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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水情緣第一部《水顏(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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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水情緣三步曲:《水顏》、《水寒》、《我在水中等你》

  ——顏水寒

  秦家在蘇州城裡是富甲一方的大戶,秦家少爺子寒自小酷愛水,這是全蘇州城眾所周知的事。

  從子寒懂事起就,或者更早,從他第一次接觸水,他就固執地認為:水是有香氣的。那種香氣沁人心脾,是塵世間所有女子都不能擁有的。水總能讓他耳目一新,神清氣爽,每當遇到煩惱的事,他總是喜歡到水邊,面對着一池清媚柔亮的水,煩心事一下子就被他拋之腦後。

  為此,秦老爺特地宴請巧匠,從蘇州河中引來活水三千,在園中挖池蓄水,從此他便日日夜夜與水為伴,在水池亭中,吟詩作賦,飲酒會友說也奇怪,或許是他太愛水之故,他家園子里的水,竟然比蘇州城裡任何一條河流都清。

  秦子寒在寒水亭里,手裡捧着書,眼睛卻看着一池煙水,寒水亭是他自己取得名字,他認為天下的賞心樂事莫過於觀水,不學詩,無以言,不觀水,無以詩。寒水亭妙哉“若世間有一女子能有水的靈性,子寒一定非她莫娶。”他的水池中不養芙蓉,岸邊不植垂柳,只是清清一池水,波光瀲灧,水香飄逸,他在等待一位清水一般的女子。

  一夜近三更,紅燭將殘,子寒熄了燈,正準備寬衣就寢,門外風聲轉急,水啦啦作響,一個輕柔清脆的聲音在門外怯生生的叫着:“公子公子,快開門。”

  夜這般深了,為何還有丫環前來叫門,莫非母親有事,子寒趕忙開了門。

  一個着月白長裙的女子俏生生地立於階下,月光下看不清她的容顏,只覺得她有絕代的風華。

  “公子,夜露侵膚,可否讓我進到你的房間?”女子怯怯地問。

  子寒將半掩的門扉打開,月光照進來,女子隨着月光踏入房中,一陣陣風吹來,似乎帶着絲絲水氣,恍惚間,他又聞到了那種清冽的水香。

  “聽聞公子為人仗義,可否救我一命?”女子依舊怯怯地問,卻盈盈下拜。

  子寒連忙扶住,只覺得羅袖入手微涼,想來夜間風寒露重。

  女子悠悠訴說,她原是山中一個無憂的女子,與父親幽隱林間,一日強盜偶過,殺了她的父親,還要將她買到青樓妓院,在途中被她逃脫,無依無靠,偶聽人說城裡秦家子寒少爺為人仗義,於是尋訪到此,趁天黑躲入園中,她瑩瑩的淚光在月下看得分明,始終怯怯地站着。

  子寒一直靜靜地聽她訴說,空氣中長久地留着一絲水的香氣,使他有些恍惚,仿似身在夢境中,他告訴她從此以後就留在秦府里,不用在外出了。子寒將床讓給了她,自己在涼榻上棲身,一夜在無話,女子的容顏始終看不清,空氣中卻總有一股若有若無的水香,他一夜的夢是在一池清可見底,柔可媚骨的水邊度過。

  一線陽光透過窗子射近屋來,落在秦子寒的眼帘上,他驟然醒來,空氣中仍有一絲淡淡的水香,他躺在涼榻上,身上蓋着一襲衣。想起昨夜着月白衫子的女子,似幻似真,床帳低垂,了無聲息,不知道她是否仍在帳后。

  突然那輕柔嬌怯的聲音又響起:“公子,你起身了嗎?”

  屋外陽光燦爛,現在應該不會是在夢中了吧!

  帳中輕輕伸出一隻手,月白色的羅袖,月白色的縴手,水般透亮,一個女子的臉龐在帳中露了出來,高高的雙鬢,黑亮生光,水般透亮的膚光,水般秀亮的雙眸,水般恍惚的笑顏,水般清冽的靈氣,沁人心脾的水香越發濃烈地瀰漫在空氣中。世間真有一個女子有着水的靈氣!子寒霎時呆住了。

  女子裊裊娜娜地從床上下來,低垂螓首,抿嘴而笑。

  “姑娘,你就是昨夜進屋來的嗎?”子寒不知道自己一下子竟會傻得這麼厲害。

  “是的。”女子展顏而笑。

  “你是天上的仙女?”子寒又問了一個更傻的問題。

  “不是。”女子又展顏而笑。

  “你身上怎麼這麼香?”子寒還杵在那裡傻傻地發問。

  “不知道。”

  女子笑得更厲害,子寒發現她每次笑的時候,空氣中的水香就會更濃烈。

  “你叫什麼名字?”子寒問。

  “我沒有名字,父親叫我小顏。”女子低首,似乎有些傷懷。

  “那你姓什麼?”

  “我姓水。”

  “你是水做的!”子寒神思恍惚。

  “我不是水做的,公子聽錯了,我姓水。”女子又在偷偷地笑。

  “你應該叫水顏。”子寒脫口而出。

  “謝謝公子!”女子盈盈施禮。

  “水顏水顏,水一般的容顏。”子寒喃喃自語。

  “公子,我能當你的丫環嗎?”水顏怯怯地問。

  “不!”子寒斬釘截鐵地說。

  水顏倉皇抬頭,雙眸中蓄滿了亮晶晶的水光。

  “我要你永遠陪在我的身邊,我要娶你!我要你一生一世都不要離開我,你願意嗎?”子寒說得那樣堅決,卻問得那樣忐忑。

  水顏清亮的臉頰浮上一抹紅暈,輕輕地點了點頭,淚水終於還是從眼眶裡流出來了,順着臉頰滑落下來,那麼晶瑩,那麼明亮。子寒一下子明白了,世上再沒有任何東西能比水顏的淚水更能打動他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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