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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跡(二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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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二章

  吳士發離開了學校,學校的校長一職便由張偉來承擔。

  一天,王文來到學校,走進辦公室坐在了張偉的位置上。

  不一會,下課鈴響了,張偉從教室出來,進了辦公室。見王文在,連忙打招呼:“王書記,今天怎麼有空來坐坐?”

  “我剛從公社開完會,有件事情與你商量。”王文回答道。

  張偉給王文倒了一杯水,找個地方坐了下來。接著說了些閑話,不覺上課鈴就響了。

  老師們上課去了,王文便對張偉談起了正題:“今天在公社開會,傳達了上級的指示精神,上面要從工人、農民、解放軍中挑選一批優秀人才,去大學深造,上級分配給我們大隊一個指標。我們要從全大隊中,挑選一個人去。這個人一定要政治條件好,思想作風過硬,具有初中以上文化水平且未婚,你看我們大隊的未婚青年中,誰最合適?”

  張偉聽后,略加思索,道:“從初中文化程度看,倒還有幾個,但從政治上角度來衡量,只有老大隊長吳源泉的長子吳發生的條件要優越一些。其一,老大隊長是多年的老黨員,老幹部,在群眾中有很高的聲譽,又是因公殉職。吳發生的出生好、根子正,初中剛畢業,個人品性也不錯。我看他最合適!”張偉也不加隱瞞,就談出了自己的看法。

  “那,就用他?”王文思索了很久,才反問道。

  “這只是我個人的看法,要誰去,這不是我說了算的!”張偉接著說。

  王文停了一會兒,便對張偉說:“那好吧,就讓吳發生去!這件事情由你全權負責!”

  說罷,王文拿出幾張表格交給張偉,又做了一番叮囑,便離開了學校。

  張偉接受了任務,滿心歡喜,立刻馬不停蹄地進行針對吳發生的政治審查、走訪群眾、填表、簽章……

  很快就將“工農兵學員錄取政審表”上交了。

  一月以後,吳發生便如願以償的被推薦上了省級重點中專——湖北省東光電子學校,成為順意大隊第一個被推薦保送的工農兵院校生。

  事後,王文後悔莫及,無論大會小會,逢會必講:“咱活着的人,還不如一個死鬼!”

  一年以後,地區電大招收學員,王文緊緊地抓住這個機會,把自己的小弟弟 張學推薦上了地區農大。

  邢秀和一隊長邢芳一樣,也是王文遠房的一個老表,以前曾談過戀愛,儘管兩人很如意,但因邢秀的父母堅持要她在家招女婿,所以他倆未能攜手終身。如今王文在順義躊躇滿志,不免舊情復燃,便索性把邢秀從學校調走,出任大隊婦女主任,從此,兩人便能大大方方的邂逅。

  王文的大舅子邢文,剛從區中學畢業回家,學校缺老師,自然就進了學校。

  邢文,高高的個兒,長方形臉蛋,繼承了其母周煥生的基因,肌膚白凈白凈,說話慢條斯理的,頗有幾分的文靜和英俊。

  邢文來到學校,能遵守學校紀律,自覺和同事們搞好團結,因為是張偉的學生,與張偉又是同一個生產隊,加上張偉與其姐夫王文又是要好的朋友,所以,對張偉也很尊重。

  農村民辦學校,沒什麼專職老師,雖然不是包班制,但是不論政、語、數,還是體、音、常,只要是學校老師,這些課都必須帶,校長也不例外,每個人的工作量都很大。

  邢文到校也很自然地要帶這麼多的課,同時,還負責學校的食堂管理工作。這些工作,邢文也很樂意,他認為,領導給以重擔,是對自己的信任;自己接受重擔,是要有意識的把自己放到重任中去接受磨練。邢文的認識,讓老師們從心底里佩服:“到底是高中畢業的,認識水平高於常人”。

  然而,一星期沒下來,熱度從沸點一下子降到了冰點。

  這天,早辦公時間到了,老師們早已進入了工作狀態,眼看一個小時的早辦公時間就要結束了,還不見邢文的蹤影。

  張偉在心裡嘀咕:“邢文今天怎麼啦!”恰好吳元才老師上廁所回來,對着邢文的寢室方向,向張偉嚕了嚕嘴,張偉下意識的明白,邢文在他寢室。

  張偉走出辦公室,來到邢文寢室前。他敲敲門,沒反應。把門輕輕一推,寢室門沒關,就自然的開了。

  張偉順勢看去,只見邢文仰卧在鋪上,四肢舒展成“大”字型,嘴巴張得大大的,從鼻子里、嘴裡有節奏地傳出震耳的呼嚕聲,白色的唾液順着嘴角往下流,一直流到了枕頭上,枕頭上的毛巾濕了一大塊。

  邢文睡得可真香!

  “小邢,時間不早了,快起床!”張偉站在寢室外喊了幾聲,邢文竟沒有反應,呼嚕任然打個不停。

  張偉走進寢室,提高嗓門,又喊了幾聲,還是沒啥反應。

  這下張偉可急了,還以為邢文有啥異常。

  他走到邢文的床跟前,一邊推,一邊叫他:“小邢,你醒醒!……”

  “嗯……”邢文睜開帶點血絲的眼睛,揚起右手,抹去嘴角邊的涎水,“嗖”地一下子坐起來,不好意思地說,“我怎麼睡得這樣死呀,天亮了都不知道!”

  張偉見邢文沒事,便回到了辦公室。事後,張偉找邢文談過,要求他自覺遵守作息時間,認真做好本職工作,在老師中做表率。

  邢文也對今天的事做了檢查,表示從今以後好好工作,不負眾望!可時隔一天,他就故技重演,張偉又找他談過幾次,仍然收效甚微。

  夏天中午休息兩小時,下午的第一節課邢文也常常遲到。一天午休結束了,上課的鈴聲響了許久,其他班級早已安靜下來上課了,唯獨邢文班上的學生還在唱歌嬉鬧。值日的方光銀老師見邢文的班上沒老師,就知道他還在寢室睡覺,便不聲不響地走進邢文的寢室,只見邢文仍然仰卧在鋪上,四肢舒展成“大”字型,嘴巴張得大大的,從鼻子里、嘴裡有節奏地傳出震耳的呼嚕聲,白色的唾液順着嘴角往下流,一直流到了枕頭上,枕頭上的毛巾濕了一大塊……

  方光銀他不吱聲,他悄悄地從鋪底下拿出一個比臉盆還大的陶瓷缽,輕輕地蓋在邢文的頭上,掩上寢室門,上課去了。

  下課了,邢文班上的學生找到方光銀問:“方老師,上節課咱們班沒老師,怎麼沒見咱班的邢老師呀?”

  方光銀指了指邢文的寢室說:“你們去他寢室看看!”

  學生們“吼”的一聲湧向了邢文的寢室。

  同學們推開老師的寢室門,不約“啊——”地叫了一聲,都獃獃的站在寢室門口。

  “邢老師戴大帽子嘍!”不知是誰叫了一聲,整個校園立刻沸騰起來,同學們嘴裡一邊叫着、喊着“邢老師戴大帽子嘍,……”,一邊在邢文的寢室門前跑着、跳着……

  正好張偉開完會回校,同學們見校長回來,便靜了下來。

  “你們剛才在吼什麼?什麼事讓你們這樣的興奮?”張偉問大家。

  “邢老師,你看邢老師他……”同學們指着邢文的寢室對張偉說。

  張偉快步來到邢文的寢室,眼前的邢文與上次早辦公見到的情景沒啥兩樣,不同的是頭部被一個大大的陶瓷缽扣住,但呼嚕依舊,那聲音從缽子下傳出來更加清脆!

  張偉無可奈何地搖了搖頭,走進寢室,從邢文的頭上拿下那缽子,然後轉過身子,走出寢室對同學們說:“你們的老師身體有問題,今天的事請不要亂講!請大家回教室上課!”

  此時的邢文仍沉浸在睡夢之中,這裡發生的一切的一切,他全然不知!

  邢文從晌午一直睡到日落西山,要不是方光銀去叫醒他,還不知道他睡到何時呢!

  邢文可真能睡!

  後來,張偉又就邢文的情況,說了幾次,為了挽回影響,張偉也採取了如批評、扣時間等措施,仍然無濟於事。相反,在邢文的心中,對張偉的敵對情緒也在相繼地產生。

  張偉拿邢文沒辦法,只得把情況如實地告訴給他的姐夫王文.王文和老婆邢全香也沒少批評他,可是邢文貪睡的習慣就是改不掉。

  轉眼一學期結束了,食堂盤點伙食帳,沒想到食堂不僅沒有盈餘,什麼大米、食油之類各倒虧近百斤!一個小小的只有五六個老師的學校,虧上百斤的大米,近百斤的食油,在計劃經濟年代,可不是一個小數目,況且這些食品絕大部分是老師們從自家屋裡帶來的!

  是自然虧損,是自盜,還是他盜?

  問其原因,邢文只說不知道!

  這件事的確誰也說不清楚,只有鬼才知道呢!

  礙於王文的面子,張偉一方面組織老師們幫忙分析原因,另一方面做老師們的工作:“邢文平時瞌睡大,睡覺又不關門,說不定是過路的行人見財起心,順手給帶走了。老師們的損失,以後用勤工儉學的收入補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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