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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不出的茶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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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局長食火重了,不住地卡痰、咳嗽,很難受。梅科長看在眼裡,疼在心上。他問過醫生,醫生建議多喝綠茶,祛火。梅科長回家取錢,被他老婆一把拽住:“家裡有現成的,還買啥?”梅科長犯了猶疑:他家鄉的綠茶本是上好的品種,但母親給他帶來的這些,卻是自家炒制的土茶,沒有精美的包裝。老婆看透了他的心思,翻出一個精緻的竹筒,古色古香的一幅古代仕女圖上印着“中國名茶”幾個燙金的字。他把土茶裝進竹筒里,送給了局長。

  過不幾天,李局長的癥狀明顯地減輕了。那天散了會,李局長叫住了他,對他說:“小梅呀,真得謝謝你。自從我喝了你那茶呀,嗓子里可清爽舒服多了,痰也少了。”梅科長很高興,忙說:“見效就好。過兩天啊,我再給您淘點兒去。”李局長很親熱地拍了拍梅科長的肩膀說:“還真得麻煩你。我找了好幾家茶葉店,都沒找到這麼好的茶。”說著,掏出兩百元,塞給了梅科長。梅科長馬上明白了李局長的意思,高高興興地收起錢來。回到家,他叫老婆再買幾個那樣高雅別緻的“中國名茶”竹筒,然後把剩下的土茶都裝進去。正要給李局長送去,忽然接到了孫局長的電話。孫局長快人快語,說他嗓子也不好,痰多,想讓他也給淘點兒綠茶。梅科長連忙答應了,並從給李局長的茶中分出了一部分。正要出門,電話又響了……

  找梅科長買茶的人越來越多,梅科長家裡那點兒存貨哪夠呀。大家的面子都不好駁,他只得跟領導請了假,專程趕回老家,讓父母多找些土茶。過了幾天,他父親特意進了一趟城,給他送來了兩麻袋土茶。但他還嫌不夠。到了下星期,他父親再給他送來兩麻袋。他說還是少了。再往後,他父親來得更勤了。他也懶得再裝茶,就讓父親多買了些竹筒回去,裝好了再給他送來。年前,父親送茶來的時候,特意送來了兩盒綠茶,叮囑他一定要送給李局長。他說這是當地產的最名貴的茶葉,曾拍賣出五千元一斤的高價。梅科長趕緊給李局長送去,並且順便遞上了“名貴”的口風。李局長聽了,很感興趣,當即泡了一杯,但只品了一口,就大搖其頭:“我看這茶未必就是名品。感覺上比你那茶可是差遠了。”梅科長嘗了一口,感覺也是,不覺紅了臉。

  再見到父親。父親笑着問他:“上次送給你們局長的那茶,他說好了吧?”提起那茶,梅科長一肚子的火兒:“您那叫什麼破茶呀?我們局長說了,比這茶差遠了。”父親愕然地瞪大了眼睛:“五千塊錢一斤的茶,還不如這柳樹葉子好喝?那叫什麼嘴呀。”說完,忍不住哈哈大笑。就在他的笑聲里,梅科長驚愕地大睜着眼睛,眼珠子差點兒沒掉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