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歇斯底里的浪漫

白雲飄飄範文網 編輯:得得9

  對於羅密歐來說,一生永遠只會有一個朱麗葉。——引子

  文尹若安

  獨自走在校園裡,在走廊上,看着一個個陌生的面孔從身旁匆匆走過,影子被拖得很長很長,任我在身後如何踩踏,也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微風捲起地上的塵埃,揚起,又落下。

  我把手指輕輕按在灰黃色的牆上,順着指尖滑過,在牆上留下一道淺淺的划痕,透過陽光,看到一顆一顆白色的粉末上下浮動着,跟着學校音響里輪流播出的冗長的尋物啟事,不安的在空氣中飄蕩。

  兩個女孩走在前面,好像在低聲地說些什麼,走得很慢,偶爾側過身看兩旁的行人。她們在樓梯口分開,其中一個女孩往樓上走去,我加快步伐,在身後輕輕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她下意識地往兩側挪了挪,然後回過頭看看我,笑了笑。

  她是我們學校的同學,也是我最好的朋友,簫陌言。我們從小學開始就是同學,那時候的她並不出眾,應該屬於掉進人堆里就再也找不出來的那種,甚至於在剛開始的一年裡我都不認識她,然後稀里糊塗的一起上初中,又同時考取了同一所高中,她很理智地去學了文科,而我聽信那群損友的意見,留在班上學傻吥垃圾的理科,以至於後來大家都整天埋在桌上做理綜,而我卻在神遊,成功的被忽悠來為他們墊底了。他們則整天在我面前顯擺,偶爾還不忘說一句“尹若安,你吖的真是個人才!果然沒看錯你!哈哈”。我一邊說著要努力,一邊繼續神遊。

  陌言是那種很乖的女孩子,在我的印象里她好像沒做過太出格的事,除了在教室里看那些亂七八糟的“三民主義,三個代表思想”之類的,偶爾也會到圖書館里看書,一個人安靜地坐在一旁看她的安妮。成績也一直很不錯,順理成章的,在這堆“男人女性化,女人中性化”的動物里,她的低調、單純和善良還是引起了不小的轟動,於是開始有男孩子追她,不過她一直都沒有交男朋友,始終只是一個人逛街,一個人靜靜地坐在圖書館里看書,一個人在教室里看窗外的落葉染紅了天邊的夕陽。不知道是因為過於羞澀還是不喜歡吵鬧,甚至於班上同學的生日聚會她也不大願意參加。

  可能是由於認識了這麼多年的緣故,我們的關係一直很好,偶爾晚上放學回家還能收到她的短信,剛開始只是簡單的問候。後來聊得多了,聊的時間也變得越來越長。她也不再那麼膽怯,有時候還會用開玩笑的語氣問我:

  “今天有沒有想我啊?”

  “我可以允許你睡覺的時候夢到我哦!嘿嘿。”

  我想那時候的她應該還是會害羞的吧,紅着臉抿嘴一笑。只是在學校里遇到時,我們的話並不多,依舊只是欣然一笑,用沉默來裝飾彼此的心照不宣。

  總是在不知不覺中,收件箱里滿滿的全是陌言的短信。

  漸漸地,我發現自己竟然習慣了每天晚上和她道一聲晚安,於是我們彼此約定了,無論發生什麼事也必須遵守!就這樣,兩個如此安靜的人竟然奇迹般的每天都保持着聯繫。

  後來有一段時間,學校周圍發生了搶劫殺人的事情,整個校園裡都人心惶惶的。

  那天,晚上發了無數條短信都沒有回復,打電話也總是打不通。我知道她沒有關機的習慣,她說怕我找不到她。凌晨,外面的雨還在淅淅瀝瀝的下着,床頭的鬧鐘也跟着發出“嘀嗒嘀嗒”的響聲,還有田野里青蛙的哀鳴,怎麼都睡不着。一個人躺在床上想了很多很多的事情,那天的夜晚好像格外的漫長,好想怎麼都等不到盡頭,擔心她出事了,整個晚上都不敢睡覺,生怕會錯過她的電話。等終於有了一絲困意,起身拉上窗帘,害怕這遲來的困意會溜走。走到窗戶旁邊時,鬧鐘又發出“嗒嗒”的聲音,已經天亮了。

  急忙漱了口,連早餐都沒吃,就往學校里跑,結果在路上就看到了陌言,眼圈微紅,眉眼低垂,臉上沒有表情。我正想走過去,她便沖我跑過來,抬頭看到我眼圈黑黑的,一副狼狽的模樣,她又低下了頭,不停的說對不起,像是小孩子做錯了事害怕被大人懲罰似地。我沖她笑了笑,安慰她說沒事。過了很長時間才安靜下來。

  “安若,對不起!昨晚很早就睡著了,手機不知怎麼的自動關機了。早上起床打開手機一看,從昨晚11點到今天凌晨5點,130多個未接電話,還有短信,我差點都哭了。”

  說話的時候陌言把頭埋得很低很低,看了看我的臉,又低下去看着濕漉漉的地面,兩隻手握得緊緊的,臉上泛着微微的紅暈。然後又用很低沉的聲音說:

  “第一次,有一個男孩子讓我感覺到了幸福。”

  我一愣,暗暗笑了笑,沒有多說什麼。和往常一樣,送她到教室門口,然後轉身,下樓,回到自己的教室里坐下。

  又一個周末,學校好不容易大發慈悲放了一天假。放學后她在校門口等我,我們到附近的公園裡走走,繞着山腳下的小徑轉了很久,走過湖面上狹窄的木橋時,她拉着我的衣角跟在身旁。靜謐的湖水像是剛出生的嬰兒一樣清澈,微風吹起,在湖面上當淺淺的漣漪,蝴蝶在花叢中追逐,還有不知道名字的小鳥在樹頭憩息。

  陌言穿着一件米色的格子外套,淺藍色的牛仔褲搭配一雙灰黑色的運動鞋,頭髮被高高的紮起來,偏在一邊,再加上她不時的淺淺一笑,清新淡雅的臉龐把不盡的時光都捲起,也包括我看她的目光,第一次發現,其實陌言很漂亮,而且是很耐看的那種。

  我們在湖面上的一個亭子里坐下,然後又在草坪上轉了很久。和她走了很長的一段路,也說了很多很多的話。在快要分開時,她回過頭來問我:

  “安若。如果我想和你交往的話,你會答應么?”

  我目光獃滯的看着她,遲遲沒有說話。她接着問:

  “難道你就沒喜歡過我?那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我對每一個朋友都這樣!誰都不應該把誰的感動當成誰的誓言。不是嗎?”

  “呵。我真傻,我一直天真的以為你會為我放棄你的原則。原來一直以來你都沒變!和以前一樣!還是把原則當成了自己的全部!呵。那就這樣吧!”

  我來不及多解釋,她苦笑着,在我眼前走過,身影變得越來越遠,越來越遠,然後變成一個點,逐漸消失在眼際。那一刻,分明感到有點難過,卻還是沒有多說什麼,其實我只想告訴她,保持距離便不會有傷害。只是眼前有些模糊,抬頭看看天空,原來沒有下雨,頓時變得愈發的感傷了。

  後來的很長一段時間,都沒有再聯繫,節日偶爾也會收到朋友的問候和祝福,但是沒有她的。整個夏天就那樣渾渾噩噩的過去了,接踵而來的便是被滿地的落葉堆積而成的秋季,只是少了一個簡單的問候,卻感覺生活枯燥了許多,除了文字和音樂,好像沒有太多能夠讓自己興奮的事情。可是文字里也是滿頁的凄涼,每當一個人安靜下來,把音響開得很大很大,低沉的音樂緩緩而來,還會想起一直以來在身邊的那個安靜而低調的女孩,認識那麼多年的女孩。一直都不知道,有一種思念叫做望眼欲穿。

  十月的傍晚,夕陽像往常一樣高高的掛在樹梢,半邊羞紅的臉躲在山的另一邊,拋灑出昏黃的光芒。

  一個人又來到了那個公園,這時候的行人不多,恰好點綴着這安靜委婉的背景。在稀疏的人影中看到了陌言,披着頭髮,劉海蓋住了一隻眼睛。她正朝相反的方向走去,我叫了她一聲,她回過頭看到我,淡淡的笑了笑,然後繼續低着頭往前走。我跑過去,讓她聽我說。

  “其實我希望我們真的可以做一輩子的朋友!”

  “真的會有一輩子的朋友么?比愛情呢?”

  “其實我知道,我是一個很珍惜友誼的人,但是同時我更看重愛情!如果遇到一個可以讓我義無反顧的人,我的友情註定只能給愛情讓路!”

  “呵。你的意思是。。。那好吧!”

  她的語氣越來越重,好像是把天和地的距離拉短了,才會讓空氣都變得這麼沉重。說完她便轉過頭去了。我沖她笑了笑,說:

  “我的意思是,也許…我已經把你當成了那個讓我義無反顧的人!”

  她用略帶撒嬌的語氣說:

  “那你那天怎麼不答應啊?”

  “這種事情當然是需要考慮的嘛!嘿嘿”我用手指輕輕按了按她的額頭。

  然後,我們都笑了。

  ……

  第二年春天,窗台上的鴛鴦茉莉開出了紫色和白色的花。原來,很多時候,在沒有看到花蕾之前,也許我們並不知道到底會開出什麼顏色的花朵。。。

  不是後記的後記:我和陌言經常到步行街散步,偶爾也會到相對陌生的地方,每當走在來路不明去路也不明的路上,她總是很安靜的跟在我身邊,不會輕易的問我是不是迷路了。我告訴她,其實我想要的,只是這樣一個簡單的女孩,能夠完全的信任我,無論走到哪裡,只需彼此關心是不是累了,互相攙扶,而不是心急火燎地去詢問行人我們是不是走在回家的路上。要相信我,即使真的走錯了,哪怕是繞着地球轉一圈,我也會帶她找到方向!

  我還是那麼喜歡淋雨,只是淋雨的次數越來越少了。因為大多數時候,每當下雨了,我還要為她撐起一把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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