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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嘎傳奇

白雲飄飄範文網 編輯:小景

  一、巡查出錯

  黑嘎是一頭很高傲的藏獒軍犬。這天,它隨主人大昌第一次去巡崗,來到了赤溪寨橋頭。

  這裡是中緬兩國交界處,離走私販毒猖獗的地區比較遠,一直是邊防線上一塊凈土。自兩年前赤溪河通橋后,這裡變得複雜起來,販毒活動跟着也來了。黑嘎的出現,讓來來往往的男女,都要後退幾步,不敢靠近,更不敢在此胡來。

  大昌要的就是這種威嚴。最近上面不但給他們更換了武器裝備,還特地從國家軍犬訓練營選調了一條獅頭藏獒放在他身邊。這說明,赤溪寨的情況已經引起了高度重視!

  忽然,黑嘎表現得興奮起來,眼睛直盯着從橋那邊過來的一男一女,掙拉着大昌手中的牽引帶,嘴裡“嗡嗡”地喘氣。大昌與巡查戰友馬上隨黑嘎迅速而去,頓時把那對瘦男胖女給鎮住了,獃獃地站着不敢動。

  黑嘎圍着他們不停地嗅聞。突然,黑嘎對着瘦猴似的男人發出低沉吠鳴,露出犬齒,一口叼住了他的褲腳,嚇得那瘦猴摔在地上直打哆嗦。大昌猛地拍打黑嘎的頭大聲喝令,黑嘎才鬆開口。

  瘦猴的褲子被咬了兩個對穿洞,好在只傷了點皮。大昌對他們說:“對不起,請你們到站里去一趟。”

  來到檢查室,按規定男女分開進行搜身。見習班長小林說:“請出示證件。”

  “我們是正經生意人,剛驗貨回來。你們這狗亂咬人,那要負責賠償!”瘦猴生氣地嚷着,叫女人拿出了證件。

  一女兵很認真作了記錄,里裡外外查個遍,沒發現異常。便出來向大昌行禮通報:“站長,檢查完畢,沒有問題。”

  大昌咬着牙絲絲地吸了口氣,點頭示意,便按規定作了道歉和經濟賠償,再送他們去醫院檢查。出門時,怪異的胖女人回頭睨了一眼被拴住的黑嘎,對大昌說:“您這新來的不是條狗,是頭瘋驢!”

  蜷伏着的黑嘎似乎聽懂了話中有話,一聲大吼,掙着就要追出去,把栓套的大鐵杆拖得吱吱作響。嚇得胖女一溜煙地跑了。

  大昌勉強笑了,心裡怪不是滋味。他想起在交接黑嘎時,教員曾告訴他,傳說中二郎神有頭四眼哮天犬,黑嘎就是它的後裔。它與一般的喜馬拉雅藏獒不同,嗅覺超常,是護衛與緝毒合二為一訓練出來的新種類,十分優秀和珍貴!

  可這麼出色的軍犬在第一次巡查中,就出了差錯,還傷了人,讓人費解。是藏獒嗅覺不過硬?還是什麼原因?不過有一點,已引起了大昌的注意,這胖女不是當地人,也不面熟,她怎麼知道黑嘎是新來的呢?

  大昌虎着臉走過去,用牽引帶狠狠地抽了黑嘎:“你這傢伙,今天要受罰!打你十鞭是輕的,啊,看你怎麼去面對金爾!”

  黑嘎夾着尾巴,乖乖的,像個闖了禍的孩子。

  二、替代金爾

  金爾是一條緝毒警犬,純正的英國“拉布拉多獵犬”血統,它矮矮的,耷拉着兩隻金色大耳朵,活潑可愛,是戰士們的開心果。這段時間,大昌為了培養與黑嘎的感情,暫時將它們分開訓養,對金爾接觸少了。黑嘎昨天犯了不可理喻的錯誤,大昌不由得想起了戰功赫赫的金爾,於是帶着受罰的黑嘎去看它,也許互相能通點靈氣,再補訓些科目。

  拐過彎就到金爾住地了。遠遠地,兩條軍犬搖着尾巴,友好地打着招呼。

  大昌拴穩黑嘎,快步上前與金爾“握手”了。這隻在緝毒中失去了一隻眼睛的小精靈,此時興奮得搖頭擺尾,又親又吻,伏地撒起嬌來。大昌撫摸着它,不停地梳理兩隻大耳朵,笑道:“金爾,你這瞎子帥哥,什麼時候去討個老婆呀?”

  忽然,肩下的對講機傳出呼叫:“101,101,橋崗有情況,請速來!”

  大昌立刻放下金爾,站起來,一邊詢問一邊拉起黑嘎就走。這匆匆來匆匆去,讓金爾莫名其妙,呆望着主人背影,傷心地哀鳴起來。

  趕到橋頭崗站,小林班長急急跑過來報告:據線人提供情報,那個刺傷金爾的歹徒後面,隱藏着一個武裝販毒團伙!一號頭目人稱老雕子,目前正在運作一樁大買賣……他最痛恨軍犬,對金爾,就是不惜重金,借人拭殺。誰知事未成,卻又來了一條兇猛的藏獒。所以,他懸賞100萬,要取它的狗頭!

  這個情報,與上級掌握的完全吻合!去年,大毒梟老雕子盤踞在這裡,見緬方橋頭設施管理不健全,感覺找到了天堂,膽子越來越大!多次派人變通賄賂,收買大昌與檢查站人員未果,就放言要對檢查站來硬的!

  大昌聽了,呵呵一樂,馬上召開會議,通報情況,並進行了各種分析與精心布置。

  大昌說:“戰友們,這場戰鬥與以往不同,是一場鬥智斗勇的大較量!我們的對手老雕子,在外宣稱這是他的封刀之作。要撈個缽滿盆肥,去頤養天年。所以,我們這次要配合中緬邊防合作緝毒行動,千萬不可麻痹大意,要做到人犬不分離。我們的重點設防,放在赤溪寨這一帶山頭要道,主要是及時摸准他們交貨的地方……”最後他反覆囑咐大家,這一次配合行動,原則是“外松內緊”,表面不露聲色,一定要引大魚上鉤!

  散會後,大昌走出會議室,捋了一把黑嘎的獅子頭,說:“黑嘎,這次就看你這小子將功補過啦!”

  三、皮卡走險

  兩天過去,一切如常。

  第三天下午六點,關口稍為清閑。這時,對面來了一輛帶篷小皮卡,開車的正是三天前被黑嘎盯上的那個瘦猴。瘦猴車沒熄火,點頭哈腰走下來接受檢查,小林望着他:“是你?”

  瘦猴應道:“是我,是我。”等小林查完證上哨卡登記時,他立即爬回了駕駛室。

  隨後要進行貨檢。小林從大昌手裡牽過黑嘎,繞着車巡查一圈,然後領着它躍上了后廂。

  后廂堆疊着一排紙箱,獨獨前面有個敞口裝着肉。箱上標有中文“黑山羊”,其它全是緬甸文。黑嘎首先被那箱肉吸引,反覆地嗅着,就是不張嘴。正當小林彎腰指點黑嘎時,皮卡車突然開動,加速掉頭就往緬方急駛。

  頓時,周圍幾名戰士大驚,猛追高喊:“站住!站住!”可車像發瘋似的衝過了對岸橋頭,一路狂奔!

  大昌聽到呼喊,急跑出來,趕到交界線,朝緬方軍警打着手勢,喊了幾句“幫助追擊”的緬甸話。緊接着,打開對講機就呼叫:“小林,小林,101呼叫。”

  “101,請講。”

  “不到萬一,不要開槍!保護好黑嘎,我們立刻趕到!”

  “是,請站長放心!人在嘎子在!”小林很堅定地回答

  大昌吁了口氣,馬上又連線緬甸邊防總部,請求支援。然後下達了全站緊急集合命令,六輛軍車全部啟動,機動小分隊隨時待命。

  眼看皮卡車就要在視線中消失,大昌的額頭一下子冒出了汗珠。這種膽大妄為載跑邊防武警的事件,在他十多年服役中,還是頭次遇到。他敏感地意識到,這不是針對小林,而是衝著黑嘎來的!瘦猴鑽了邊界不敢隨意越境追擊的空子,下了一着狠棋!

  大昌拿起望遠鏡,發現目標已不見,只有眼前這座橋。在開闊地連通的公路上也沒有,說明皮卡已進入另一條山谷通道。他攥着望遠鏡走來走去。一方面在焦急等待緬方消息,另一方面時時保持與小林的聯繫。

  “101,101,這后廂篷斗是特製的,無法打開,我作了準備,有機會帶着黑嘎跳車!”小林冷靜地報告了情況,大昌回道:“行,你要當機立斷!”

  沒一會兒,小林又報告:“101,嘎子叼出一個可疑紙箱……可能是,是炸藥……炸藥……”

  “小林,快把箱扔下去!快!”大昌沉着指揮。

  在一旁的待命官兵心都快提到喉嚨上,個個為小林與黑嘎捏着汗。大昌緊鎖眉頭:他知道車速再快,黑嘎也能跳下逃生。可小林是支隊派下來鍛煉的見習生,沒有經驗,跳車危險很大!黑嘎與小林很熟,在這種情況,絕對會對小林忠誠,決不會獨自逃脫!

  接着,對講機再次傳來喘着氣的聲音:“站長,又發現一箱!”

  這麼多炸藥?大昌的心“突”地揪了一把,腦子裡立刻閃出了一個人車大爆炸的場景!

  情況十分危急!

  “報告站長,嘎子又叼出一箱!”小林的信號越來越弱。

  “扔,趕快扔!”大昌命令道。

  “這上面可能全是,全是……”

  大昌大聲地叫着:“扔!扔!快扔……”

  可是,對講機再也沒迴音了。幾十個戰士屏住呼吸,一片沉默!幾個女兵都急得抹着眼淚。這時,緬方來電,由於他們警力不足,同意我方進入緬境追擊!大昌這才長長地吐了一口氣,厲聲命令:火速追擊!

  四、衛士本色

  皮卡車一路狂奔。小林與大昌失去聯繫后,他的第一反應就是要保護好黑嘎!便一口氣拋下了幾個紙箱,轉過來對着駕駛室大吼:“你再不停車,我要開槍了!”

  見警告無效,小林舉槍朝天連開數槍,響聲驚動了山谷。

  這時,那瘦猴搖下車窗,歇斯底里地叫囂:“小子,開槍吧!我們今天同歸於盡,你和你那條狗太值錢了!哈哈……”

  顯然,這傢伙錯把小林當大昌了!

  小林毫不畏懼,忙抱起紙箱又扔:“去你媽的!”瘦猴狂笑:“你扔!扔下的全是假炸藥!小子,別費勁了!你把這條藏獒處死吧,我保證不傷你!聽見嗎?開槍,打死它!開槍!”小林氣憤地喊道:“開你媽的!我警告你,你這樣干絕沒有好下場!”

  車子不但沒停,反而更快了。眼看要爬坡,瘦猴伸出腦袋咆哮起來:“我倒數10下,你不打死它,我就按響炸彈!10、9……”

  小林迅速解開了黑嘎的牽引帶,做好了跳車的準備。

  黑嘎見小林解帶,便一躍而下。急身轉頭,似箭一樣猛追,幾個騰空就追到與駕駛室平行的位置。

  瘦猴一看,慌了手腳,數字也不念了,急打方向,想用車來撞它。藏獒機智地閃躲,藉著空隙,如獅大怒,撲騰跳上去,一口咬住了瘦猴的手臂,緊緊不放!

  瘦猴一聲“哎喲”,汽車扭起S舞。瞬間,只聽“轟隆”一聲巨響,車撞在路邊一棵大樹上,巨大慣性將它掀翻在路邊的水溝里。

  片刻后,頭手流着血的瘦猴,吃力地從車裡爬出來,見黑嘎已虎視眈眈立在面前,嚇得瘦猴又縮了回去。這時,黑嘎忽然發現主人小林不見了!便抖了抖長毛,帶着余怒急忙尋找,幾個來回,終於在公路坡邊的草叢中,找到了已昏過去的小林。它圍着小林嗅了又嗅,用舌頭舔了幾下他的臉頰,見仍沒反應,便傲頭坐在旁邊,警視前面的皮卡車。

  瘦猴覺察黑嘎已離開,忍着疼痛從駕駛椅下取出一支手槍,又探出頭來,慌亂往外爬。黑嘎一見,連吼帶撲,猛奔過來。這次瘦猴沒龜縮回去,像吃了豹子膽,站起來,很快舉起了手槍。

  黑嘎見了,靈活地左右閃跳,迂迴進攻。“砰、砰、砰……”瘦猴連發數槍,地面揚起一輪輪塵灰。他企圖一口氣將黑嘎擊倒,邊打邊退,邊退邊吼:“你去死吧!死畜生!”

  黑嘎逼着對手不敢放開跑,又始終與他保持一段距離,死死盯住他手中的武器,不斷調整進攻姿態。一會匍伏爬行,一會斜撲騰空,一會側滾躲避,一會咆哮出擊。

  當手槍只剩下三顆子彈時,狡猾的瘦猴也使出了怪招。他察看到旁邊有一棵大樹,便一下跳到大樹后,突然手舞足蹈,大叫大吼,繼而哈哈大笑。這些不合常理的舉動,真讓黑嘎放慢了進攻速度。趁此,瘦猴迅速依樹撲倒在地,手槍一下對準了黑嘎。

  黑嘎眼睛微閉,像在思考如何來反誘敵人開槍,讓他的子彈打光,才能最後發起進攻!

  忽然,它猛地朝左邊方向躥去,眼睛瞟着那棵大樹,環繞着弧線狂奔。這次過招,黑嘎沒有上當,瘦猴卻上當了,以為它會斜撲過來,驚慌失措地開了一槍,一下子打在黑嘎身後。黑嘎仍在疾跑,它突然一個急停,匍伏在地。接着又一聲槍響,子彈打在它前方。黑嘎轉身又猛然朝右邊狂奔,圓弧越跑越小。

  瘦猴只剩下一顆子彈,他真沒想到眼前的藏獒,這麼難對付!只有使出最後一計,索性裝死,不動不露,只等藏獒撲過來。

  黑嘎十分警惕地繞着跑,沒有直奔上前。當它繞到後面,見瘦猴仰身拿手槍指向它,它又迂迴到前面。待他沒轉過手,黑嘎發威大吼一聲,迅猛撲上,一下咬住了瘦猴持槍的手臂。

  瘦猴慘叫着,手槍跌落。忙使出左拳猛擊黑嘎的頭,奮力掙脫出被咬的手。急得無路可逃的瘦猴,隨即匆匆抱着大樹,想往上爬。剛爬兩下,黑嘎飛身躍起,雙爪一抓,一口叼住了他的腳跟拖扯下來,接着就是一頓甩咬。黑嘎逆拖順拉,像貓逗老鼠,沒讓他有一點喘息、翻身的機會,左右連甩幾個圈,幾乎把他的一身骨頭甩得散了架。見瘦猴沒有半點反抗,這才鬆口。

  誰知,躺着的瘦猴並不甘心,他在想剛才手槍應該掉在附近不遠,於是用血手亂摸一陣,一翻眼,瞅見手槍正在頭部左上方。他慢慢移動,終於抓到了手。這時,他忍着疼痛,舉槍瞄準了黑嘎的頭。

  就在要扣扳機的危急時刻,黑嘎機警地一伏身。“砰——”最後一顆子彈從黑嘎頭上擦過。它揚頭大怒,“嗡”地躥上,又將瘦猴手中的武器咬落,並毫不留情地重咬兩口,撕斷了他的手筋,瘦猴發出聲聲慘嚎,頓時昏死過去。

  不一會,中緬雙方的軍警車呼嘯而來。黑嘎高興地迎上去,見到跳下車的大昌,興奮得蹦起來,領着他們抓住了奄奄一息的瘦猴,又帶着大昌朝小林受傷的地方跑去。

  看到小林緊閉雙目,大昌心痛地叫着:“小林,小林!”馬上點了幾名戰士,趕緊送醫院搶救!

  可是小林由於跳車時,頭先落地,引起顱內大出血,經過長達六個小時的手術,因傷勢太重,最終沒能留住可愛的小林。聽到噩耗,大昌與戰友們抱頭大哭。一連幾天,整個赤溪寨沉靜在一片悲哀之中!

  開完追悼會,大昌收到緬方傳真通報:據瘦猴交代,他們很早就知道新來了頭藏獒軍犬,因一直沒露面,也就無從下手。這一段時間新軍犬巡崗后,他們就開始策劃。車炸黑嘎,是由老雕子精心布局、馬仔具體指揮的一大行動,他個人只是衝著賞金來的,與老雕子並無其它瓜葛。他還交代,前些時候與一女人來橋頭,是為了近距離核實藏獒情況,故意在褲子上浸染些海洛因,來試探這條藏獒的能耐……

  看完通報,大昌才知錯怪了黑嘎!這次又讓對手鑽了空子,對小林的犧牲,作為站長,自己有不可推卸的責任啊!他抓起桌上的報紙捏成一團,氣憤地一摔:“這些傢伙,為了錢,什麼手段都敢玩。好吧,我大昌這次就陪你們玩下去!”

  五、河中怪況

  赤溪寨出了皮卡車事件后,表面上平靜了一段時間。這一回合,黑嘎的機智勇敢,打亂了老雕子的計劃,讓他們不敢輕舉妄動。大昌對黑嘎更加賞識,呵護有加。定時地給它好肉好骨頭款待,補償自己前段時間對黑嘎的懲罰。這時,他又獲得情報,老雕子又在親自策劃一個陰謀,要為毒品出貨提供契機。

  三伏夏天到了。一天,大昌巡查回來,領着黑嘎,帶上金爾越過鐵絲網,下到小河給它們洗澡。

  這季節,水很淺,到處露出河床。黑嘎與金爾每到這裡,是它們最開心的時候。大昌給黑嘎洗完澡,將手中的毛刷使勁一扔,它一躍而去,毛刷剛落,就被它叼到嘴裡了。

  正在這時,遠處忽然傳來一陣吠聲。敏捷的黑嘎立刻丟下毛刷,晃動耳朵,便朝那邊奔去。大昌沒制止,站起來一望:嗬,好傢夥,不知哪來的六條東洋大狼狗直衝這邊過來!

  它們很快會合了。大昌笑了笑,心想犬類相通,讓它們快活一下吧,蹲下來又給金爾洗澡。誰知,那邊一下爆發了廝咬的嚎叫。再一看,六條東洋犬團團圍着黑嘎,張牙舞爪。

  大昌見這陣勢,擔心黑嘎會吃虧,便發出了返回指令。黑嘎聽了,掉頭往回跑。可那些傢伙豈肯放過,滿以為是黑嘎膽怯了,追上來就要欺負它。

  黑嘎警惕地轉過身,發出了渾厚的“嗡嗡”聲。做了一個左撲右騰的嚇唬動作,將跑在最前面的那頭黃四眼駭住了,後面的就跟着不敢動了。可黑嘎剛一起步,它們又像瘋了一樣,猛撲過來。

  此時,大昌覺得既然來者不善,不如讓它拼個高低吧。於是,大聲對黑嘎發出了攻擊指令。誰知金爾也來勁,不顧身材矮小,一頭竄了過去,站立在黑嘎身邊。那黑嘎有了令箭與助威者,頃刻毛髮直立,前伏后躬,兩眼微閉,盯住一頭棕色犬便咬,沒幾個回合,對方慘叫一聲,夾起尾巴就逃。黑嘎豈肯放過,窮追不捨。一個猛撲不偏不倚,滿口含住了對方脖子。瞬間,那傢伙就動彈不得了。

  見此,其他狼狗並沒有怯步,反而一哄而上,僅用一條對付金爾,其他衝著黑嘎咬尾巴,咬耳朵,有的去咬腳。黑嘎左閃右躲,沒讓一個得逞。而金爾只戰了幾下,便找個機會,狡猾地撤回到大昌的身邊。

  狼狗們四面包抄攻擊,越來越狠,黑嘎處在十分被動的境地。忽然,它猛地使出了拿手絕活,原地一個騰空躍起,搖頭擺尾一下飛出包圍圈。落地瞬間,從側面衝上去叼住了一條犬腿,咬得它鬼哭狼嚎。這一刻,藏獒的本性再一次彰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又咬斷了一條東洋狼狗的脖子!此時,黑嘎似乎咬紅了眼,接二連三的出擊,將這群不速之客撕咬得渾身開花,節節潰退。

  大昌感到這場犬斗有些不正常,要不然,黑嘎是不會下手這麼狠的!為什麼這群東洋狗要置黑嘎於死地?它的主人是誰?

  大昌突然一個激靈:犬斗後面其實是人在斗!好一個調虎離山計!

  大昌冷笑一下,按住對講機迅速發出指令:各潛伏小組注意,對手有出貨跡象,加強警戒,注意動向!

  大昌掛上對講機,見黑嘎又與那黃四眼搏上了。心想黑嘎累了,招回它。可轉念一想,這時招回,搞不好會吃大虧,甚至招來殺身之禍。不能撤!就讓它們決鬥到底!因為這是一場特殊的戰鬥!

  黑嘎面對黃四眼,沒像前面那麼猛衝猛咬,而是斗個回合,就繞退一旁。讓黃四眼氣急敗壞,橫衝直撞。這樣,與它周旋了好幾分鐘,把犬王的體力消耗得差不多了。突然,黑嘎把積蓄的威力一下迸發出來,長嘯一聲,向著犬王發動了迅猛進攻,一頭將它撲倒在地。犬王連滾帶爬掙脫出來,奮起反抗。黑嘎彈腿一躲,讓它落了個空。趁機衝上去,把那不可一世的黃四眼咬得渾身噴血,望風而逃。黑嘎哪肯罷休,乘勝直追。見此,金爾也一個箭步衝上去,汪汪大叫,助威鼓勁!

  大昌發出了返回指令,黑嘎與金爾搖着尾巴,勝利凱旋,大昌激情地擁抱了它們。

  這時,對講機緊急呼叫:“101,101,2號山道口,發現赤溪峰山脈尾峰上有情況,有三人行蹤可疑,請指示!”

  大昌命令:“盯住!我隨後趕到。”

  六、血染山峰

  2號山道口處在赤溪峰西側大約三華里。因赤溪河在此地急彎延伸到緬方,這處邊界是山峰陸地相連。

  當大昌帶着黑嘎與金爾,率領兩個班到達時,太陽早已落山。有一個小組隊員指着斜側對面的峰頂,將望遠鏡遞給了大昌。大昌望去,果然有三個人,好像在搜尋什麼,東張西望,神色緊張。不一會,山峰另一頭又出現了兩個身影,朝三人走去。

  大昌判斷,老奸巨滑的老雕子盤旋幾個月,就是企望這一刻。對手出貨了!他當即把大家分成三支隊伍,兩支各領一條軍犬從正面包抄上去,另一支繞到山後邊界處阻擊。

  此時,天色已近黃昏。大昌認為必須在天黑前捕獲這些傢伙,要不然,變數太大。老雕子之所以先放出六條東洋狼狗,就是想把黑嘎、金爾與大昌糾纏在河中,分散力量,等天黑時出貨。他萬萬沒料到,東洋狼狗在黑嘎面前是這麼不堪一擊。

  當大昌他們快速潛移到離目標不到二十米時,一根樹枝的響聲驚動了他們。其中一個傢伙警惕地叫了一聲:“誰?”大昌示意停步,隨即喊話:“我們是中國邊防武警,現命令你們抱頭蹲下!配合接受檢查,如有違反,後果自負!”

  有一個傢伙應道:“你們別亂來,我們是上山捉蛇的!”大昌高喊:“不管你們是誰,現在都得接受檢查!”話音未落,對方先發制人,“砰”的一聲開了槍,子彈從大昌頭上飛過。大昌敏銳一蹲,發現了那個開槍的高個子,於是馬上回擊,一槍正打中他的大腿。

  頃刻,槍聲大作。武警三路夾攻,不到三分鐘,活捉了前面三個“捕蛇人”,山後的阻擊小分隊,僅用幾個雷鳴點射,就嚇退了潛伏在緬方的一隊武裝毒販。

  這一來,剩下的兩個歹徒見截了退路,如驚弓之鳥,慌忙朝山下另一方向猛竄,邊逃邊開槍。沒出20米,那個穿着黑花衣的傢伙甩下大腿受傷的高個子,獨自狂跑。眼看那黑花衣就要被叢林吞沒,黑嘎的目光焦急,前腳不停地蹬踢。大昌解開牽引帶,拍了一下它的背,發出了攻擊口令。

  黑嘎“騰”地躍起,像一頭髮怒的豹子,直奔目標而去。金爾掙着也要衝出去,強拉着牽引帶,不甘心地仰頭大聲吠叫。

  剛截獲受了傷的高個子歹徒,大昌便叫上兩名戰友,帶着金爾,匆匆沿着黑嘎跑的方向追去。

  進入茂密叢林,只聽前面槍聲不斷,間隔傳來黑嘎一聲聲吼叫與低嘯。大昌的心一下一下地揪緊起來,他想黑嘎一定與那傢伙短兵相接了,眼前彷彿呈現出一場激烈肉搏!

  大昌知道黑嘎拚鬥東洋狼狗時,已經消耗了大量體力,這個時候不停地進攻,對它可是極限挑戰!也是一次嚴峻考驗!

  突然間,槍聲停了,黑嘎的怒吼聲沒有了,森林中除了大昌他們急驟的腳步聲,前面此時竟然是一片可怕的寧靜。

  當大昌與戰友喘着氣趕到時,一副十分悲壯的場景呈現在眼前。

  黑嘎歪斜撲卧,緊閉眼,死死地咬住黑花衣的手臂,這傢伙橫躺着,那槍早不知掉到哪裡去了。仍有氣無力地掙扎,直呼救命。雙方渾身上下淌着鮮紅的血,血腥氣瀰漫著山林。

  金爾扯着牽引帶撲上前,毫不猶豫地咬了黑花衣的胳膊一口,把歹徒咬得“哎喲”怪叫。大昌急忙跑到黑嘎跟前,用手撫摸着:“嘎子,好樣的,放開吧。”聽到呼喚,黑嘎鬆了口,睜了一眼,腦袋便往一邊栽去。

  “嘎子,嘎子……”這時,大昌猛地發現黑嘎腹部中了彈,很長一節腸子已從傷口中流出。大昌戰戰兢兢托起它,眼淚奪眶而出,對着押在一旁的黑花衣,大吼:“你他媽的王八蛋!老子一槍崩了你!”

  金爾看到夥伴受傷昏過去,發瘋似的衝著黑花衣鳴叫不停。大昌一把抓下帽子甩給戰友,輕輕托起黑嘎,就往山下奔去……

  這場圍堵,對六個蛇箱進行了清點,共繳獲毒品83千克,手槍5支,子彈116發及大量的現金。隨後對毒販進行了審訊,結果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那穿黑花衣的傢伙,原來就是大毒梟老雕子!由於緬甸軍警追得緊,老雕子竟然親自跑到山上來了,豈料,一下被黑嘎給逮了個正着!

  這時,大昌接了個電話,是支隊首長打來的。大昌彙報了戰果,聽說抓到老雕子,首長很高興,表示一定要為他們請功!併當即命令他,從明天開始,將黑嘎調給專職訓養員管理,不要親自訓養了!

  一提黑嘎,大昌淚水湧出:“首長,黑嘎,受了重傷,正在搶救……”對方吃驚地問:“它怎麼啦?”聽完大昌哽咽的講述,電話里聲音變得沉重:“大昌,黑嘎真是了不起啊!你知道嗎?老雕子要100萬買黑嘎的頭,其實之前對你就下了150萬的賭注,只是沒讓你本人知道。黑嘎為什麼特意調到你們站?主要是用來保護你這個站長的啊!”

  大昌一愣,撂下電話,就往醫院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