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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象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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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一頭象,因為皮膚是白的,所以人們總是叫我白象。青獅白象,我們的名字總是在一起,其實我們都是動物,不是神仙。在盤古開天闢地時,我就誕生了。壽於天齊,只是我的理想,事實上也不可能,這在很久以前,我就知道了。但是我沒有放棄,一直在努力尋找這樣的機會。正是因為這個念頭,才造成我悲哀曲折的一生。

  早年的我是一頭快樂的大象。當我在混沌初開年代蘊育出生,出生時祥雲漂浮,瑞氣萬道,以致我的母親,十分驚奇,她甚至忘記了初產的巨痛。她用她柔軟鼻子拉起我,舔凈我身上的血跡,擁我入懷,讓我嘗到她甘甜的乳汁。雖然當時我並沒有味覺,但是正是母親的體溫使我感受到母愛的溫暖。那年代,百花齊放,自然中有着吃不完的食物,有着一望無際領域,一切都充滿着自由,不像現在人守着巴掌大的地方就以為是天堂。那時的我,感覺整個天空都是自己的。無盡的自然使我成為了一頭與眾不同的大象。幼年的我就有着平常象不同的能力,我不再拘泥與現有的空間。青果,嫩芽已經不再引起我的食慾,我整天提不起精神,面對同伴的奉承,我不再沾沾自喜。我知道,我已經超過我的同伴,甚至認為自己應該屬於別的世界。於是我離開了我的領地,走向遙遠的地方,並結識了影響我一生的朋友——青獅。從此我的生活改變了,一個七彩的生活開始了。青獅讓我知道這個世界還是這麼刺激精彩。

  青獅和我具有同樣的出身,但是他絕對是強悍的傢伙,不像我性格里充滿着忍讓。他眼睛里揉不得沙子,暴力事件總是圍繞着他。但是我們一見如故,成為朋友,他端祥着我,一個比他的體型還要龐大的傢伙,他沒有退縮,而是選擇了結交,我也稀里糊塗地成為了他的小弟,跟着他闖走江湖。其實論武力我不輸給他,但是論江湖經驗和面對敵人的氣勢上,他還是強得多,所以像我這樣溫和,還是做個小弟的好。在以後的日子裡,我倆週遊世界,拜師學藝,尋找長生不老之術。由於我們都是天生異秉,學藝自然不同凡響。很快,我們就成為這個世界上第一等的高手,很少能遇到對手。這一點在以後和孫猴子的比武中得到印證,大鬧天宮的孫猴子並不比我們高深到哪裡。學藝已成后,我們成為江湖中赫赫有名的人物(哦,應該是動物),生活因此而有極大的改變。呼嘯山林,海闊天空任我行,終日麒麟為伍,神鬼為伴。連自稱是如來娘舅的大鵬也來相聚,論本領他更是強一些,這也是我們見識到自己不如別人的地方,山外有山;但是論年齡,大鵬卻比我們小,他也是個爽直的動物,甘當小弟,以兄事我們。從此,我們兄弟三人結伴,橫行世間,無人能敵。生活雖然快樂無比,但青獅大哥和我卻隱隱覺得不能長久而擔憂,害怕死亡,害怕失卻這一切,正是一念而打破自己的快樂生活。

  生活因一念而出現轉折。三弟大鵬得知唐僧師徒經過我們的領域,而唐僧肉又是聖品,食之可以長生不老,就提出捉而食之,完成我倆的心愿。後來的結果大家都知道,我們失敗了,青獅成了文殊菩薩的坐騎,我也被普賢菩薩收留。我跟着普賢菩薩,本以為成了神仙就可不再過世間平常生活,過起神仙生活,不想神仙生活只是屬於他們,菩薩們自是逍遙而我等卻只是奴隸而已,每每見到他們醉生夢死的樣子,我十分難過,過去自由自在的時光總不能忘懷。失意的生活讓我回想起過去,我想起小時候和母親悠閑的散步,想起來和青獅大哥學藝快意人生,想起來我兄弟三人在世間橫行的往事。當我意識到自己只是神仙們的奴役而已的時候,我開始後悔。後悔過去呼嘯山林,不知吃了多少人,不知奴役了多少人力,良知在自己身陷同樣境地時迸發出來。自此我並有了有朝一日,再到人間,一定要給人類做了點補償的念頭。

  不知過了多少年,我的牙很長了,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樣行走風馳電掣。一次普賢要到五台山參加聚會,騎我去,因我走得慢而耽誤了行程,他很生氣。神仙生氣是可怕的,於是我的身上被皮鞭打得像一張網,鞭痕縱橫交錯,鮮血淋漓,雖然我的皮質量很好,但經受這次酷刑后我已奄奄一息。我被逐出了天庭,重新成為一隻野獸。身受重傷的我,被人間的百姓救活了,他們喂我水草,給我草藥治傷,我竟出乎天庭的意料活了過來。後來我才知道我落到一處山清水秀的地方。為了報答人們救命之恩,我決定住下來,並給這裡耕種的百姓幫忙。我是神異的動物,雖說年老體弱,對於人間來講還是天神下凡,誰也沒見過我這般大力的。我成為人類的朋友,為他們耕田、拉水、負重,什麼活都做,我自得其樂。這樣過了幾年,這是我生命中真正快樂的幾年,坦然,有意義,覺得自己是這個世界的救世主,對於人類來講我就是他們的保護神。但我在人間為人類做事的消息不知被誰說了出去,普賢大怒,以為我自暴自棄,給天庭丟面子,更是傷了他菩薩的臉,他絕意要阻止我。他先叫童子來說服我。我只是告訴童子:“我現在才找到真正的我,為什麼活着不為民做點事呢?難道神仙的面子比百姓的性命還要重要嗎?”普賢知道后更是生氣,他趁我到灕江在喝水的時候,用一把利劍從我背刺入,直沒至柄。我死了,這次我真的死了,臨死我也沒有明白為什麼神仙們不過關心一下百姓的死活呢?

  彌留間,我彷彿又聽到媽媽的呼喚。媽媽,我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