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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隱”菊

白雲飄飄作文網 字數:2200字

  採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

  愛煞了這句詩,也因此很早就認識了寫詩的人,印象中他總是從田園的晨曦中走來,拘一捧菊花香盡灑入東籬的水,盪着悠悠的扁舟夢入桃花源。

  後來覺得這印象極抽象,世人們用菊花、用東籬、用桃花源為陶潛創造了一門“隱”的藝術,將他完全神化的不食人間煙火,讓他穿越了歷史的戀戀風塵在人們的心中有一種獨特的地位。

  不同於其他文人,陶潛似乎並不以他的詩着稱,或許我是否可以說陶潛的詩完美的詮釋了他的“隱”,為眾人樹立了一個可以仰視的鮮活的標杆。使其變得獨特起來,卓越起來。世人總佩服能張着並不強健的翅膀卻依然逆風飛翔的人。而且是以或壯麗或清高的名義。

  很多人說陶潛是菊的象徵,“菊,花之隱逸者也”。菊是真正的隱者,它可以在瑟瑟的秋風中不事張揚卻又肆意無忌的開放,開得漫山遍野,暢快淋漓。卻樸實而不雍俗,遺世而不清傲。世人總嘆它的風骨,其實這風骨既可以偉大也可以平常,人們的敬仰不過在於它的先驅性,在於它敢於追求自己的生活,他深知自己的意願,踽踽而生,它認為生活是秋,是涼爽的風吹刮的最猛時候,它便選擇在春天離開。正如陶潛從那無限春光的政治舞台上逃走。因此,對於陶淵明來說,更恰當的應是避世。真正的隱者不是逃離俗世,而是在俗世中永遠保持一顆清明的心,可以通體沐濁流,冰心未染塵。從某種層面上來說,消極避世未嘗不是種懦夫的表現,當然,我並沒有完全否定這樣的行為。畢竟,像陶淵明、屈原這樣的人,他們本質是詩人,詩人的心是純粹的理想主義者。他們不拘於時,不拘於事,沒有野心,沒有慾望,抱着“富則兼濟天下,窮則獨善其身”的態度。為濁世留下最後一股清流,這亦是一種孤獨的堅持。

  縱然,自己常常感嘆屈原的投江,那般如飛螢撲火,鳳凰涅磐般地殞落,是一種詩人的固執。感慨陶潛的避世,二十餘年與世隔絕,潦倒殘生,是一種消極的逃避。有時會給自己一個假設,願他們做那樣“結廬在人境,而無車馬喧,問君何能爾,心遠地自偏”的人,一個完滿的人,甚至成就如晏嬰、管仲一般的千古名相。

  後來當逐漸褪下年少輕狂的稚氣,不再嘲笑他“草盛豆苗稀”的無措的拙行,不再費解他“富貴非吾願”的文人的清高。而是用一顆詩人的心去體味一個詩人的情懷。他的肩頭負荷得過於沉重。這是那個時代賦予他的不能承受之痛。在盛世,做一個治士仁臣並非難事;在亂世,固守自己便已是不易。他不是一個政治家,他也許真的不適合玩弄權術,精於世故。近與自然的率性,對於仕途是最大的障礙。於是他做不了魏徵那般叱詫風雲的政客。他不是一個學者,在那個時代他沒法幸運得像孔子,當不了政治家還能當聖人,弟子三千,賢人七十二,因為孔子是“入世”而他是“出世”。似乎太少人有那樣的覺悟。於是他就一直扮演着尷尬的角色,很尷尬的地位。這樣的他在俗世似乎真的沒有存在的價值,只能隱於他的世外桃源,和農人侃着哥倆好,沒事和自己那塊雜草叢生的田地嘔氣,采朵菊花裝點一下已不能稱為屋的茅廬,甚至被農夫嘲笑,被妻子埋怨,潦倒一生,腿去了聖賢的光輝的陶潛,該是這樣一個淳樸又可愛的老人。這樣的他才立體又真實,這樣的他,才又可貴又可敬。

  銜觴賦詩,以樂其志,忘懷得失,以此自終。當詩畫琴棋褪變成柴米油鹽;當貂華俘夢褪變成清潦孤貧;當理想的美好,褪變成現實的殘酷,在意志和形體的衝擊中苦守二十餘年,世間又有幾人?人畢竟是人,人不是仙,也請不要把陶淵明神話,他頂着一副凡夫俗子的肉體去踐行一種人格。但凡一件事,可以固執的堅守,便可做這天下第一等人。

  對於隱世,我們也大可不必為陶潛戴一頂太高的帽子。我想陶潛自己也並不認為他是偏要做出些文人的“驚世駭俗”來。誠然後世讚揚,效仿者甚多(可能有些目的已不單純),但我寧願把他理解為一個任性而孤獨,傻氣又可愛的人,一個勇敢的敢於踐行本心的人。只是他的慾望來得更簡單,也更詩意。就像菊一樣,它愛把生命選在秋天,並不是為了樹立什麼,甚至只是為了逃開什麼,只有在秋,在蕭索中,它才振奮起來,沸騰和肆意起來。或者俗氣的說,他更像是在平凡的崗位上作出不平凡的事兒。只因他是一個文人“農民”,但他更幸運,因為時代對於這種行為的認同感,使他不必像賣豬肉的北大學生那樣屢遭非議。而且他的避世,他的隱歸甚至被單獨載入史冊的一頁,幾行再簡單不過的一生概述后便是大片大片的空白。陶潛不似武則天那樣的高調,留了無字碑,任人評說,他也還不夠那樣輝煌的“份量”,他只是極自然的把自己的生命向水墨畫一樣留白。僅因後人極不甘心有這樣單薄的文化符號,於是就用一種極完美的眼光去審視他,褒,褒得天花亂綴;貶,貶得一文不值。其實他所做的正是隨心而已。他只不過是厭卷了一種生活便開始另一種新的生活;只是為了窮其一生去執着於自己的意願。他的詩文只是為他的心靈所作、所歌,純粹就像漁人的歌,採蓮的曲,牧人的調,同樣僅為抒發一種生活。他?是沒有想過自己的詩會流芳百世,甚至他從不認為自己為寫詩而寫詩。

  作為人這個個體,心裡都該是有一片精神土地的,在這片土地上自己或許是個隱者,只是我們沒有那樣的勇氣,或者由於太多的牽絆去做一個真正的隱者,為自己的靈魂找一個平淡自然的歸宿,尤其是一片並不大眾的靈魂寂地。

  其實,有些事又何必深究呢?陶淵明無非是在經營自己的一種生活方式而已,倦了,看透了,便做一朵隱菊,開在山間,一陣古風吹過,簌簌作響:

  採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