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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你我不寂寞

白雲飄飄範文網 編輯:pp958

  粉巷一直朝里走有一個美女吧。聽說老闆是福州人,離過兩次婚,這個酒吧在附近一帶做得很有名,是個人氣旺盛的交友會所。李樂樂第一次去是被朋友帶的。朋友有一張黃金卡,晚間女孩子們拿着黃金卡消費,除酒之外全部免單。

  很巧,李樂樂第一次去就碰到老闆曲直在酒吧。實際上曲直很少去酒吧,這個三十八歲的福州男人有很多產業,忙得行蹤不定。

  朋友認識曲直,把他介紹給了李樂樂。那天李樂樂剛跟另一個朋友打完網球,所以她穿了雙波鞋,運動褲,背心,護腕,甚至還背了一隻大的網球拍。做運動嘛,根本也是沒有化妝的。在這種夜間娛樂場合看如此裝扮的李樂樂,很有化裝舞會上遭遇天使的奇遇。

  曲直一看見李樂樂就笑了。他笑着問朋友說:“你這是把你女兒的家教給我領來了吧。”李樂樂不願意了,說:“我有那麼沒出息嗎,我都工作三年了,你這是歧視我。”李樂樂說的時候故意撅着嘴,大眼睛忽閃忽閃,像是笑又像是很嚴肅。

  她一這樣曲直笑得更歡了,曲直讓服務小姐往519號台送了個果盤,樂呵呵地準備走。沒想李樂樂叫住了他。李樂樂說:“曲老闆,你也給我一張跟我朋友一樣的黃金卡。以後我一個人逛街累了也就有地方去了。”曲直回頭看着李樂樂,看了兩眼他說:“來這喝免費飲料,是要用故事買單的。小姑娘打打網球多好。這裡不好天天來。”說完曲直離開了519號台。

  朋友說曲直今天真奇怪,他這個人平時相當大方,一般有女孩子索卡他都出手相贈,增加美女吧客源,何樂不為。除非那個女孩特不招人愛。而顯然,李樂樂不是這一種。

  李樂樂一聽朋友這麼說,來勁了。她似乎已經隱約感到曲直對自己一面之緣生出的好情緒,無所不能的李樂樂,她非要把這種好感徹底進行下去不可。

  這時一個男服務員過來說:“500號台有兩位先生想請您二位過去喝酒。”朋友徵求李樂樂的意見,李樂樂說我們去。

  美女吧就是這樣。男人給女人們留言,女人們願意他們就可以合成一桌,再願意可以一同離開。這裡也有這裡的規矩,如果女士拒絕,那麼男士不能糾纏。

  李樂樂初次找朋友對象,是兩位從東北來做生意的商人。兩個人行事說話一粗一細,李樂樂跟姓董的一個男人這晚上打得火熱。玩色子拼酒,隔壁幾桌都不能不關注她的動靜。顯然她是想引起曲直的注意,可是這晚上,曲直再也沒有出現。那個剛才看着李樂樂笑得很誠心的男人,蒸發掉了。

  第二次碰見曲直是三個星期後。實際上李樂樂並不像她自己所說已經工作了三年,今年7月李樂樂才從音樂學院正式畢業。只是還沒畢業,她已經被母校聘請,成了音樂學院編製的一名合格聲樂教師。這跟李樂樂獲得許多大獎有很大關係,也跟李樂樂教育局長的姑父有很大關係。

  李樂樂第二次見曲直是在音樂學院附近的便利店裡,曲直在那買杯麵。戴着一頂很大的矮沿帽子,遮住半張臉,看起來酷得不像話。李樂樂發現他后興奮地喊了一聲:“曲直!”曲直詫異地抬起頭,看見了李樂樂。這天李樂樂也戴了頂帽子,黑色的小小的,包住半個腦袋。李樂樂還圍了一條很長很長的絲巾,比她的長風衣還要長。

  曲直發現衣帶飄飄的李樂樂,神情里充滿掩藏不住的驚喜。李樂樂當時抱了一抱的酸奶和飲料,她望着曲直手裡的杯麵,問他:“你還沒吃飯嗎?”不等曲直點頭,李樂樂又說,“這家便利店的貢丸和滷蛋很好吃,許多畢業離校的音樂學院老校友,隔段時間都念念不忘要回來吃呢。”李樂樂說著問老闆要了5串貢丸5個滷蛋,回頭才對曲直說:“我請你吃好不好?”

  曲直很紳士地笑了,說:“好。”

  這天有挺大的風。風總是試圖把曲直的帽子吹起來,所以曲直一直用手按着自己的頭。他一邊按着自己的頭一邊側過臉來跟李樂樂說話。這個動作叫人難忘,李樂樂看着看着,就發現她已經沒有辦法忘記曲直。

  李樂樂告訴曲直自己是音樂學院的學生,她問曲直是不是過來聽課。曲直說是的,他報了一個聲樂進修的補習班,屬於工作需要。他們都說:“好巧,真是巧。”

  便利店出去到音樂學院是條很長的路,逆風行走大約需要15分鐘。15分鐘里李樂樂一眼不眨地看着曲直。偶爾有風帶起沙子吹進她的眼睛,李樂樂張大的眼睛里就被刮出了淚。李樂樂的每一次流淚,都被看進曲直的眼裡。曲直覺得眼前這個小朋友楚楚可憐,他用手扶住帽子,好幾次不知說什麼好。

  分手的時候他們互相留了電話,曲直說有空要回請一次李樂樂。

  這晚李樂樂就打聽到曲直就讀的補習班,還打聽到曲直其實在給音樂學院下屬一個公司贊助項目,來這裡上課屬於音樂學院的友情回饋。李樂樂立即跟相熟的老師換了個班,把自己調換到曲直的班上帶課。想像曲直看見自己的驚訝模樣,她興奮了整晚。

  可是,第二天下午的課堂上,李樂樂並沒有看見曲直,那兩個小時變得出奇可憎。當晚,李樂樂去了美女吧。點了曲直上次送她的果盤,要了包煙,要了一大杯果汁。預備結賬的時候,服務生卻說:“老闆交代過,小姐您來都算到他賬上。”李樂樂捏着一張粉紅色鈔票的手指懸在空中,她忽然想起戴了一隻大帽子的曲直。李樂樂在這天想見到曲直的心,此時到達了一種登峰造極的迫切。

  但曲直一直沒有出現。

  李樂樂從9點一直等到12點。這期間拒絕了數不清的搭訕者。果汁早喝完了,李樂樂後來點了酒。服務生介紹有一種新喝法,在芝華士里兌加冰的西瓜汁。美女樂樂就點了瓶洋酒。

  喝到最後已經暈了。忽然一個男人按住李樂樂的酒杯說:“小姐真是好酒量,可是你不能再喝了。我請你吃苞米花好不好?我們來玩擲色子。”李樂樂茫然地從桌子上抬起頭,發現這個男人似乎在哪裡見過。

  男人說:“怎麼小姐把我忘了?上回我跟朋友第一次來美女吧可就是碰見小姐的。那次我們坐那邊的500桌的。”男人邊說邊在黑暗裡朝某個方向一指,就像昨天他還跟李樂樂在那裡喝過酒一樣。

  這個動作很有效。李樂樂想起來了。跟真的碰見了熟人,就和這個董先生坐在了一起。起初兩人的確只是吃吃苞米花,可是不多久,董先生在李樂樂的要求下叫來了一打銀子彈。

  打烊時,李樂樂去洗手間吐了。她扶着牆從美女吧出來,董先生叫了一輛車在門口等她。坐進車裡坐進董先生的懷裡,李樂樂酒瘋耍個不停。人到中年的董先生被她折騰得一身汗。路上董先生問李樂樂送她去哪,李樂樂笑着叫着說:“我們學校早關門了,你帶我去過夜吧。”董先生使勁抱着李樂樂叫她不要亂動,董先生擦了把汗,給司機說了一家酒店的名字。

  李樂樂並沒住學生宿舍。她在城東有套兩居室的房已經好幾年了。可這晚上李樂樂說無家可歸,跟一個陌生男人去了城西的凱悅大酒店。

  3點到天亮有多長?想要放縱足夠了。

  這個晚上李樂樂不想睡,這個晚上董先生更沒心思睡。天蒙蒙亮的時候李樂樂已經完全清醒了,她故意喊得很大聲,叫曲直的名字。後來董先生汗流浹背地退下來,問李樂樂:“曲直是誰?你喊了整晚他的名字。”

  李樂樂問董先生要了一支煙。董先生略帶醋意地說:“是你以前男朋友吧,你們吵架啦?”李樂樂一口接一口地吸着煙,吸完一支才說:“曲直是我一個學生。”

  董先生愣了半天,一肚子問題好像要問李樂樂。李樂樂很快打斷了他,趕他:“你歇好了沒,沒多少時間了。”董先生咽回去了他的疑問,摸着李樂樂的胸,重新爬了上來。

  11點,李樂樂離開了酒店。

  到7月畢業她再也沒去過美女吧。畢業時間不長,跟李樂樂換課的老師說,有個叫曲直的人找過她,捎話給她說要請她吃飯。李樂樂沒搭茬。

  後來這個老師又捎話,說曲直說他把李樂樂的聯繫方式弄丟了,希望李樂樂能回個電話給他。曲直的電話倒是一直存在李樂樂的手機里,可是李樂樂沒有回給他。這年夏天城管部門下文粉巷要拆遷。李樂樂聽說後去粉巷看了一次,遠遠的看見美女吧,只剩下半扇門。那天她把曲直的電話給刪了。

  美女吧有句廣告詞說得很好:找朋友,只為今夜你我不寂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