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情 今情
——獻給我敬愛的老師劉興德
讀五六年級的時候，老師——劉興德，任我們的班主任。依稀記得，那時你三十多歲，國字臉，你的眼鏡框是淡淡淺色帶有略深些花紋的那種，給人的感覺不是呆板學究，而是帥氣瀟洒，儒雅潔凈。起初聽說你有些歷害，我們多少有些怕你。不過隨着聽你講課，我們全班同學漸漸被你征服，對你不再是怕，而是日漸喜歡了。你用了什麼秘密武器，怎麼能在不長的時間就征服了全班四十多個學生的心呢？記憶的片斷，一幕幕緩緩湧現——
寓德於教 潤物無聲
你的名字——劉興德，是不是寓示一個教師在傳道授業解惑的道路上始終不忘興德呢，在面對學生的種種小毛病，你不是動則得輒，而是不動聲色地向學生提出反問，有時說出正確和錯誤兩種答案，讓同學們選擇和爭論，繼而引導學生找到你想要的答案，有時故意將似是而非的錯誤擴之，引學生思之，最後讓學生豁然明白了老師苦口婆心的用意，原來是反證法教育啊。學生們口呼：我們上老師的當了！可心裡我們卻服了你了。老師——你就是那引撥小溪流向的人，不管途經怎樣的曲曲彎彎, 殊歸正道的宗旨始終不變。興德於教的這個大業 ，你用言傳身教，用潛移默化，用潤物無聲在不知不覺中帶領學生們完成了。
你的歷害，決不是不問青紅皂白的呵斥。記得有一次，上學時間到了，父親突然胃痛，大顆大顆的汗珠直冒，父親讓我放學時幫他買止痛片回去，而我心疼父親，便先買了葯送回去才去上學，為此父親斥責了我，我因這事上課遲到，父親是不高興的。當我連奔帶跑到了學校，上課的鈴聲已經響過，我是在教室門外喊報告後進入教室的。老師你示意我坐下，課後你了解到我的實情，不但沒有批評我，還給我和同學們講了“樹欲靜而風不止，子欲孝而親不待”的名句。那一刻，我自己差點流出淚來，心裡暖暖的。老師播種知識更播種愛，不敬、不愛、不去加倍努力的學習回報老師呢！
寓教於樂 激發興趣
你是個多才多藝的老師，很愛美，愛唱歌，在學校組織的活動中，看你扮演不同的角色表演過節目。尤其難忘你男扮女妝，戴上假的大辮子客串美女演唱活靈活現的女中音……卻不知你的多才多藝能否浸潤到我們，我們會愛益嗎？這個問題，後來得到了肯定的回答。
你講課或讀或寫的時候，課堂上大多是鴉雀無聲，尤其是讀範文時，你總是抑揚頓挫，用你的全身心，用你對教育事業的熱愛，來詮釋你的責任。你總能用一些獨特的方法，吸引學生們的注意力；記得在讀一範文時，其中有四句詩一般排列的句子，你當時是用唱的方式給我們講的，你先是示範，然後帶我們一起讀唱，再然後抽學生們接力一般輪着讀，至今我還記得那唱的內容：“媽媽給我縫綿衣， 千針萬針縫得密，媽媽縫衣多辛苦，我穿綿衣要愛惜”。一段靈活變讀為唱的章節，不經意地話躍了課堂的氣氛。記得我前排有個叫運芳的同學，不愛學習，卻很喜歡唱歌，老師你就點名讓她唱那個章節，因得到你“聲音很美”的表揚，她便一改上課做小動作的習慣，專心地聽你講解，希望你再召喚她讀和唱。後來我離開了學校，在探親中，聽說你講歌劇《白毛女》時，有聲有色地講唱楊白勞、趙大叔、喜兒的唱段，你的這種教學方法受到學校和學生的一致好評。懂得教學的老師，就像一個會把脈的醫生，總能對症下藥，調出千方百劑把有弊端的學生變成趨於優良的學生，你就是這樣的老師。劉老師你能把語文課上成興趣課，這算不算你的秘密武器呢！
課內課外 相融得當
聽你的課，是一種享受，不記得是從哪一天開始的，你把有限的上課內容拓寬着，你把45分鐘的課時在質和量上拉長着——全班同學大都會記得，你講課總是一氣呵成，一貫而通。你總是說，同學們，我們好好配合，課講完了，擠出時間，我給大家讀《紅岩》。你可知道，那時這些課外讀物對我們有多大的吸引力，我們會情不自禁地拍手歡呼，而你豎起食指一聲唏噓，我們撒歡的叫喊立刻嘎然而止。我們不能影響別的班講課聽課，我們和你的心是那樣的相通，我們要珍惜45分鐘課時的每一分每一秒．．．．．．在讀小說《紅岩》時，你可謂句句精彩，讀到正面人物，你鏗鏘有力，正氣凌然，在讀到反面人物對白時，你是凶聲惡氣，隨着不同人物的出現，你把握角色，根據不同人物的特色用精湛的朗讀感染着我們，用飽含的愛澆灌着我們，用潤物細無聲的教學滋潤着我們。兩年教學，我們彼此是那樣的愉快享受．．．．．．語音的感召力吸引力，讓我們這群懵懵懂懂的孩子們初識了識識的魅力。老師啊，這些你只是每天每天，日復一日地做着，沒有什麼特別，你教，我們學。兩年下來，除完成了教課書中的內容，你給我們通讀了《紅岩》，《歐陽海之歌》，給我們導讀了《白毛女》等等。書中的故事吸引着我們，我們愛上了書，愛上了課外讀物。
在學校，你愛惜書是出了名的，不輕易借書給別人的，但對愛書如痴的學生，你會網開一面。不過我清楚地記得，你的規距是一次只能借一本，還回書時毫髮未損才有可能得到你的第二次借閱。老師，你不經意間為我們這群孩子打開了一扇窗，讓我們有了夢想，嚮往着將來，嚮往着飛向更高更遠．．．．．．你把教過的學生給你寫的信，念給我們聽，郵寄給你的照片，拿給我們看，我們看到，你給我們讀信和看照片時的那份自豪，那份愉悅，我至今仍記憶猶新。你視那個像冊如寶貝，那是你培桃育李后豐收的果實啊！你說希望有一天我們也走進你的像冊。老師，你可知道，你的這些話，是埋在我們心裡的種子，是注入一股蓄在我們骨子裡的力量，任憑風吹浪打，任憑時間老去，待到適時，它會發芽，它會生長，它會開花結果。
追惜撫今往情今情
老師啊，分別4５年，思念45年。在不同地方摸爬滾打，雖少聯繫，但你的學生們心裡有你，每當同學相聚，總會想起你，多少次念叨起你，回憶起你。終於打聽到了你，終於去看了你，你不再是當年那般英俊年壯，你的發白了許多，你的腰彎了許多，你的臉瘦削了許多，甚至你的身軀也不象我們記憶中那樣挺拔，而佝僂了許多。我們同去幾人，你一時想不起我們的名字，甚至努力回憶也叫不出學生的名字，但這絲毫不減少我們對你的敬和愛，我們對你的情和誼。老師你問：“當年我對你們幾個也沒有特別的好，特別的關愛，你們為什麼對我這麼的情深呢？”我們只能說，老師，你的胸懷如大地，對學生你是一種廣博的愛，是一種敬業的愛，大愛不言私情，正是這種廣博大愛，鑄就了你年壯時獲得的累累果實。種種榮譽，也使你在暮年，在退體后，意想不到地品味這旁枝邊條所結的果實。
終於把我的一本散文集和一本詩集輾轉到了你的手中。80歲的你竟還給我寫了長長的書評，這當中多是鼓勵，不由我又想起學生時你批改的作文，總是就文章中好的句子在下面畫出紅色的圈圈作為肯定，在不當句子下面畫出杠杠作出中肯的評點，每篇作文有眉批有尾批，正是這點點滴滴的浸潤，月月年年的指點，使我對文字的排列組合有了獨特的感覺，如果說今天的兩本集子算是果實的話，那是你當年在我心中埋下了夢想的種子。讀着老師給我的書評，我再一次感受到，老師是帆，鼓勵是力。好老師永遠都是給學生鼓起風帆，助學生乘風向前。
老師啊，我們雖然幾十年未見，想象過多少次相見的情景，卻不料是匆匆的一見，短暫的一敘。 無奈樓下等待的車子，提醒我們不得不和你告別了，萬語千言，我們只能打住，就象過去聽你的課，時常因下課的鈴聲你不得不終止我們正聽得興緻勃勃的故事，多想再次端坐你面前，再聽你講一次課，多想讓你再輔導一次朗讀。然而，我只能用一個戀戀不捨的擁抱表達心中說不盡的敬愛和感恩。老師啊，多保重，待下一次相見，一定不這麼來去匆匆，一定和你盡情相敘往情今情．．．．．．
2014年4月18日夜
2014年5月8日修改
姓名：陳改英 重慶市作家協會會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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