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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堂管理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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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食堂管理員

  夏延民

  李志想了半天,就是想不明白主任為什麼把食堂包給麻花女。一個從農村來打工的半老徐娘,什麼背景都沒有,害的好幾個打招呼的關係,這幾天一直大罵李棒槌黑心了,看上了麻花女。這一點李志心裡清楚的很,這絕對是造謠,是一種報復。李棒槌主任在到管理處之前是干秘書出身,十足的文化人,眼界高的很。

  棒槌主任心情很好,作為管理處主任的他竟然屈尊給麻花女當搬家總指揮,帶人到麻花女租住的那間郊區破平房,把幾床髒兮兮的被子和殘破不堪的傢具給運了來。麻花女顯然還沒有從幸福的眩暈感中清醒過來,一個勁兒跟在食堂大師傅後面問我該幹什麼。廚房大師傅對即將上任的老闆如此問顯然心有不安,一直不明確任務,麻花女就越發的無助。最後可憐兮兮的跑到主任辦公室哭着鼻子說我幹不了。棒槌主任從革命歷史講起,一直講到革命勝利,最後講得麻花女破涕為笑,就像上滿發條的陀螺,大有一種當初在街上賣麻花與城管打游擊戰的豪情。

  麻花女的妹妹在本城大學正在讀研。當初妹妹考上大學,麻花女擔心妹妹的生活,陪讀來到省城,干起了賣麻花的小生意。一直到今年已經6個年頭,妹妹在過一年研究生也就畢業了。麻花女年初時來運轉被棒槌主任買麻花的時候相中,招進了食堂做面點。沒想到半年時光,連食堂都已經屬於麻花女了。這叫造化弄人,時來運轉。

  李志趁着給主任倒茶水的時候,試探的問了一句。“主任,麻花女,不,不,李清香管理員能管好食堂嗎?我不是說李管理員水平不行,我是怕她經驗不足。”李志說的有些前言不搭后語。李棒槌清楚李志問話的意思,卻答非所問道:“李清香是個很精明的人,一時不行可以學,你老管理員出身了,多帶帶她,食堂那邊你分管,出了事情你負主要責任。”李志沒有問去心裡的疑問,卻讓自己陷進了坑裡,心情極度鬱悶的回到辦公室。

  李棒槌想着李清香妹妹李清荷漂亮的臉蛋和不俗的氣質,心裡一陣陣的風起雲湧。李棒槌今年整四十,還是正科。要不是老領導臨退前給他一個交代,這個管理處的美差輪不到他。李棒槌卻生在福中不知福,志向不在這錢錢物物上,而是仕途的大道。當然,李棒槌也有缺點,就是好色。如果不是在領導身邊的時候,因為這點小事被人捅出來,現在至少也是正處了。

  李清荷小鳥一般從學校連蹦帶跳的跑了出來,她拉開李棒槌旁邊副駕的車門,滿臉喜色的打招呼:“李主任好。”李棒槌的臉綻放的像一個裂開的包子,連忙說:“清荷呀,今天上課不累?”“今天沒課,我幫助系主任整理資料呢?”李清荷有一種天然的微笑掛在臉上,就是生氣的時候彷彿也在笑。

  兩個人說著話,車子駛上城市快速路。夜晚的黎城五彩斑斕,燈光映進車內,李棒槌眼中的清荷有些迷離的嫵媚。這位好色的主任心底竟然湧出無法自已的衝動。車子駛入黎城最高檔的君泰小區,在一棟別墅前面停下,李清荷熟練的打開車門邊說:“李主任,我今晚得回去,你12點來接我吧。”李棒槌看了一下表說:“清荷呀,要不這樣,我還有個會要準備一下,2點鐘我來接你,學校我已經打好招呼了。”李清荷沒說話,轉身步伐輕盈的走到別墅前,打開門進去了。夜色里,李棒槌把車開的飛快,他心中有團火,心早已經飛到城西那套金屋藏嬌的公寓房裡。

  離9月份官員任免的日子越來越近,官場的空氣也愈來愈緊張。各種謠言和小道消息幾乎成了每一場官員私下聚會的話題,這裡面真真假假,更讓那些有想法的官員們惶惶不可終日。李棒槌這段時間卻潔身自好的很,酒宴聚會一概推卻,每天上下午兩次視察食堂是他的必選工作。而且一去就跟麻花女講過去在農村上學的故事,情到深處麻花女就眼淚一把鼻子一把的痛說自家的不幸。害的李志下午打麻將的例行活動也取消了,全天侯盯着主任。辦公桌對過的小麗有些驚詫李志的改變,幾次開玩笑說李志是想進步。這固然是李志的志向,可上次因為給領導家裡換抽油煙機,選錯了領導夫人交代的牌子,被領導夫人告了一狀。幾次領導走個對面,明顯不怎麼待見,李志的心有些灰了,但陞官這事,就像如夫人盼着升夫人,就算知道毫無希望,一顆心也是禁不住的幻想着給夫人安排後事,自己好上位。李志就曾經想着李棒槌出門發聲點車禍什麼的,最好不太嚴重,眼瞎胳膊瘸,這機會就來了。

  市委常委會開了一天,人事工作直到下午快下班時才議。組織部領導把擬選官員名單送給每位常委。常委們快速的瀏覽着那張名單,找到自己關切的名字后,有的臉上露出了如釋重負的表情,有的臉上有些不悅和失望。主要領導詢問意見,大家冠冕堂皇一番,領導最後拍板,多少人的官場命運就這樣定了下來。

  晚上,李主任送清荷回學校的時候,清荷忍不住恭喜李棒槌:“李主任,恭喜你呀,你當區長的華城區可管着我們學校,到時候留校你可要幫忙呀。”李棒槌喜笑顏開的說:“這個當然,我們清荷的學識和能力有目共睹,條件這麼好。學校不要你要誰?要不這樣清荷,你也別留校了,到區政府辦干吧,不出幾年,你也陞官嘍。”李清荷很受用的笑了起來,“李主任,我可不想在官場混,再說他也不讓我去,我還是留我的校好了。”兩人說著話,把李清荷送到了學校那棟教師公寓樓下,而這也是李棒槌找到在大學後勤部當部長的同學,單獨安排給李清荷的。

  李清荷是在姐姐李清香的照看下長大的。當初因為嫌家裡窮母親與人私奔了,父親3年後外出打工從腳手架上摔下來摔成了高位截癱。包工頭賠了幾萬塊錢,根本不夠看病,最後因為併發症也去了。當時李清香15歲,妹妹李清荷8歲。李清香輟學與爺爺奶奶一起種地照顧妹妹,總算把妹妹送進了大學。

  李清荷認識李棒槌是在學校一次周年慶典晚會上,當時的市委主要領導還是副職沒有轉正。被晚會主持人李清荷拉上台一起演唱了一首情歌。李棒槌看到領導臨走時死抓着李清荷的手不放,於是心領神會,幾次找借口拉皮條,算是給領導了了一樁心事。而麻花女從麻花被市委食堂全包,到進食堂當面點師傅,以致最後當上管理員,都是李棒槌安排的。而這一步棋,李志後來當了管理處主任才知道。李志有一次在已經當了市委某分管領導的李棒槌面前,試探的提起李清荷,李棒槌竟然拿起官腔教訓了李志一頓。

  李清香如今已成了李志的得力助手,食堂伙食調劑的讓領導們非常滿意。李志還有幸給李清荷的別墅換了個抽油煙機,活乾的令李清荷非常滿意。李棒槌好像忘了李清香似得,再也沒有跟李清香主動說過話,倒是李清香逢人邊說李主任的好。聽得人意味深長,說的人情真意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