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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的啟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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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度,我非常討厭春天,討厭的原因很簡單:太鬧。

  春天呀,到處是花團錦簇,到處是草木爭春,到處是鶯歌燕舞,真可謂是你方唱罷我登場,沒有夏天綠得幽靜、秋天黃得成熟、冬天白得純潔,特別是病毒細菌之類的復蘇繁殖肆虐,湊着不該湊的熱鬧,讓人頭暈目眩,困惑迷茫。有時候,執拗暴躁的脾氣一上來,很想狠狠地踹春天幾腳,把簇擁俏笑的春花踹謝,把輕浮撩面的春風踹飛,把濃得化不開的春情踹開,把肆虐的病菌踹入雲霄......因此,我很少追隨春天的腳步賞花觀柳、吟詩作賦,在自己靜謐的世界里,固執地獨守着一份來自心靈深處的孤獨。

  前幾天,一位好友打來電話,約我去看櫻桃花,我悚然一驚,忙推開門窗,窗外的柔柳依依,無邊的春色撲面而來,我方意識到,春天已經跨過季節的拐角,正張揚着風清水漾花事漸濃的個性。不知為何,我忽然來了興緻,便和朋友一起驅車慕名來到淮陽武灣。開車的美姐剛把車停在村莊的小路邊,我們幾個便迫不及待地沿着鄉間逶迤的小路,沐浴着早春午後的暖陽,採擷幾聲婉轉雲霄的鳥鳴,踏着柳枝隨風曼舞的碎影,走進了櫻桃園。

  櫻桃園不大,但是花開得正濃,滿樹的潔白,如雲如雪,無雜色,滿園的花香,馥郁清幽,沁人心脾。我們是不禮貌的來客,急匆匆的腳步和歡快的笑聲驚醒了夢中的花,花兒似乎要逃避塵世的驚擾,想走,花瓣便像雪花一樣飛舞,風兒卻好客,緊緊地扯住落花的衣角,於是,我們的腳下鋪滿了一層薄薄的雪。此時的花兒醒了,而我卻如墜夢中,紛飛的落花在敲打着我似睡的心靈。

  同行的影姐,漂亮優雅,是位少見的才女,她不但能吟詩作賦,攝影技術更堪一流。只見她拿着相機,調焦距,選角度,換場景,咔嚓咔嚓地按動快門,於是,潔白的櫻花,青青的麥苗,若隱若現的村莊,曲折的鄉間小路,空中掠飛的小鳥,還有搔首弄姿的我們,便成了她相機里一幅幅美麗的圖畫。

  同行的玲妹,溫柔嫻靜,烏黑的長發隨風飛舞。當一簇櫻花戴在她鬢間時,我愰然以為來了一位靈秀的江南女子,顰顰婷婷,靜中若動,動中帶靜,韻味無窮。我被她的美驚呆了,如果我會吟詩,她定是我詩中美麗的象徵,如果我善作賦,她定是我文中前世相戀的佳人。呵呵,只可惜,今世的我,才疏學淺,又是女兒身,只能在心中暗戀一番。

  讓我最佩服的是美姐,我們四人中,她年齡最長。美姐為人豪放熱情,很有生活情調。我們這次遊玩,美姐唱的是主角,她隨車帶來了很多款式不同顏色不一的衣服、時尚的帽子、飄逸的絲巾。一路上,美姐邊走邊哼着小曲,興緻濃時,還會在鄉間的小路上舞上幾步優美的舞姿。拍照時,美姐不時地換穿着各式服裝,搭配着各樣飾品、各色絲巾。姐姐很會POSE,她披着絲巾旋轉,猶如翩翩起飛的蝴蝶,可愛奔放!她低頭含笑嗅花,如李清照筆下“倚門回首,卻把青梅嗅”的小女,嫵媚嬌羞!她躺在花下,仰望遠方,透過花枝看去,端莊典雅!我被美姐蓬勃的激情和對生活的摯愛感動了,悄悄地對她說:“美姐,和你在一起,我感覺我年輕了很多。”

  太陽西斜,夕陽的晚霞撫摸着萬物。我們玩興不減,沿着鄉間曲折的小路,瞪大眼睛四處尋覓着更美的景物,突然,堤外一樹白花映入我們的眼帘。此時雖是早春,但引莖的枯草還是一片衰色,白楊樹的枝杈還在光禿禿地擎着刀叉,農民遺留在農田裡的棉花的枯枝更增添原野的蕭條,唯有這一樹的白花,在麥田綠油油地陪襯下燦爛地獨放,展示着生命的奇迹。

  我們欣喜地奔過去,哦,原來是一樹杏花。潔白的花瓣,粉紅的花蕊,清淡的花香。清風微搖,花枝亂顫,白花便如蝶上下翻飛,夕照的晚霞親昵地吻紅了花的唇。我蹲下身子,撿拾一片片落花,用嘴輕輕吹一下,落花便笑着鬧着四下飛舞。此時我的心很靜,任憑落花灑滿我的全身,我在花樹下傾聽着花開花落的聲音。

  平時,我隨波逐流,不大喜歡杏花,認為她有水性楊花之寓意,但是,這天,我的心似乎被杏花的靈、美、獨特所觸動。正如美姐影姐所說,偶遇杏花,是我們今天遊玩的點睛之筆。如果此時能撿拾一地落花,捻碎一春記憶,映照一池碎影,掬起一捧春水,釀造一壇美酒,該多妙!

  我的一位朋友曾說過:只要你把你的心真正地融入春天,春天的靈就會真正地融入你的魂。當時我笑她迂,現在看來她說的不無道理,喧囂不能改變春天的氣候,繁雜不能改變花容月貌的味道,猥瑣醜陋不能改變世界美好的主題,春天帶給人們的快樂遠遠大於它帶給人們的煩惱。我不覺兀自一笑,笑自己以前的淺薄、狹隘、固執。玲妹看我一人傻笑,便問我笑什麼,我問她,如果用春天的花瓣釀造一壇美酒,該是什麼滋味,她笑着回答說:一定是色香味俱佳。

  於是,我心中便有一個小小的願望:用今春的百花,釀一壇美酒,以待來年的春天,花更美,草更青,樹更綠,朋友相聚一起,一起舉杯,痛飲一杯春花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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