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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台內外〕、郭子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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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晨起床經過一番洗漱后,我有站在陽台上鍛煉的習慣。也就是五禽戲、八段錦兩種,一則簡單易學,沒有繁文褥節;二則不論場地環境,無需花錢添物。圖個醒腦安神、松筋活血、舒心自樂。活動量因人而異、因需而定,可以隨意調節,因此,我很喜歡。

  我家住在三樓,每當我推開陽台窗戶的剎那間,便有一股清新空氣撲面而來,讓人精神為之振奮,一掃夜晚慵懶的倦怠。防護網的平台上,我特意置放了幾缽花朩,有榕樹、枸杞、米蘭、苿莉、還有太陽花、金銀花、六月雪、雲片竹等,雖不顯富貴張揚,但也花果四季、撩人眼饞。淡淡的幽香隨風入鼻,沁人心脾、賞心悅目。置身於人造小環境之中,先作一番預備動作,隨後進入狀態。

  五禽戲,謂之於“戲”,有玩耍、遊戲的意思。據說是三國時代名醫華佗所創,講究形、神、意、氣四個環節,也就是表現虎、鹿、熊、猴、鶴五種動物的形態,共十個動作。形神兼備,意氣合一,以求達到疏通經絡、調暢氣血之功效。掌握“五禽”的神態’進入玩耍、遊戲的意境。我彷彿是虎,威猛霸氣、抓撓挪騰;我恰似是鹿,輕捷舒緩、自由奔放;我猶如是熊,憨厚沉穩、揉胸晃拳;我恍惚是猴,靈巧敏銳、輕鬆活潑;我宛若是鶴,昂首玉立、輕盈瀟洒。有虎猛、鹿輕、熊穩、猴靈、鶴雅集於一身的感受,領悟意隨形動、氣隨意行、心靜神神凝的忘我境界。

  鬆弛一下稍緩后,接下來進入八段錦就輕鬆多了,講究全身放鬆、動靜結合。我心平氣和、剛柔相濟。雙手托天理三焦;左右開弓似射鵰;五勞七傷背後瞧;調理脾胃須單舉;五揺頭擺尾去心火;兩手攀足固腎腰;怒目攥拳増氣力;背後七顛百病消。外煉肢體的輕柔敏捷,欲動則如疾風閃電、迅猛機警;內煉內在的神形合一,欲靜則似皎月凌空,萬籟無聲。動靜結合、收放自如,兩套動作下來大概半個小時的時間,不要大汗淋漓,略有毛毛汗最好。試擦額頭上細碎汗珠,仰望天空雲捲雲舒,我身輕如燕,漾溢舒適在心頭。

  也有斑鳩、八哥、小燕時常光顧我的陽台,這是因為我經常灑些飯粒、菜屑的緣故。吱吱喳喳、唧唧啾啾,你方唱罷我登台,好不熱鬧。每當此時,我都會蹲下來或躲在角落裡,盡量不讓它們看到。躡手躡腳、屏聲靜氣,生怕驚擾了它們,直到它們心滿意足地離開,我才敢露頭,長吁一口大氣,目送它們歡欣鼓舞,我也倍感親切。

  一個夏天的上午,我做完晨練,無意中猛然瞥見對面四樓頂的平台上,幾株紅得發紫的花苞遙指藍天,像是蘸飽了墨汁的毛筆鼓鼔的,似乎要在天空描繪火紅的美景圖畫,我驚呆了,久久地凝視着。從未留意過那一線外沿,平常不過在雨後有幾叢雜草外,別無他物。好奇心驅使我去看個究竟,登上對面那棟樓,只見細長針狀葉攢集擁擠在不足兩指厚的塵埃中,葉姿幽雅瀟洒、碧綠清秀。還有更多的花徑悄無聲息地伸出地面。此時,那幾株花苞露出笶靨好像歡迎我似地,已經開始舒展它們的花瓣,我情不自禁地撫摸花瓣,薄如蟬翼,艷麗耀眼,風雅窈窕。我陶醉在罕見的喜悅之中,不忍離去。也許是我孤陃寡聞,後來我查看花卉圖片資料,才得知是蘭草花,方釋然平靜下來。

  “蘭花本是山中草’優雅不凡與人同”。蘭草生長在山野溝壑、自然純樸的環境中,一直以它的清新、淡雅深受人們喜愛。古往今來,許多文人墨客為它讚譽、推崇。曾有文化大師胡適作詞的一首歌唱道:我從山中來,帶着蘭花草。種在小園中,希望花早開。一日看三回,看得花時過。蘭花卻依然,苞也無一個。轉眼秋天到,移蘭入暖房。朝朝頻顧惜,能將夙願償。滿庭花簇簇,添得許多香。好讓人顧盼生憐,清晰雅緻。

  這簇蘭草開花期好長,整整一個夏季綿延不斷,讓我清爽、愉悅地度過了酷熱的夏天。但我臆想蘭草生長在這麼嚴酷的環境,肯定不是人為的,也許是鳥兒的傑作所為。因為附近沒有開紅花的蘭草,況且風也不可能把種子吹到隔了幾棟樓的房頂上。可惜去年對面樓頂翻修,把它當雜草剷除了,再也見不到它那纖細風韻的麗姿了。

  前幾天,我又上了對面樓頂,像憑弔似我懷着懊悔的心情,責怪自己當初為什麼不把弄來,移栽到我的花缽里。驀地,一絲清香幽靜撲來,我尋香望去,一叢仙人掌散落在極少苔蘚的旮旯里,卻開岀大量的黃色花朵,花團錦簇,嬌艷醒目。我貼身俯視,有的掌沿上二、三個花蕾,花瓣重疊,如綢緞般的嫩滑柔軟,花蕊中心有一花柱堅挺,引來幾隻蜜蜂在花叢中“嗡嗡”地忙個不停。我采了兩朵花下樓回家,不料手被它的刺叢蜇傷,我想這不過是它對我的報復罷了。

  仙人掌大多生長在乾旱少雨的沙漠地帶,在無水的時候,它可以不吃不喝地進入休眠狀態,將體內養料和水分降到最低,渴望雨水的降臨。只要有水的光顧,它便會敏感地“覺醒”,根糸立刻活躍起來,盡情地吸收大量水分,植株便會迅速生長並開花繁衍。仙人掌有很多用途,即可食用又能入葯,卻不被人們看好,一身荊棘盔甲拒之於人,決定了了遭遇丟棄的命運。但它無怨無悔,堅韌執拗地不向命運低頭,仍向大自然綻放岀美麗嬌艷的花瓣,引誘眾多的蜜蜂前來采蜜,也吸引人類瞻顧驚喜的目光。

  偶爾也會有偷懶的時候,如因天冷而賴床不起,或因天熱心緒不佳而放棄晨練,現在想起來便會汗顏自責。我讚賞蘭草的質樸、自然;更崇敬仙人掌的堅韌、頑強的精神氣質,因為這種毅力能改變人的命運,執着、拼搏精神激勵一代又一代的人們奮發向上,自強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