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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去石存猶昨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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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場老子讀書處,金榜山前石室中。人去石存猶昨日,鶯啼花落幾春風。藏修洞口雲空集,舒嘯岩幽草自茸。應喜斯文今不泯,紫陽秉筆記前功。”——這是紫陽夫子朱熹在同安主簿任上到金榜山賞玩時對金榜山的歷史陳跡——南唐名士陳黯的詠嘆,它道出了詩中描述的主人公陳黯給廈門留下的影響的同時,也記下了朱熹在同安主簿任上時對廈門政教文化的關注。

  詩題《游金榜山》,寫出了朱熹在廈門同安主簿任上時的不滿地區局限性,對轄區附近的地域都力圖做出一個道學士子應有的影響力貢獻,而事實也確實如此,宋時的金榜山聳立於簣篤港之濱,海水一直涌到山下,夕陽一照金榜山“色黃如列榜”,故名“金榜山”;而今天的金榜山西望麻灶,東看吳村,前有員當漁火,後座洪濟萬石,位於廈門市中心地帶的山地,地理位置的優越再加上歷史文化底蘊豐厚,使她成為廈門文化的發祥地。改革開放后,金榜山與面前山、金亭山、天獅山共86萬平方米闢為公園,分“海濱鄒魯”、“石簇迷霧”、“翠谷浮香”、“古道春蔭”四個景區。在“海濱鄒魯”景區里,恢復了釣魚磯,新建了“釣隱亭”;整修了隱居石室,在石室前塑立着由雕塑家秦長安創作的陳黯半身雕像;重建了迎仙樓,使開廈始祖之一的陳黯隱居金榜山得到了充分的展示。石室下方的石壁上,鐫刻了由廈門市文聯主席、書法家謝澄光先生書寫的朱熹的《金榜山記》全文,這樣,“海濱鄒魯”景區的唐宋文脈十分突出。著名史學家蔡尚思教授有過這樣的評價“東周出孔丘,南宋有朱熹。”山東亦稱鄒魯,出了孔子、孟子,而這個景區“海濱鄒魯”的命名就是為了紀念朱熹先生對,廈門的歷史影響的。

  “陳場老子讀書處,金榜山前石室中。”陳黯,是最早開發廈門的人士之一,字希儒,號昌晦,據說少時聰穎,十歲能詩。但負才不羈,十八次赴試不第,抱憾終生。他先隱居終南山,后回到故里嘉禾嶼即今天的廈門島,在金榜山隱居下來,築石室讀書著述,所築石室即今天的景點“陳黯石室”,他自稱“場老”,寓考場上的老人,所以金榜山又稱“場老山”。他在山上築一“迎仙樓”,接待來訪的朋友。讀書著述之餘,常到山下海邊的一塊大石頭垂釣,以娛晚年。後人稱這塊石頭叫“釣魚磯”。(今天的“金榜釣磯”即由此而來。)時任同安主簿的朱熹也對此有所耳聞,於是,到金榜山一游,憑弔陳黯隱居的石室、釣魚磯,深為感佩,特地為陳黯的詩文集《裨正書》作了序即——《裨正書序》,還專門寫了名篇《金榜山記》。並作詩一首《游金榜山》專為紀念這位“十八不第”的負才“場老”。

  我們知道舊時的金榜山在夕陽夕照下“色如黃榜”,我們也知道舊時的“黃榜”(“皇榜”)對一個士子文人的吸引力所在,但是我們沒有證據證明陳黯真正定居金榜山的原因,也無從考證朱熹是不是出於對一個文人士子的未了情懷的關照而記游金榜山,但是我們可以肯定的是他以孔、孟儒學思想為主體,繼承程頤、程顥理氣關係學說,批判繼承各家之長,兼采佛、道之說,構成完整的理學思想體系,成為宋代集理學之大成的哲學家。在那樣的環境下,這樣的一個宣揚“存天理,滅人慾”的理學大家所到之處當然無不宣揚文教之功,力圖讓足跡所及之處都能秉承他的光輝思想,並用以指導他們的實際生活。事實上,也正是如此,他先是倡建經史閣,作教思堂,訪求當地德才兼備的人士,繼而選邑秀民充弟子員,“日與講說聖人修己治人之道”。所以,根據這一些有史可考的資料,我們可以推測,朱熹到金榜山的遊玩,序文《裨正書序》、短文《金榜山記》、詩歌《游金榜山》都不是出於偶然,它們都承載了朱熹的良苦用心。

  “人去石存猶昨日,鶯啼花落幾春風。”事實證明,朱熹的良苦用心並沒有白費,從朱熹游詠金榜山之後,時至今日,仍常常有不少人慕名遊歷金榜山,面對此景此情,想起朱夫子的這兩句詩,誰能說這兩句詩所吟詠的僅僅只是陳黯一人?吟詠陳黯的朱夫子何嘗不是給人“人去石存猶昨日”的感覺?而金榜山自宋朱熹的《游金榜山》等至明代書法家陳獻章題刻的“海濱鄒魯”石刻,至清一代時任吟遊所留摩崖石刻,至建國后的重建,何嘗又不是“鶯啼花落幾春風”?!

  歲月悠悠總無言,乾坤攘攘空多情。時間的飛逝不給任何一個朝代以喘息的機會,也不給任何一個人個人以慨嘆的餘地。“藏修洞口雲空集,舒嘯岩幽草自茸。”多少年來,歲月的飛逝所帶給人們的不僅僅是失去的無奈,朝代的更替所帶給人們的也不僅僅是沒落的惋惜,它同時帶給我們歲月所積攢下來的文化的精髓,而這恰恰是歷史帶給我們的優惠。

  “應喜斯文今不泯,紫陽秉筆記前功。”應該感謝我們的朱夫子,沒有他的“秉筆記前功”,也許就沒有明清詩人的吟詠,也許今天也就不存在金榜山這個廈門市區面積最大的綜合性文化公園,也許我們的很多情懷就無從自由的舒展,無法縱橫地馳騁。

  是啊,“人去石存猶昨日”一代理學大師留給我們的何嘗不是這樣的慨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