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玫瑰園(二)相知無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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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出KTV,此時正是日暮十分。

  - -男人說:“你等我一下,我去開車!”

  --“不,我還是先走了!”女人想自己去坐出租車。

  --“不行,你人生地不熟的,坐我的車,我送你回去!”男人不知為什麼,在他心底,已經升起了對這個女人保護的念頭。他不容分說,拉着女人的手,直接把她拉到了停車場。

  --男人帶着女人來到他的車前,他拿出遙控器打開了車門,很紳士地把女人請進了車,自己坐上了駕駛座。他對身旁的女人說:“需要給家裡人打個電話嗎?”

  --“不用!表妹一般要晚上十點才回家!”

  --“哦!”男人發動了一下車,又停下來。

  --“對了,我們認識一下,我叫曾佑清!”

  --“真有情?”哪有人叫這樣的名字的?是不是他爸爸太無情了,他的媽媽希望兒子別像父親,而要有情呢?

  --“我的普通話那麼不標準嗎?這是我的名片!”男人遞過去一張名片。

  --“曾佑清!”女人拿著名片念着,“RS房地產董事長!”女人突然閉嘴不念了,她是夢遊嗎?她也遇到了電視劇里才有的富翁,年輕的富翁,她認為董事長應該是很富有的。

  --“你呢?你叫什麼?可以告訴我嗎?”男人試探着問。

  --“當然!我又不是小女生,我們已見面了,還怕你知道名姓嗎?我叫莫竹君,‘莫須有’的莫,‘竹子’的竹,‘君子’的君。”

  --“真是人如其名,清秀、窈窕,清純脫俗呀!”

  --“你真會說話!”

  --“我是實話實說。對了,你不是本地人吧?”

  --“你剛才都說我‘人生地不熟’了!”

  --“出差,旅遊,還是找工作?”

  --“我可以不回答嗎?”

  --“你剛才都說了,你又不是小女生,還怕我知道嗎?”

  --“那我必須說嗎?其實,你我萍水相逢,在這偌大的城市,我們分開以後未必會再遇,你又何必呢?”

  --“對呀,我們能相逢在這偌大的城市,我覺得我們有緣,絕不會只是這一次見面后就永遠不見!”

  --“哦,是嗎?那就再見再說吧!”

  --女人坐好,男人發動車子,向前方駛去。女人看着車窗外。男人也不問女人的住處,他把車兩繞三彎的,不一會兒功夫,他把車開到了江邊。

  女人開始也沒注意,當車停下來,她吃了一驚:把她帶到這兒來幹什麼?但隨即又鎮定下來,他應該不會對她怎麼樣的。果然,男人打開車門,說:“這裡的空氣好,你不是說你表妹要十點才回家嗎?現在還早,我們散散步,說說話,好嗎?”

  --“可以!”女人下了車,和男人並肩走在沙灘上,看着江水裡來往的船隻,似乎有滿腹的心事。

  --“我們算再見了吧?”男人笑着問。

  - “我們根本就沒分開,怎麼能算再見呢?”女人覺得這傢伙有點賴皮。

  --“剛才在車裡你一直沒說話,那段時間,就是我們分開的時間。況且,剛才在車裡,我眼睛一直望着前方,都沒有看你,現在,我又看到你了,當然是再見了!”唉,男人要賴皮呀,女人還真有點無計可施。

  --“唉!跟我耍賴皮?值嗎?”女人不急不躁。

  - “我可沒賴皮,我說的也是正經話!”

  --“你這也算正經話?”

  --“我冤呢,我可從來沒這麼正經過!”這男人說的也是實話。平時,總是那些女郎纏着他,他可很少這樣纏人的。

  --女人見他那樣子,甚是好笑,就“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對了嘛,笑一笑,多美!能博紅顏一笑,我功勞也不小啊!”男人也開心地笑着。

  --“損我?我算什麼紅顏,都人老珠黃了!”

  --“誰說你人老珠黃?在我看來,是美不勝收,氣質獨特!”

  --“別挑好的詞語來用!也別亂用詞!”

  --“我沒亂用,我說的都是真心話。我們再見面了,你該告訴我你來這裡是旅遊、出差,還是找工作?”

  --“我不知道!”女人哀傷地說。

  --男人停住腳步,望着女人的眼睛,他看見了她的哀傷,他莫名地心頭一痛,說:“對不起,也許我真不該問。”

  - “不是,是因為我確實不知道。肯定地告訴你,我不是出差,也不是旅遊。在這城市裡,會有我的工作嗎?會有適合我的工作嗎?現在寄住表妹家裡,我也不知道該去做什麼。這套衣服,就是表妹買來送我並要我穿上找工作的。”

  --男人早就注意到了她那套剪裁得體,顏色素雅的很適合她的淑女裙裝,再加上她把長發束了個馬尾,看上去確實很青春靚麗。男人專心地聆聽着,生怕漏了一個字。

  --“唉!我跟你說這些幹嘛?你是我的誰,你聽了又能怎樣?”女人有些自怨自艾。

  --“我是你的朋友,我可以幫你找工作。”

  --“我們萍水相逢,你憑什麼幫我?”

  --“憑我們有緣,不行嗎?只是,你真的要找工作嗎?”

  --“不找工作,我長住表妹家,行嗎?況且,我要找我的......算了。”

  --“不想說就別說,只是你希望找個什麼工作?”

  --“我不知道!”此刻,她真的如迷途的羔羊,腦子裡還一團亂。今天她是怎麼了?跟一個陌生人來了陌生的地方,還跟他說了那麼多的話,她的心事就快從嘴裡溜出來了。

  -“我看你氣質非凡,一定是個有學識的人。”男人想了一會兒,心頭有了一個主意,“家教怎麼樣?”

  --“家教?”天啊,這男人是什麼人?怎麼好像她原來做什麼工作的都看得清清楚楚,除了家教,真還沒有更適合她的工作。

  ---男人見她用驚奇而又感激的眼光看着他,他知道,他給她找對了工作,同時也再一次證明他們之間有默契,能讀懂對方。這世界,人與人的相知是奇特的,有些人在一起很多年,未必相知;而有的人才見面,就已經是知己了。這人世間,有太多人、太多事是無法說清楚的。只能說,這人世間真的是太奇妙了!

  --男人很開心地說:“家教應該很適合你!”

  --女人不知道再說什麼,突然間,她覺得有好多話都想對這個男人說,可又不知道怎麼說。這個男人,可是一個陌生人啊,她是怎麼了,怎麼有向他訴說心事的念頭?她停下腳步,有些發怔的看着他。

  --“怎麼了?想對我說什麼,說吧,我一定細細聆聽!”男人望着女人的眼睛。

  --女人躲開他的目光,依然沒有說什麼,向前走了幾步。

  --男人兩步趕上去,說:“你不是有話說嗎?怎麼不說了?”

  --“你常常這樣看穿人嗎?”

  --“不,我覺得只是看得懂你!”

  --一聲“看得懂你”,讓女人心裡掀起了不小的波瀾:這個陌生男人,他們才相識幾個小時,他竟然看得懂她?而和她相處了十幾年的枕邊人,卻怎麼也看不懂她。她心裡,湧起了複雜的情感,有對丈夫的悲哀,有對陌生人的感激。她驀然覺得,她和這個陌生男人不是今天才相識,而是相識了許多年,只是今天才相見而已。

  --男人望着女人,說:“說說你的故事吧,我很想知道!”

  --“你不是會看嗎?那你猜猜吧!”女人繞了個彎兒,看他又怎麼說。

  - “你,一定有一件讓你放不下的事,這事還常常揪着你的心,可這件事又不好解決——”

  --“停!”女人突然間不想聽了,這男人是人、是仙,還是魔?他真能看穿她,這些事她在臉上寫着嗎?她阻止了他,她不想讓他再說下去,她怕自己會因為他懂她而把一切都告訴他,甚至接受他為她安排的工作,以及他安排的一切。她必須躲開,躲開這個亦仙亦魔的男人。

  --男人看着女人,他知道她在害怕什麼,他本想追問,又怕傷了她,可就這麼放她走嗎?他不願意。

  - “我要回去!”女人說完,躲避似的向車走去。

  -- 男人搖搖頭,跟着她。然後為她打開車門,上了車,倒了車,向城裡開去。

  --“住哪兒?”男人輕輕地問。

  --“中山路別墅群!”

  --男人聽到這個名字,心裡高興起來,他可是順路也。雖然他不住在別墅群,但相隔不遠。他沒再問什麼,因為他知道,女人此刻只想逃脫他,然後找個地方靜下來理理紛亂的頭緒。女人嘛,總是表情動物。男人在這方面,可要高深得多。他開着車,心裡已經盤算好了,他要和她在下一個“偶然”里相逢,讓她成為他家的家教。

  - 女人靜靜地坐在車裡,此刻,她思緒混亂,望着車窗外的物體從眼前一晃而過。

  --男人把女人送到指定地方,女人下了車。男人倒了車,從車裡探出頭,對急急進門的女人說:“莫竹君,我記住你了!”說完,把車開走了。

  --女人見男人走得快,便回過頭來,看着他的車絕塵而去,心裡又翻開了幾味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