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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後鄉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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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連綿的秋雨下了兩天一夜,將近傍晚的時候,雨停了。

  天一見亮,雨有些小,鳥就欣喜地飛出來。麻雀在窗口或屋檐上唧唧喳喳鬧個不休,有時在雨後的路上、一窪窪的清水旁啄泥嬉戲;燕子與它們不同,除了在纖細的電線上稍做休息之外,大部分的時間張着雙剪似的尾在雨後的空中劃出優美的弧線,有的燕子飛向高空,須仰視才見它美麗而消瘦的身影,背景當然是亂雲飛逝。

  這時的天空浮雲流竄,瞬息萬變。一塊塊的雲朵似禽似獸、如花如樹,象絲巾如綢緞,趕趟兒似地飄向天邊,偶爾在雲隙中露臉的夕陽給朵朵雲彩鑲上了金邊,所以又變成了翡翠、瑪瑙、海市蜃樓,於是更加神秘,更添無限情趣。

  一望無際的田野是這幅畫中較為濃重的一筆。無論是玉米、高粱、向日葵,還是棉花、花生、葡萄秧,渾身濕漉漉,或寬或窄或圓的葉尖上無一例外的掛着水珠,微風吹來,這些“珍珠”跌落在地,不見了。路旁、地邊的溝里,有汩汩流水聲傳來,想看看水有多深,卻被密密的青草遮住了視線。順着水流的方向,猜想會有一個池塘在那邊,因為有或粗或細、或長或短的蛙鳴從那邊傳來。

  在那邊,有撐着花花綠綠的傘慢慢走着的孩子們,邊走邊彎下腰,好像是在尋找着什麼。在找什麼呢?在這雨後的田埂上?哦,想起來了,他們是在拾“茅窩兒”。一種在茅草根部長的象小耳朵一樣的蘑菇。這情景勾起了我對少年時代的回憶:那時綿綿細雨後,我也會像他們一樣,和小夥伴一起采蘑菇,把採回的蘑菇交給媽媽;媽媽洗凈后,佐以蔥花、香油,然後象變戲法兒一樣把菜做好,象饞貓一樣的我們早已按耐不住興奮,爭先恐後地吃起來,味道是那麼得鮮美。

  村內新修的柏油路被雨水沖洗得乾乾淨淨,路兩旁還有湍急的水流。如霧如紗的炊煙籠罩了整個鄉村,晚飯的醇香已隨風飄過來。

  “老豆腐,老豆腐,有吃老豆腐的嗎?”

  “羊腸兒,鮮嫩的羊腸兒。”

  ……

  “栓柱,你個小兔崽子,這麼晚了還不給我家來吃飯?”

  這一切,聽來是那樣的親切,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