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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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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天就要去市裡參加舞蹈比賽了,林子心裡說不出的高興。放學的路上,他歡快的跳着跑着,象一隻快樂的小鳥。落日的餘輝灑在路旁的梧桐樹上,綠綠的樹葉象鍍了一層薄薄的金水,閃閃的發亮。林子不時的滑出快樂的舞步,優美而活潑。引得路人不少回頭的目光。

  只是、、、、、、,只是林子的心裡有個小小的結。老師說,明天最好讓家長一塊去,去了好有個照應。

  林子卻不願讓爸爸去。不是爸爸有什麼不好,只是爸爸太平常了。一年到頭就穿着那麼兩三件衣服。也沒有正兒八經的工作。這個拚爹的年代,有個平平常常的爸,面子上總過不去。

  可又不能瞞着爸,他要知道了,該不知有多傷心。

  林子回到家裡,象往常一樣到自己的屋裡寫作業。天擦黑的時候爸爸回來了。一臉的笑容,他推門看了看寫作業的林子,林子跟爸爸打了個招呼,卻沒說明天的事。爸爸輕輕關上了門,到廚房裡做飯去了。

  吃了晚飯,林子想了好久才跟爸爸說:“爸,明天我們幾個去參加拉丁舞比賽,老師說最好家長也能去。你有空嗎?”爸爸聽了高興什麼似的,他說:“去了一定好好比賽,最好能拿個名次回來。”他忽然有些失落的說:“明天,明天不能跟你去了,明天有幾家的貨得去送。真是不巧。我跟老師請個假吧,讓老師多照顧你一些。”爸爸說完,掏出了有了年頭的手機,昏黃的燈光下,數字都已磨得看不清了,爸爸好容易撥通了電話。

  林子好象一塊石頭落了地。只是心裡也高興不起來。

  早晨的陽光,柔和而溫暖。鋪滿了靜靜的小院,林子吃了爸爸起早包得餃子,飛快地往學校跑去。後面是爸爸慈愛的目光。象溫暖的陽光。

  去市裡的車上,家長,同學老師滿滿的一車。那興奮的勁兒車已遠遠地裝不下了。

  只林子是一個人。他忽然覺得有點兒孤單。看人家都有家長陪着,不覺自己有些落寞。他在車的一個角落裡靜靜地看着書。

  車子走得很慢,正是上班的高峰期,車不時走走停停。快出城的時候,忽然有個同學尖聲喊到:“那邊也車禍了。”大家順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在遠處,一輛三輪車翻到在地。車上的人摔也老遠。林子從座位上起來,探頭向外望去。他的心不覺一緊。那個人好象是爸爸。他正要仔細地看,老師擺着手示意大家坐好說:“大家都坐好了,注意安全。都坐好了啊。”林子看老師正衝著自己說,趕忙在位子上坐好。

  車子出了城,速度一下子快起來。那翻倒的三輪車已遠遠的拋到了身後。林子的心一直忐忑着。他暗自祈禱着千萬別是爸爸,千萬別出什麼事。

  比賽結束了,車載着滿車的歡樂回來了。林子一下車就急着往回趕。

  一進家門,爸爸已做好了飯,桌子上擺着兩個菜,還有一盤熱騰騰的水餃。爸爸見了林子,一臉的笑容。他笑着問:“今天開心吧,比得怎麼樣 ”

  林子見爸爸沒有什麼事,總算一塊石頭落了地。他高興地告訴爸爸領今天有趣的事情。

  林子洗了手,正要坐下吃飯。忽然爸爸說:“你看我這腦子,家裡沒醋了,你常說吃餃子沒醋沒有味。林子,你去買瓶醋吧。”爸爸坐在那兒掂那盤餃子。好讓餃子別粘在一起。

  林子想爸爸今天真是累了,平時里這樣的事爸爸從來不讓自己做的。

  林子歡快地出去了。當他拎着醋回來時,鄰居的王嬸忽然叫住他問:“林子,你爸爸怎麼樣了?他沒事了吧?”

  林子疑惑地看了看王嬸說:“我爸挺好的,他怎麼了?”

  “你說你這孩子,你爸上午出車禍了,讓車剮到了,腿上劃得口子那麼深。一塊幹活的說送他上醫院,他硬是不去,就在咱這醫務室包紮了一下。那開車的也喪良心,連停沒停就跑了。”王嬸看林子一臉的疑惑,對林子說:“你不知道?你回家你爸沒跟你說?”

  林子這才恍然明白,爸爸為什麼一直都在那兒坐着,為什麼讓自己買醋,原來他的腿不好。

  林子的心一緊,立刻往家裡跑去。

  飯桌前空空的。林子放下醋推開爸爸的房間。爸爸有點兒慌亂,他來不及放下褲管。那條腿纏滿了紗布,紗布已讓血染成了紅色。爸爸見林子回來笑着問:“這麼快就回來了。你的腿真快。”邊說邊慢慢地放下褲管。

  林子聽得出爸爸的笑里忍着巨大的痛。

  林子猛然跪在爸爸的腿邊,輕輕地撫摸着那條傷腿。淚如泉湧。

  爸爸笑着說:“這麼大了,哭啥,一點小傷,用不了幾天就好了。今天是你高興的日子,吃飯,吃飯。”說完移開林子的手慢慢地站了起來。剛走兩步,卻差點摔倒。林子趕忙扶住爸爸。爸爸站了一會撇開林子的手說:“你看爸能走。”說完一腐一拐地向飯桌走去。他小心地扶着桌子坐下招呼林子說:“兒子,開飯了,這都是你最愛吃的。”

  看着爸爸臉上細細的汗,看着他日日見多的白髮。林子不覺淚流滿面。

  他忽然明白了。平凡的爸爸,無論在外面受了多大的苦,他卻總把笑臉帶回家。讓這個家溫暖地象個永遠的春天。

  而這麼多年,爸爸的笑里,卻又藏了多少苦痛和淚水啊。

  這,只有他一個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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