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賒君一尺紅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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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一樹白_

  白日夢生了青苔,是誰闖進來卻絆倒在一把烙着囍字的傘?那雙素白的靴沾滿苔屑,那雙深邃的眸靜若芷雪,一支白月光塗過香脂青黛,第三十八年夏至開出了合歡有劫。你這個宛若江南水墨畫般的男子,在參差荇菜里銜一顆南國的豆蔻,又在紅塵陌生處邀一囊玉河的螢火,裝飾着愛巢,最後卻只剩下滿架藤蘿一樹香,墨痂無詩夢無枕。風流休數鴛鴦社,只是傷心皂莢屯。

  西風獨自涼,燕踏軟紅扁。綠蠟噙淚三更雨,烏絲舊泳細生憐。誰當清風一尺為我剪?朝吐白魚肚,腌成雨後虹。喪燭靜凋燙衣漏,此夜能憶誰顏容?我賒君一尺紅塵為君縫。不小心一抹燭花落在手上,頓時燙傷皮膚,可你只把它當作是亡妻的淚與你翩然輕擦,細細疼的滋味也許你並不想和我分享,我只是從那個年代走出來的一個,有可能走進你的心嗎?我給那傷疤取名叫滴水觀音的胭脂,不教荼毒穿腸過,輪迴已是過路人。

  你曾祈得她百歲無憂,她卻只還你情深不壽,你說一生一代一雙人,爭教兩處銷魂,相思相望不相親,天為誰春?她說銜恨願為天上月,咫尺長相見,年年猶得向郎圓,奈何晚晴天。她久病不醒,你說她是醉酒不知覺,那杯芙蓉花露如今已成霜屑,誰還會在千年木蘭花落的時候認取雙棲蝶?

  你的夢裡有誰沒有誰?你怕她病時睡得不安穩,用團扇撲得青牆三兩蚊子血,你怕她病時夢得不安穩,用青絲綰成發戒如箍繞指尖。可終是未如你所願,她仍舊離開了,宛若梨花,生是琉璃白,死是胭脂雪。千萬心事訴不盡,一腔悲緒更與何人說?夜也徹,煙花怎堪折?無端搖落的命火,喜鵲也無可奈何。合歡花已去,相思樹半倚,當年的折蘭勾玉,當年的賭書潑茶,問一聲你可還記得?莫愁前路無知己,彼岸花開幾紅顏?

  若是富貴困了你命格,我願用三生修來的福壽為你改。皆因宿命若口水,唾滅了你命火,一出飲水詞,兩不知冷暖。半鏡桐花相思瘦,不信鴛鴦不白頭。藏盡繁華三千墨,一片痴心葬卿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