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雜文隨筆>文化隨筆>詩人的生死觀

詩人的生死觀

白雲飄飄範文網 編輯:得得9

  每一個人都是註定要死的,不管我們承認還是不承認,這件事情對誰來說都是遲早要來的。有些人不想去死,千方百計想要得到永生,可是折騰了一輩子,最終還是沒能逃出命運的捉弄。仔細的想想,有時候還真覺得人真是一個可憐的生物,明知有死,卻仍然選擇堅強的活着。

  其實每一個人對待生死的態度不盡相同,有的人可以甘願為了某一個偉大的事業而奉獻出自己寶貴的生命,可有的人卻為了生而選擇苟活於人世。雖是如此,但如果拋開世俗的眼光,拋開正義與邪惡的評判,那麼無論怎樣的生死選擇都是無可厚非的。因為就生死而言,每一個人都有選擇生或者死的權利。

  中國人是忌諱談死的,大多數人都覺得死是一個很不吉利的字眼,常常處處避免,不願提起。生死無常,人生短暫。我猜大概也並不是我們不原意談及死亡,而是覺得活着的時間太過於短暫了,死的時間卻是很久很久,哪有時間去過多的考慮這身後之事呢。

  雖然就大多數人而言死是一個非常恐怖事情,但世界上仍然還是有不怕死的人存在的。一類是擁有極高革命熱忱,甘願為某一個偉大的事業而獻身的人;另一種是有着極端宗教信仰,稍加蠱惑便輕易放棄生命的人。這兩種人對待生死的態度似乎還能理解,可是有一類人的生死觀卻不是那麼輕易猜測就能推斷出來的。我覺得這一類人確實是一個神秘的群體,因為你永遠都無法明白為什麼當你正在感受他們帶給你無窮激情和動力的時候,他們卻在悄悄地思索着該用什麼樣的方式來結束自己的生命。其實這類人也並不是什麼魔鬼的化身,而是一個個平凡的人,他們有一個非常好聽的名子叫做詩人。

  “詩人”是一個我們從小就能耳熟能詳的名詞,而且這個名詞很可能會一直伴隨着我們生命的始終。在我記憶里,背詩是兒時啟蒙的開始,是每一個上學的兒童必須要做的事情。記得我學會的第一首詩便是李白的《靜夜思》,初學時雖不知道這首詩的整體意思,但也確實帶給了我一種唯美的感受。這種感受一直持續到了現在,每次仰望星空還是能夠想起“舉頭望明月,低頭思故鄉”的千古名句。

  這一切其實都來源於我的母親。我母親是比較喜歡這首詩的,我會背這首詩也全是靠着母親的教誨。不但如此,家妹的名字也是她取了其中的“明月”二字所得來的,可見她對於這首詩的喜愛程度。總而言之,恰恰是李白這個豪放派的大詩人帶領我邁出了走向文學殿堂的第一步,以至於後來的好幾年裡都一直將李白當做一個神的形象在心中供奉。

  後來,隨着時光流逝,心智也逐漸變得更加強大。我不知道這是不是一件好事,但是知識的力量終究是摧毀了內心中幻想的形象。最終,我還是在一個月色正明的夜晚明白了所有的一切,原來他並不是以一個神仙的身份在天上整日飲酒作詩,而是早已淹沒在了歷史的塵埃里,不知所終更無處可尋。

  關於李白的死法眾口不一,大抵有病死、醉死、溺死三種。就我而言,我還是比較傾向於溺死這一說。關於溺死這一說,五代時期的王定保在《唐摭言》中曾云:“李白著宮錦袍,游採石江中,傲然自得,旁若無人,因醉入水中捉月而死。”由此看來,李白是投江自盡而終的。王定保似乎又不大接受這個結果,於是就加入了醉酒捉月的情節。或許這種情節的產生可能只是不願讓眾人傷心的一廂情願,也有可能是確有此事,但一切的一切終將改變不了沉江自盡的這一結局。話又說回來,如果真是這樣的話,為什麼李太白要選擇自殺呢?這個問題似乎太難回答了,不妨我們先將目光轉向另一個當代詩人——海子。

  海子是上世紀六四年生人,北大法學院的畢業生,才華橫溢,卻只活了短短二十五年的美好光陰。他和李白一樣都是自盡而亡的,結局卻是比李白還要悲慘。三月二十六日的一天,他專門從北京跑到了山海關,手捧着《聖經》和《瓦爾登湖》,沿着鐵軌徘徊了一整天之後,最終還是面對着疾馳而來的火車來了個縱身一躍,結果是血肉橫飛,慘不忍睹。為什麼?這是為什麼呢?為什麼一個揚言要面朝大海,春暖花開,做一個幸福的人的人要選擇這樣一個悲慘的結局呢?或許,世間有太多的為什麼了,也可能是海子厭倦了吧,厭倦了塵世間所有的一切。也可能在他的心中覺得,只有天堂才能夠面朝大海,才會有春暖花開吧。

  讓時光帶回到唐朝,再次回到李太白的身上。我覺得李白和海子是有共通的地方的,這種共同之處是詩人們共有的一種特性,或者說是一種性格。詩人,是不一樣的作家,有着自己特立獨行的品格,不願意迎合任何一個人,甚至於最為忠實的讀者。雖然詩的字數對於長篇小說而言簡直就是九牛一毛,不足為論,可是一首好詩的所承載的分量甚至要高於某些長篇小說的分量,因為他們的每一字都是生命在進行創作。

  一個偉大的詩人,如同一個有着一身極高武藝的世外高人,雖然嚮往孤獨與寂寞卻又十分的渴望得到別人對於他武功造詣的理解和承認。因而,詩人筆下的每一個首詩都是都是靈魂深處最深刻的聲響,靜靜的發出卻又希望聽到從讀者心中反射回來的回聲。雖然渴望得到共鳴,卻不願意聽到任何一句的否定,因此詩人不是在為某一個人而創作,而是為自己而藝術。為什麼會有那麼多傑出的詩人選擇自殺,我覺得倒不是因為江郎才盡,空有意象在他們眼前飄蕩卻不能很好的將其傳達出來,而是少了一些能夠真正懂得他們自己的讀者存在。由於他們又不願意迎合讀者的口味,結果就變成了如同戴望舒筆下所寫的那樣“冷漠、凄清、又惆悵”。

  李白和海子在最為絕望地時刻大概已經都為他們自己找到一個理想的境地,並且他們也堅信那裡的人們一定能夠理解他們的詩,理解他們的寂寞。於是,李白選擇了水中的蟾宮,海子選擇了如瓦爾登湖一樣美麗的天堂。輕輕地他們走了,正如他們輕輕地來,揮一揮衣袖沒有帶走一片雲彩,卻留下了無盡的感動與無奈。

  當然,並不是所有的詩人都是以自殺的方式來結束自己的生命的,有很多值得我敬佩的詩人依舊在某一段歷史的時空里好好的活着,並且不斷地用他們的詩為人們傳遞着正確的能量。比如說食指、汪國真、舒婷,正是因為他們詩給了我很多的感動,所以我將他們深深的銘記。每當讀起他們的詩,彷彿能感受到一種莫名的力量在胸口衝撞,好像詩人的靈魂進入了我的肉體一般,以至於全身顫抖,熱血沸騰。雖然我喜歡這樣的詩,但是真正讓我迷戀的詩人並不是的他們,而是海子和顧城。我覺得讀一首詩,如同讀這個詩人的人生,而我恰恰又並不喜歡那種完美的人生故事,相反我所喜歡的倒是那種波瀾起伏的殘缺結局。因為,殘缺可以帶來很多的回味,殘缺意味着傳奇。

  傳奇的故事有很多,我所鍾情的卻僅僅局限於文人軼事。文人藉助於文字將自己的思想傳達給了他的讀者,因而使得讀者與他有了一次心與心的交流,於是陌生人之間的心靈便架起了一座超越時間和空間的橋樑。我覺得這樣的解釋還是說的過去的,因為我有過諸多這樣的感受,並非無中生有。當然,文字有時候還真的一個非常恐怖的東西,假若你一旦喜歡上一個人的文字,便會義無反顧的包容作者所經歷的一切。我認為,就對於自身而言顧城就是一個例子。

  顧城是一個我很早就熟悉的詩人,也正是他詩幫助了我在生命中最為黑暗地的日子裡看到了光明。顧城說曾經寫道,“黑色給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卻用它尋找光明。”我似乎就是從他的這句詩里為自己找到了光明的,可他卻早早的隨着他那黑色的深眸走向了無盡的黑夜,再也沒有出來,陪他走的還有一頂奇怪的帽子。

  從法律的角度來講,顧城是一個地地道道的謀殺犯,殺掉了妻子,然後又畏罪自殺。這個事實對於很多人來說,都是不太接受的,我也是一樣。我覺得他的自殺原因也不一定就是一種畏罪心理的驅使,大概也是和海子一樣對現實充滿了太多的失望了吧?急於解脫,急於達到一種別人難以理解的境界。

  不管怎樣,死亡這個話題在任何地方談起都會顯得異常的沉悶。那些天才詩人的過早離去雖然為他們的詩和人生都平添了悲劇性質的傳奇色彩,但回到現實的土地之上我卻是不敢苟同,我也不希望再次出現任何一個與之相同的故事。因為,不管你是詩人還是其他,一旦來到世上就註定永遠都不是為了自己而活着。

  死亡是悲哀的,活着卻又是那樣的奢侈。有很多人不想去死,最終還是無法逃避命運之神的捉弄,可是有些人卻不想好好的活着,滿懷激情的想要早點的離開人世。哎!人真的是一個奇怪的生物啊!不管是靜安先生為文化沉湖,還是三毛因病抑鬱自縊,也不管謎團有多麼的撲朔迷離,都無法改變死亡這個殘酷的事實。死亡或許如同一支開的非常爛漫的花,雖然能讓某些人如痴如醉,但他們卻忘記了那朵花的名字——罌粟。

  總而言之,每個人都是要死的,不管是文人還是我們自己,誰都無法逃避死亡這個事實。雖然每個人對待死亡的態度也不盡相同,但生命只有短暫的一次。只願大家都能理解死亡,珍愛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