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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憶的小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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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明節回家給老人墳上添土,行至東山,見山頂正有幾台挖掘機進行作業,把山坡處都變成了一塊塊的梯田。駐足四面張望,滿目處都是裸露的黃土,想起兒時冬天山上也全部是密密麻麻的馬尾松、柞樹和一些洋槐等喬木,空隙處則鋪滿了黃色的荒草,很難見到山頂有露土的地方,而今山上卻已經乾乾淨淨的,都在準備着種植一些糧食作物或速生楊了。看到這一切,我的心裡泛起了一絲失落。後來在回家路過小河時,又看見小河的上游有挖掘機在挖河沙,聽村民講,挖掘機是從下游沿河挖上來的,看着雜草叢生的河道,亂石凌立的河床,部分夷為平地的河堤,我的失落感更強了。我不知道這是一種進步還是退步,但在我的內心深處,卻更喜歡兒時的翠綠青山,更留戀兒時那條流水清清、河底鋪滿軟沙的小河。小河經常在寂靜的暗夜裡湧入我腦海深處,她在群山環抱中緩緩的的流淌,流淌在我的記憶里。

  記憶的小河

  每個人的記憶深處都會有些揮之不去的東西,在我,就是家鄉兒時的那條小河。

  記憶里的小河叫吉利河,她發源於諸城西南山麓和千秋嶺,上游呈英文小寫y狀,我的家就在y狀兩條支流的交匯處。家鄉四面環山,北方為障日山,與青島的嶗山遙相呼應,西面為磊石山,南部、東部家鄉人分別按方位稱之南山、東山,她們在自然地理上同屬於泰沂山余脈。小河從村子的偏東部流過,流出諸城后經膠南注入黃海。小河的河床寬處約一百五六十米,窄處約四五十米,河床經千百年的泥沙沉澱,全部積成了厚厚的、金黃色的細沙,赤腳踩上去,感覺軟軟的。兩岸河堤底處為防止河水沖刷,密密麻麻的扦插了一排排的楊柳樹,與流水來時方向約成六十度角,堤壩斜坡約七八十度的樣子,坡面上用石塊一直壘到堤頂處,河岸外部兩側密植了毛白楊,每一棵都挺拔直立,聳入雲霄卻又略顯苗條。

  春天的小河是最有詩情畫意的。當小河剛從冬末的暖陽中醒來時,周圍就擠滿了忙碌快樂的身影:村裡青壯年有的忙着補植去年被河水沖走的河堤底處楊樹柳樹,有的在修補被河水破壞的護堤;女人們在河裡清洗冬天換下的衣服床單被罩,洗完的衣被就隨便晾在護堤的石坡上,把小河打扮的花花綠綠;孩子們在堤壩上玩着踢毽子、“打台灣”(兒時遊戲一種,遊戲至少由三人或三人以上才能玩耍。遊戲時由兩人面向站立,一人或多人站兩人中間,面向兩人用玉米粒縫成的小布袋投擲擊打中間站立者,中間站立者可躲閃或用手接小布袋,接住小布袋可抵頂被打中一次,被打中次數累計為一時便被換下做投擲擊打方)、“打尖兒”(兒時遊戲一種,道具由一塊長三四十公分、寬六至十公分的面板兒和一根直徑三五公分長六至十公分的圓木棍兒組成,將面板兒一端近末處兩邊修理成弧形,以便用手持握,圓木棍兒兩端削成尖頭,即“尖兒”,放在平地上兩尖頭可以離開地面,再在地上畫上兩個正方形,其中一個在另一個的裡面,把兩正方形的四個角用線連接起來分成五個區域,然後在外正方形的一個邊外側上放一平的石塊,將“尖兒”置於平石塊上,用長面板輕擊“尖兒”尖部,“尖兒”進入五個區域中的一個,每個區域根據事先遊戲約定確定擊打“尖兒”的次數,擊打時,用面板兒把“尖兒”打起離地的同時揮板擊向“尖兒”讓其飛向遠方,累計打出木棍距離長者為勝方,勝者可以根據約定的遊戲罰則懲罰敗方)等遊戲。清明過了再來兩場濛濛細雨後,河水就開始豐腴起來,小河也變得婀娜多姿了,楊柳們一個個爭先恐後地抽枝吐芽,對着河水打扮自己嬌嫩地容顏。在有霧的早晨,從磊石山山頂看下去,一層薄霧環繞在半山腰,山上是一片新綠,山下雲霧繚繞,小河如一條白練飄過村莊,縷縷炊煙從平房煙囪裊裊升起,整個村莊在晨霧中若隱若現,使人恍惚疑處仙境。

  夏日的小河是善變的。一場暴雨襲來,從上游溝溝坎坎匯來的水流急速聚集,到村莊時已是聲勢浩大,頗為壯觀了。渾濁、急促的河水粗暴的衝撞着河壩,沖刷着河堤底處的楊柳。好熱鬧的村民一聲“看河水去了”的吆喝,堤壩上很快便站立了許多披着蓑衣和雨衣的人們,他們密切關注着河水的變化,如發現河水有漫過河堤的危險,便在村裡的廣播喇叭里提醒大家注意洪水,做好防汛準備。有時連續幾場暴雨,流水就會更加浩蕩、湍急,河水裡便可以看見從上游漂來的一些白楊樹、柳樹或者花生、紅薯等農作物,它們在濁流里沉浮翻滾,時隱時現。有些膽子大的村民開始打撈在岸邊被護堤楊柳樹掛住的樹木或農作物,孩子們卻不在乎雨多大,只盼望着河水快點消退好玩兒個痛快。

  過上一兩天,洪水退去,小河恢復了平日清澈、寧靜的溫順面孔,只是水流更大了,大部分水面都沒過了膝蓋,也有剛剛沒過腳踝的淺水地方。河裡從下游逆流而來的個頭大的鰱魚、鯰魚、鯉魚也多了起來。孩子們光着腳丫,身上只穿條短褲在河裡歡騰着、雀躍着,有的孩子手持木棍尋找着淺水裡的魚兒,用力打下去,打中的魚兒便掙扎着浮上了水面。有的孩子小心翼翼地雙手慢慢併攏向被河水沖刷出楊柳根的底部,每次都充滿了希望,有時雙手罩住的是魚,便摒住氣息用力抓緊魚兒,然後抱出水面迅速扔向岸邊,同時發出一聲歡呼,別的小夥伴聽到聲音趕緊跑過來一起觀賞勝利品;有時雙手摸到的是螃蟹或者青蛙、蛤蟆,就會引出一聲驚叫,同時將手中的水草連同螃蟹或者青蛙、蛤蟆等一起仍向河岸,然後繼續找尋着下一個目標。他們把捕獲的魚兒用柳枝條或者狗尾草穿過魚腮串成一串放在岸邊,或者在淺水沙灘處圍一圓圈,中間隨便用手一挖便湧出清水來,再把魚兒都放在裡面,等回家時把它們養在水桶或臉盆里。

  孩子們玩累了,開始在河水裡嬉戲玩耍,他們有的仰面平躺在水面上,雙手枕頭,微閉着雙眼,用腳後跟兒斜蹬着河底的沙子,河水一會兒把腳後跟兒處的沙子沖走了,形成一個小的沙坑,腳後跟便會前移一點兒,但從水面上卻基本看不出來身體在緩慢移動,臉上掛着一幅令人嚮往愜意自得的神情;有的在被河水衝出的深坑裡練習潛水,他們睜着眼睛潛入水底,互相比賽看誰在水底找到的東西多;有的在比賽憋氣,他們沉在水底一動不動,小魚兒把他們當成了食物,用嘴不停地輕輕咬着他們,咬得身上痒痒的。

  夜晚來臨的時候,小河裡就更喧鬧了,村裡忙碌了一天的成年男女便會三三兩兩的來到小河裡洗澡,洗掉他們一身的疲憊。他們三個一群,五個一夥,因為有了夜色的掩護,都變得肆無忌憚起來,他們在水裡高談闊論着農田閑事,同時也在向附近的人們宣告着自己的地盤,防止他人誤入自己的領域。有時偶爾有調皮的孩子故意進入女人的水域,便會惹起一陣尖叫。孩子們這時卻大都在河岸兩側的楊樹林里,他們拿着手電筒,尋找從洞里爬出的知了猴。他們聽見蟬兒在樹上叫,便會對着有蟬叫的樹用力蹬上一腳,蟬兒就停止鳴叫飛走了。整個村莊都沉浸在喧鬧而又安靜的夏夜裡。

  小河的秋天是喜悅的。一到秋天,村民們在河裡清洗着收穫的花生、紅薯,臉上蕩漾着豐收的喜悅。孩子們在堤壩上將還沒完全晒乾的花生放在草堆上,用火點着,一會兒花生的香氣便散在空氣里。孩子們急匆匆地從灰堆里扒出花生,燙得在左右手裡來回顛着,急不可耐地剝開燒黑的花生殼,花生米落在嘴裡,感覺帶着一絲絲的綿軟而又香甜。孩子們嘴上都沾滿了草灰,他們相互調皮地對望卻又開心的笑着,快樂的笑聲伴着河水一起流向了遠方。

  冬天的小河是空靈純凈的。當冷風吹來的時候,小河就變得清瘦起來,河水卻更加清亮明凈了,一些小的魚兒游在水裡,僅能看見背上的一絲黑線在移動。當它們靜止不動時,便感覺只是河底的黃沙某處點綴了丁點兒雜質似的,河水透明乾淨地就象從未存在過一樣。隨着隆冬的到來,河水近岸兩側都結成了一層層的冰,只有流水最急的地方河水依舊日夜不息的向前靜靜流淌着。清晨的陽光灑在小河上,冰面迎着日光折射出一道道銀色的光,流水上處卻籠着一層白茫茫的霧氣,小河愈加純凈空靈了。

  這就是我記憶中的小河,她經常在暗夜裡潛入我的腦海,在四面環抱的蒼翠群山中緩緩流淌,流向我的記憶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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