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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村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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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村沉思

  我以為,最能讓心靈得到沉澱、人性回歸淳樸的地方不是名山大川,而是鄉下的村落,特別是有着恍若隔世古街的江南古村落。

  名山大川是美的。名山的美使人蕩漾着指點江山、激揚文字的豪情。大川的美讓人洋溢着長風破浪會有時、直掛雲帆濟滄海的壯志。然而豪情壯志屬於少數人,它有時會擾亂人的心性。

  當地的人把渼陂稱為“廬陵文化第一村”,“第一”兩字應該不是千年前建村人的初衷,它有點高調了。古村薌峰東立,象嶺西護,瑤山南聳,富水北流,山抱水環,28眼大小不一的池塘錯落有致地排成八卦圖形,與自然相處的那麼和諧,那樣原生態的村落會去要“第一”的名號么?古村的每棵樹、每株草、每朵花都泊在寧靜祥和中,村旁枝繁葉茂的千年古樟群慈祥地為村民屏蔽喧嘩,過濾沉澱時間。古色古香的味道如紗幔若有若無地輕撫着人的臉頰,虛虛實實濃濃淡淡漂浮着,直滲人心脾肺腑,“古風拂面心潔明,伴聞池塘蛙鼓聲”,池塘中間隔的幾聲蛙鳴,讓人在喧囂的塵世生活中尋找到一份心靈的純凈,讓人盡情宣洩了心底所有的浮躁,心也變得平和起來。

  文化是古村的靈魂,古村是文化的載體。渼陂有千年的文化積澱,它積澱出了淡泊名利、回歸自然的人性精髓,如果村中養源書院、敬德書院和明新書院的院名不能算的上是一種佐證,那麼,撲面而來的家訓、格言、警句、匾聯實在是厚重的讓人無法呼吸。“學乃身之寶,儒為席上珍”教人養性,“持身如玉潔冰清”誨人修身,“世事讓三分天空地闊,心田存一點子種孫耕”更是警示世人要和諧共處。“萬里風雲三尺劍,一庭花草半床書”是渼陂人的最愛更是毛澤東的最愛,正是有了“萬里風雲三尺劍”,才使古村在上個世紀30年代初群星閃爍,養育了四位將軍,鍛造了幾十位共和國先驅,匾聯同時提醒世人,不墜青雲志時更重要的是心態恬靜,“一庭花草半床書”,我更愛的是這句。

  傍晚時分,我流連忘還在古村旁的田埂上,用心吮吸着土地的原始清新。古村祥和地卧在稻田的中心,緩緩西去的太陽把它朦朧的餘暉貼在村子上,一塊塊的青磚已分辨不出顏色,它們只是在晚霞中眨着眼睛,彷彿在看護村子的清靜,黑黑的瓦片層層疊疊地蓋在村子的上頭,就像母親的手在撫慰兒女躁動的心,灶頭煙筒上悠悠上升的青煙,幻化為冥冥天籟之音,以它獨有的柔情呼喚着在外追名逐利的子民。傍晚的渼陂唯餘一片寂靜,偶爾有幾聲犬吠雞鳴,夾着“伢仔,回家吃飯啰”在村中回蕩,好一派“看門前花開花落,任天外雲捲雲舒”的氣勢。

  我心一動,流瀉下此時的感受:

  淡泊靜實,往往創造出最美好的境界。

  江西省吉安市青原區谷村凡人

  作於2012年11月23日青原渼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