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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火”背後的謎

白雲飄飄範文網 編輯:小景

  一、夜半生出妖火

  牛家嶺四面環山。早些年,這個山鄉窮得叮噹響。窮怕了的老百姓很是迷信,乾旱了說是得罪了玉皇大地,水澇了說是對不起東海龍王。這幾年,山鄉那光禿禿的石頭底下竟然冒出了一股股黑乎乎的石油。按說人們富了,應該破除迷信,信奉科學,可是一團“妖火”把牛家嶺鄉搞得是亂七八糟、雞犬不寧。

  這一天,胖大嫂牛玉花和瘦長條劉大翠幹了一架。本來他們兩家就有隔閡,那些年,牛玉花仗着門戶大不時地欺負劉大翠,可自從劉大翠的男人周金寶幹上了石油隊的會計,胖大嫂只好在家憋氣,有時還要忍受瘦長條劉大翠的冷嘲熱諷,早就氣憤不已的胖大嫂終於爆發了。劉大翠家的新宅硬是比胖大嫂家高了半磚頭,“這不是欺負人嗎?我家的風水豈不被她壓了下去!”牛玉花越想越氣,站在自家的門口擺開場子開始叫罵。瘦長條一聽就知道牛玉花在拐彎抹角地罵她,好傢夥,“讓你這個胖母豬鬼哭狼嚎!”她掂起一把勾糞勺子舀了一點狗兒泄的穢物,悄悄地溜到胖大嫂的身後,一下子糊到了她的“大喇叭”上,“喇叭”頓時啞了。牛玉花遭受這等奇恥大辱焉能罷休,她一轉身掄起家裡砸碎石的大鎚就要拚命,要不是石油隊的康定輝隊長帶着治安科的戴科長來,這牛家嶺肯定被鬧個天翻地覆。

  晚上,牛家嶺出奇地熱。牛玉花搖着把大蒲扇走到門外。她是出來方便的,順便對着劉大翠的家詛咒一番,可是當她轉過頭向北望去時,石油隊辦公室二樓火光衝天,濃煙滾滾,碗口粗的火舌從窗口裡射出來,四處瀰漫著一股焦糊糊的味道。見此情景,牛玉花驚恐萬分地高喊了起來,“失火啦,趕快救火,快,快,快起來!”喊聲把人們從睡夢中驚醒。不一會兒,來自四面八方的鄉親們手忙腳亂地出來救火,在救火隊伍當中,有一個女青年十分賣力,她叫吳雪花,是石油開採隊的文藝幹事。只見她披頭散髮,一邊聲嘶力竭地喊着救火,一邊端着水向火海里沖。火很快熄滅了,人們望着疲憊不堪的吳雪花情不自禁地稱讚她勇敢,並表示要給她向隊長康定輝請功。

  這把火連着燒了三個房間,其中中間的財務室住着隊里的出納會計周金寶一家,他是瘦長條劉大翠的愛人,因為家裡蓋新房,他們暫住在會計室里。隊長康定輝忙派隊里的安全科長戴啟光帶人進去清理現場,戴啟光看完后,心情沉重地彙報說周金寶和愛人劉大翠、兒子周小牛已經被燒得面目全非。聽完戴啟光的話,村民們一片嘩然,紛紛說這是老天爺降下的妖火,原因是石油隊破壞了牛家嶺村的風水。隊長康定輝也感到莫名其妙,這周金寶家的廚房在樓下,樓上這間僅僅是住一下人,怎麼能平白無故地失火呢?難道是另外兩間的電線短路?吳雪花看隊長康定輝沉思的樣子,就對戴啟光說:“戴科長,你看是不是電線漏電造成的呢?”“是啊,我看也有點像!”戴啟光轉過臉說:“康隊長,如果是漏電造成的,那我們隊的罪過就大了,你看我們這是報案,還是不報案呢?”康隊長有點猶豫不決。正在這時,一個村民喊道:“這都死了三個人了,怎麼還不叫公安?”村民的話提醒了康隊長,“是啊,死了三個人,得趕快報案!”

  二、嫌疑人畏罪自殺

  鎮派出所接到報案后,立即向縣局作了彙報。偵破組很快成立了,由縣局派來的刑警隊長陳海峰為組長,牛家嶺派出所的小楊和石油隊的戴科長為組員。老陳要戴啟光和小楊對村裡的嫌疑人進行排查。戴啟光猶豫再三,說自己與周金寶家有乾親,自己彙報這個材料恐怕別人懷疑他不公。老陳說你大膽說,他才把一件實情告訴老陳,昨天白天,牛玉花一家與劉大翠一家發生了激烈的衝突。“劉大翠把一勺狗糞抹到了牛玉花的嘴上,而昨天晚上第一個發現火災的就是牛玉花,您說這是不是很奇怪?”老陳一聽這還確實值得懷疑。

  牛玉花被請進了審訊室。“你們不能懷疑我,我可沒幹那傷天害理的事!”牛玉花很緊張。“不是你乾的是誰幹的?只有你和劉大翠家有仇!”戴啟光一口咬定。“你、你、你血口噴人,那、那有仇也不一定就是我乾的!”牛玉花的臉先是變得恐懼,接着嘴開始哆嗦,最後嗚嗚地哭了起來。“哭什麼?你說昨晚上怎麼就你發現了火災?”戴啟光嚴厲地責問。“這……”牛玉花張口結舌,只是一個勁地哭,哭着哭着,猛然跪到老陳的面前,“青天大老爺,我真是沒幹那傷天害理的事,請您為我作主呀!”老陳面無表情地回答說:“老實交代吧,是你乾的,你逃不掉,不是你乾的,也不會冤枉你!”然後,一轉臉對戴啟光和小楊命令道,“你倆繼續審問!”

  審訊了一上午,牛玉花就是哭,死不承認放火。戴啟光對老陳說:“農村就是這樣,村民心胸狹窄,往往一件小事就有可能釀成大禍,這牛玉花與劉大翠是多年的冤家,加上白天,牛玉花被劉大翠侮辱,豈不勾起她的憤怒之火!”老陳對戴啟光的分析頻頻點頭。

  這一天,老陳又到發案現場轉了轉,現場早已被救火的群眾破壞得慘不忍睹。這是一排單間的兩層樓房,樓的盡頭是保衛科辦公室,與會計室隔兩間的是石油隊文藝幹事吳雪花的卧室。老陳轉了一圈下樓進了石油隊長辦公室,康隊長正在與新上任的會計談話,見到老陳忙起身迎接:“陳隊長,辛苦了!來、來、坐、坐……”康隊長很熱情。新會計是個年輕的女孩子,看樣子也不過20多歲。她對老陳嫣然一笑,送上了一杯濃濃的香茶。康隊長介紹說:“唉,周金寶同志是個很不錯的會計,忠於職守,嚴以律己,可惜呀……這是我們隊新任命的會計,她叫劉小蘭,原來在食堂任會計,是個中專生。”老陳對她點了點頭,然後若有所思地向康隊長詢問:“金寶會計的賬目有沒有做得不完善的地方,我是說現金、支票有沒有短缺?”“這?我還沒有檢查,估計不會有什麼問題,他可是我們石油系統多年的老先進!”康隊長愣了一下神,然後瞬間恢復了原狀,並很沉着地回答了老陳的問話。

  老陳正想進一步地與康隊長聊一聊,忽然小楊闖了進來報告說:“陳隊長,牛玉花畏罪自殺了!”老陳心裡一驚,猛地站了起來,對着小楊就是一陣怒吼:“你怎麼搞的?這是重大失職!”小楊哭喪着臉:“我怎麼能知道她會撞牆呢?”

  牛玉花被送到了縣醫院,聽說死得很慘,整個額頭碰了一個黑乎乎的洞。

  三、山坡上冒出倆女鬼

  陳海峰從縣醫院回來,就組織偵破組員開會。戴啟光說:“這個案子可以結案了,肯定是牛玉花乾的,要不然她不會自殺的,你們兩位也辛苦了,破了此案也可以回家休整休整。”小楊笑了笑:“要說辛苦,還是戴科長辛苦,不僅不辭辛苦地排查嫌疑犯,還要和吳雪花小姐談戀愛。”戴啟光說,“小楊呀,小楊,你就會拿你老哥開涮!人家吳小姐是搞文藝的,能看上我這個大老粗?”說完不好意思地笑了。

  “戴啟光與吳小姐?”老陳的腦海中頓時跳出個人見人愛的美人來,這是一個很惹眼的女人,體態豐滿,性格潑辣,說實話,老陳第一次見到她,心中就為之一動。“戴科長,你們保衛科的安全措施嚴還是不嚴?”老陳好像很無意。“嚴,當然很嚴,平常村民們是進不來的!”戴啟光回答得很乾脆。“那牛玉花能進來嗎?”老陳又緊跟了一句。“這?……可是牛玉花放火不需要上樓呀,她舉着一個火把就能投進周金寶家。”戴啟光翻着眼珠想了想才說了出來。“可是,周金寶一家不是死於火災,而是死於毒禍!”陳海峰的話把隊員們鎮住了,戴啟光更是驚得眼珠好像要蹦了出來的一樣。“當然了這只是我的猜想,今天下午,我和小楊去縣局一次,把我的想法向局長彙報了一下,戴科長在家主持工作,給,這是我們查到的周金寶保存的會計檔案,你一定要保管好,這是重要證據!明天回來,我們要帶一個專家解讀這個證據。好,散會!”會後不久,老陳和小楊就向縣城飛馳而去。

  主持工作的戴啟光走出辦公室,迎面碰到了康隊長。“小戴,怎麼?有心思啦,是不是案子碰釘子了?慢慢來嘛!”康定輝頗有領導風度,油光可鑒的頭上被風吹起了幾根頭髮,堆滿肥肉的臉笑得像彌勒佛。“唉,您說這個老陳氣不氣人,這牛玉花畏罪自殺,他硬說什麼先毒后焚!”戴啟光直嘆息。“是嗎?有線索了嗎?”康隊長很關心。“還沒有,這不,兩人到縣裡彙報去了,明天回來!周金寶的賬本已經找到,放在保險柜里!老陳到縣裡就是去請專家,看一看賬本與這起失火案有沒有關係!”戴啟光邊說邊下了樓。

  牛家嶺的夜晚漆黑一片,只有遠處山坳里的石油隊駐地發射出耀眼的光。忽然,兩個黑影鑽到了後山的山坡上,他們起勁地挖着什麼,正在這時,忽然一道閃光下,兩個青面獠牙的女鬼鬼哭狼嚎起來,“是你們這對狗男女害了我,我要喝你們的血,吃你們的肉,哈哈……”那兩個黑影渾身一震,馬上跪倒在地,磕頭作揖地說:“嫂子,你饒了我們吧,我們也是沒有辦法,我們天天給你燒香……”黑影正哭着,四周忽然亮起幽暗的蠟燭,他們定睛一看,嚇得目瞪口呆。女鬼的後面還掛着黑布,擺放着白花,她們舉着用白紙纏繞的孝棒,憤怒地說:“你這個披着人皮的狼,今天要不把害我們的事實說出來,我們就把你送到閻王爺那裡去,讓他用火鍋煎熬你。”“哎呀呀,鬼顯靈了,我的鬼祖宗,我的嫂子們,饒了我,我也是鬼迷心竅呀!我並沒有直接殺害你們呀!劉大嫂,我放火之前,你已經被毒死了!”“怎麼?承認放火了,來人,把他銬起來!”這時候,車燈全亮了起來,那兩個黑影竟然是戴啟光和吳雪花,女鬼竟然是鮮活的牛玉花。只不過劉大翠變成了派出所的小楊。原來,牛玉花只是昏迷了幾天,她根本就沒有死,她被老陳用計送到縣裡保護了起來。

  四、下毒人原來是他

  偵破組的辦公室忽然燈火通明。老陳好像從天而降地立在審訊室的正中央,戴啟光一見頓時癱倒在地。“我想把錢取出來跑了,可你們……唉!”戴啟光和吳雪花垂頭喪氣,一五一十地向老陳交代整個作案經過。正在這時,小楊和兩個武裝警察把一個肉墩墩的漢子推進了門,戴啟光定睛一看,倒吸了一口涼氣,這不是隊里大名鼎鼎的康隊長嗎?小楊興奮地說:“陳隊,您真神了!這傢伙正鑽到保密室尋找賬本哩。”老陳微微一笑,“這倒不是我神,而是法網恢恢,疏而不漏!”

  幾天後,老陳在牛家嶺鄉召開的公捕大會上,向父老兄弟介紹了整個案情:原來,老陳和小楊在排查的過程中,發現了兩個很重要的情況,一是通過銀行查詢到周金寶在案發的當天從銀行提取了20萬元的工資款,可是在兇案現場的保險柜里並沒有發現這筆款項。二是有人舉報隊長康定輝有重大貪污嫌疑,而所有的證據就在周金寶手上。通過走訪石油隊的上級機關紀委,舉報信的筆跡正是周金寶的手跡。一開始,老陳也把牛玉花作為重要嫌疑犯,隨着案情的深入調查,特別是戴啟光的種種表現,讓老陳排除了牛玉花,並準備第二天就放了她以便敲山震虎,可是讓他始料不及的是牛玉花竟然承受不了這樣的侮辱自殺,老陳將計就計,用牛玉花嚇出了戴啟光。當縣局鑒定這不是一宗普通的縱火案,而是一個毒殺案后,老陳乘機放出風,使急於洗脫罪行的人狗急跳牆,趕忙鋌而走險,嫁禍於人,誰知卻弄巧成拙。

  其實,康定輝和戴啟光都是利用牛玉花與劉大翠吵架這個機會下手的。幾天前,康定輝就指使自己的情婦劉小蘭給劉大翠家下毒,可他們家很少到食堂打飯。那一天晚上,也許是劉大翠吵架太累了,竟然破天荒地去了食堂,從辦公室窗口裡遠遠地看到劉大翠端着碗朝食堂走,康定輝連忙給劉小蘭一個電話。半夜兩點,早就想搞一些錢的吳雪花和戴啟光鑽進了周金寶家。這兩人因為錢勾搭到了一起,戴啟光的家在外地,兩人又同住在二樓,孤男寡女寂寞難耐,戴啟光覬覦的是她的美色,吳雪花想的是戴啟光的錢。可是戴啟光那一點工資,豈能滿足吳雪花?她早就準備利用戴啟光搞一筆錢,然後來個不辭而別,跑到天涯海角享福去,所以她極力鼓動戴啟光偷錢。說來奇怪,那天晚上,原來鼾聲雷動的周金寶一點兒聲音也沒有,戴啟光很順利地把錢偷了出來。可是回來后,他發現自己的手錶丟在周金寶家,這塊表還是他認周金寶的兒子周小牛為乾兒子時,金寶送給他的禮物。“如果天亮后,周金寶發現了那塊表……”戴啟光想到表嚇得魂飛魄散,乾脆一不做,二不休,一把火燒了房子,誰也不會懷疑我這個治安科長、又與周家有乾親的人作案。於是,這才演繹出一段牛家嶺妖火瀰漫,陳海峰降火捉鬼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