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噩夢中狂奔

白雲飄飄範文網 編輯:pp958

  他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自己又在奔跑了。他赤着腳,在一望無際的草原中,拚命地奔跑着,他不知道自己在追着什麼,有什麼目的,就像是要永無休止地就這樣跑到天荒地老一般……

  李長青突然就醒了過來。醒來后他發現自己很是疲倦,真的像跑了很久了一樣,大汗淋漓,直喘粗氣。這個夢已經糾纏了他近一個星期了,每次入睡時都會如約而來。他下了床,打開鞋櫃,裡面有着幾十雙各種各樣的鞋,皮鞋、布鞋、拖鞋、球鞋……他有這麼多鞋子,為什麼夢裡的他居然會是光着腳呢?

  一雙白皙柔軟的手圍住了他的脖子,他嚇了一跳,卻又很快明白過來這是誰的手了,轉過身子,也緊緊地抱住了她,說:“你也醒了。”

  小白是他的情人,像眾多的有錢人一樣,李長青在發達之後,對妻子高蔓漸漸不滿了,這個時候小白進入了他的視線。小白就像一道精緻的風景一樣吸引着他,很快,小白就完全投入了他的懷抱。雖然小白開始的時候說自己對做情人的身份並不在意,她在意的是他的人,但是小白畢竟是個有血有肉的女人,她想到懷抱着自己的這個男人還有另一個女人時,就無法忍受。所以在他們同居了三個月後,小白第一次提出了讓他離婚的事。

  李長青不想離婚,雖然和高蔓結婚是父母之命,他們並沒有愛情,可是他無法就這樣拋棄她。高蔓是個好女人,也許她很久前就知道他並不愛自己了,可還是一如既往地愛着他,就像她說過的:你可以不愛我,但你不能拒絕我愛你。高蔓甚至在知道他有了小白后,仍然執意不捅破這層窗戶紙。對這樣的女人,李長青根本就狠不下心來。

  小白溫柔地說:“怎麼了,又做噩夢了?”

  他點了點頭,說:“是啊,每天晚上都會夢到自己光着腳在跑步,不知道這是什麼意思。”

  “那你回頭去請個高人幫你解解夢。”

  李長青立即想到了張立生。張立生以前在他的公司里做過事,後來李長青覺得他再在公司里做下去會埋沒了他的才華,力勸他跳槽,那以後,兩人成了最好的朋友。張立生的媽媽是農村裡跳大神的,據張立生自己說他從小接觸了這些東西,後來又進了大學學哲學,加上平時又喜歡擺弄些易經和弗洛伊德什麼的,對神鬼一說自有自己的見解,他應該可以解釋自己夢中不停奔跑的原因。

  第二天一早,李長青就找到了張立生。張立生聽了他的夢后,沉吟了一番,說:“你夢裡的奔跑可以說是一種嚮往自由的心理,你想想,你沒有穿鞋子,象徵著鞋子束縛了你的思想和行動,你從內心裡渴望掙脫這種束縛。而一望無際的草地,正是象徵了你自由后的廣闊天地。”

  李長青覺得他解釋得很有道理,又問道:“那麼鞋子又象徵了什麼束縛呢?”

  張立生“呵呵”地笑了起來,說:“這就不用明說了吧,你現在在為什麼而困惑呢?”

  這麼一說,李長青立即就明白了,他夢中的鞋子正是高蔓,他想離開她,卻又不忍心離開她,這不正是自己現在最大的困惑嗎?

  謝過張立生后,他來到小白這兒。小白問道:“解夢的怎麼說的?”李長青搖了搖頭,沒有把結果告訴他,心事重重地坐了下來。小白乖巧地遞上水來,像只小貓一樣蜷在他的懷裡,說:“其實不用說,我也能猜得到,日有所思,夜有所想,我知道你現在最大的心事是什麼。”她直起身子,捧着李長青的臉說:“聽我說,有的事你必須去做的。女人的青春很短暫,我和她都受不起這樣的折磨。”說著,她掏出了他的手機,叫他給高蔓打電話。李長青知道小白說得很有道理,這樣子下去,不僅她們,他自己也受不了。

  於是他撥響了電話。那一頭響了幾次過後,高蔓接了電話。李長青看了看身邊的小白,走到了陽台上:“喂,是我。你還好嗎?”

  “還是老樣子。你什麼時候能過來一趟,我有兩個星期沒見你了。”高蔓的聲音聽來很平靜,不卑不亢的,她一向都是個很冷靜的女人。

  “我忙啊,等到有空時就過去。”李長青想對她說起離婚的事,但是怎麼也開不了口。

  高蔓沉默了一會兒,說:“你要注意身邊的人,特別是她……”

  李長青突然就覺得厭煩了,每次打電話都要聽她嘮叨這事,她不像別的女人那樣大吵大鬧,老是用這種語重心長的話來說他,他倒情願她找上自己大鬧一場,這樣的話結束他們的關係也許會更容易一點。“好了好了,別說了,我掛機了!”

  掛了電話回到屋子裡,卻看到小白一臉慘白地坐在那一動也不動,他知道她這是生氣自己避開她跟高蔓打電話,忙上前安慰她。小白聽了他的勸解,勉強地笑了笑,說:“她說了什麼?”

  “沒什麼,別問了。我先走了,有個業務要談。對了,看你的臉色比較難看,還是好好休息一下吧!”

  小白等他走後,突然撲到電話前,哆嗦着打了個電話:“喂,你怎麼辦事的,你沒有把她殺死啊!”

  “什麼?沒有死?這怎麼可能?那天我潛入她的家裡,把毒藥放在她的茶杯里,然後躲在柜子里親眼看到她喝下水后,七孔出血的啊!”

  “見鬼,他剛才還打電話給她了,他們還聊了一會兒!”

  “怎麼會這樣,難道那天是我太緊張了,沒注意到她有沒有死徹底?”

  “現在那個女人活了過來,一定報了警,警察也許就在她身邊。你自己去想辦法補救吧!”說著她狠狠地摔下電話。她現在正值青春年華,怎麼可能看上四十多歲長相又不濟的李長青,接近他無非是為了他的錢,可是李長青竟然不願意跟黃臉婆離婚,眼見着青春就這樣一天天過去,她只能出絕招了。她讓原先的男朋友除去高蔓,這樣一來,李長青就不得不接受她了。這幾天她一直在等着高蔓的屍體被發現,可是不知道為什麼卻沒有這個消息,原來竟然是沒有殺死她!剛才,李長青和高蔓通了電話,他是避開自己在陽台上接的,也許高蔓已經對他說了自己差點被害的事了,李長青向來是個心機很深的人,他會很快地就懷疑上她了。想到這,小白不禁打了個寒戰。

  李長青並不知道這事,他正在賓館的房間里休息着。他有兩個家,可是他現在都不想回去,只想安安靜靜地一個人待着。很快,他就睡著了。

  他又做夢了,這次他是在小白那裡,他想換雙球鞋去跑步,可是發現所有的鞋子——不僅是球鞋,甚至皮鞋、布鞋都不合腳,有的大了,有的小了,他甚至找不到一雙可以穿的鞋子。於是,他赤着腳出門了,一出門便是一望無際的草原,他開始奔跑了,不知道跑了多久,他很累了,甚至能夠聽到自己在大聲地喘着氣,但是他沒有辦法停下來……

  這時候,他突然聽到“咚”一聲巨響,跟着,他一骨碌坐了起來。抬頭一看,眼前不知何時多了很多人,都是警察。他愣在那裡,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警察們先是在各個房間里搜索着什麼,卻什麼也沒找到,最後一個像是當頭兒的警察來到他的面前,說:“人呢?”

  “什麼人?”

  警察笑了起來,說:“你看我,你當然不知道了。是這樣的,你來看。”他把李長青帶到窗戶這邊,指着十幾米外的一間窗戶說:“你剛才在睡覺,有人把你拍下來了。”李長青還是有點不解,一個偷窺者?警察又解釋說:“剛才我們接到那個人的報警,說他在家用DV拍風景,結果無意中發現了你在這裡睡覺。他剛要轉移視線,卻發現你的門開了,一個拿着刀子的人走了進來。”李長青嚇一跳,拿着刀子的人?想要殺他嗎?警察拿出了來自報案者手中的DV,放給了他看。

  李長青一看,腦袋頓時“嗡”一聲響,這不是張立生嗎!DV雖然有點模糊,可是還是能很清楚地看到張立生進門后,就把刀子拔了出來,他目不斜視,只是朝着床而來,顯然是一心想殺了他的。但是為什麼他到了床前後,卻顯得有點迷惑,好像沒有看到在床上的李長青一樣,收起了刀又走了。“奇怪,他明明是想來殺我的,為什麼沒有動手?”

  那警察也顯得很困惑的樣子,捏着下巴,沉吟着說:“是啊,你躺在床上他沒道理看不到你的啊!不過,很快我們就可以找到合理的解釋了。”

  警察根據錄像把張立生和小白抓了。在張立生的口供中,警察還是無法解釋這個謎,當他們問到張立生明明是想殺了李長青的,為什麼又沒有動手。張立生大叫着說:“見鬼,他當時根本就不在床上!”李長青聽了獃獃地想,我明明睡在那裡呀,到底當時自己跑到哪去了呢?

  李長青眼見情人和朋友都是這樣的人,他心灰意冷地來到了高蔓那裡,想讓她原諒自己,卻驚恐地發現高蔓已經死了。警察經過取證,說她死於一個星期前。

  李長青突然就明白了夢中的自己為什麼會光着腳奔跑,那是因為,他已失去了高蔓,高蔓就是他最合腳的那雙鞋。他之所以狂奔,不是嚮往自由,而是想要追回高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