

  晚上下班回家,張希峰剛進屋,正在廚房裡忙活的妻子阿芳就沖了出來,她劈頭蓋臉地朝張希峰發問:“聽說你把孫日才給開除了,這是真的嗎?”張希峰微微地點點頭。脾氣急躁的阿芳把系在腰間的圍裙解下來,朝地上一摔,就責問道:“你真是一個沒有良心的人啊!孫日才要不是為了救你,能被人捅了數刀,差點丟了性命?要不是孫日才拿命救你,你現在是死是活你知道嗎?他是你的救命恩人,你為什麼要開除他?”張希峰又嘆了口氣道:“那天在江邊救那個人時,我從他打愣的舉動上看,斷定他們之間認識,而且肯定是仇人,果然不出我所料,後來我打聽到,那個落水者叫刁得滿,跟孫日才住在同一個村子,他的老婆原來是孫日才的對象,硬是讓他給撬了去。他是孫日才不共戴天的死敵,正因為如此,孫日才才沒有出手相救。他見刁得滿不行了,這才裝模作樣地去救他。我實在想不明白,就算他們是不共戴天的死敵,在這生死關頭,他也不該不救他啊!”

  阿芳怔住了,她萬萬沒有想到她很是敬佩的孫日才心胸竟會這般的狹窄。阿芳沉默了一會兒后,便說道:“你沒多給他一些錢嗎?”張希峰搖搖頭道:“我了解孫日才的脾氣,當時在那種場合,你給他什麼他都不會要的。等過些日子,我給他寄10萬塊錢過去。”

  一年後,也就是孫日才捨命救張希峰的同天,阿芳要求張希峰和她一起去看望一下孫日才,雖然孫日才讓人感到失望,可他畢竟救過他的命。張希峰同意了。

  張希峰開車來到孫日才的家,孫日才家的大門竟上着鎖,阿芳就問一位鄰居大媽,孫日才一家人哪去了?鄰居大媽說:“孫村主任去鄉里開會了,孫大嫂去河邊洗衣服了。”

  張希峰、阿芳怔住了,孫日才見死不救,竟然還能當上村主任,這怎麼可能呢?當時不是還有好幾個村民在場嘛。張希峰便問這位大媽,孫日才是怎麼當上村主任的?鄰居大媽張口就說:“就因為孫日才沒有救刁得滿,他才當上了村主任!”張希峰懵了:“見死不救,竟然還能當上村主任?”鄰居大媽點點頭道:“那天早晨,刁家父子倆落水后,在下邊釣魚的那幾個人開始不是往上跑了嗎?後來他們見孫日才去救那孩子了,他們就站住不動了。當時刁得滿要是能救他的兒子,他們那幾個人或許就會去救他,可他連兒子都不管,你說誰還能救這麼個一點人性都沒有的人?”張希峰怔怔地看着鄰居大媽:“就因為他沒有救他的兒子,你們就這麼痛恨他?就眼瞅着讓他死?”鄰居大媽一下子變得義憤填膺起來:“你以為我們老百姓的心胸就這麼狹窄?刁得滿3歲時就死了父親,他媽為了他,一直沒有嫁人,那苦簡直沒法形容。就因為吃的苦太多,到後來手腳都不好使了。這個豬狗不如的刁得滿,自己娶上了媳婦,蓋起了二層小樓后,就在樓下搭了個小偏廈子,竟讓他老媽在那裡住,夏天漏雨,冬天漏雪,還沒他家豬圈嚴實。村裡人給他媽送衣送飯,可刁得滿能把你罵個底朝天。他老媽開始絕食,孫日才得知后,就忍着挨罵去送飯,刁得滿竟說:‘你不是沒有媽養嗎?那你就把我娘弄你家去養吧!’誰知孫日才二話沒說,真就背起他老娘就走。你能想到嗎?刁得滿竟說孫日才調戲他娘,掄起扁擔就把孫日才打得頭破血流;他老娘就因為絕食,活生生地餓死了!他的老婆把二層樓賣了后,就丟下這孩子不管,拿着錢跑了,心善的孫日才就把這孩子領到他家裡撫養。你以為孫日才是因為刁得滿撬走了他的老婆,他才沒有救他?我實話告訴你,孫日才絕不是那種人,當時江水太涼,人下到水裡,腿就很容易抽筋,不到萬不得以,誰願意冒着腿抽筋的生命危險下水救人?孫日才的水性好,他又知道用什麼樣的辦法能在水裡把腿治好。等他把抽筋的腿治好了,再去救刁得滿就不趕趟了。他把你給他的這10萬塊錢全捐給村裡辦了廠子,村民們見他心眼好,又能想着大家,再加上他又有經濟頭腦,就選他當了村主任。我剛才不是說了嘛,要是他當時的腿不抽筋,把刁得滿給救了出來,你就不會開除他,也就不會給他10萬塊錢,我們就沒有機會把他選上村主任,就因為他‘見死不救’,他才當上了村主任啊!”

  張希峰、阿芳聽了鄰居大媽的這番話,全都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