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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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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順着我的房間望去,是一條窄窄的天,隨便堆在一起的幾棟樓房,擠滿了我的視線,像是高峰時公共汽車裡大汗淋漓的乘客,還有一段可能只有我兩個手指寬的小河,我甚至看不清它的身段,一隻燕子從天空飛過,我甚至無法欣賞到它的一次展翅。

  可是,我卻很喜歡注視着它們,注視着他們一直一直的站立在那裡,流淌在那裡,它們沒有譏笑我的淺見,而是把那精彩的一瞬儘力的展現給我,告訴我,他們的整體有多美,他們的相貌有多美。華燈初上,滿街儘是旖旎,雖然我只能窺到那兩三盞,卻也是幸福的。像是人這一輩子,總不可能過出所有的可能性,還原所有人的生活,只能不回頭的朝着一個方向,但是卻也是幸福的,因為老天賜給了你這一段人生,可以欣賞,可以回味。就如這條窄窄的天,雖無波瀾,只是瑣碎,但卻使人留戀。

  我也曾遺憾過。或許搬個家,可以換一個角度欣賞窗外,總不至單調。但當我真的看到了別人的窗外,竟也失落了,沒了那些擁擠的樓房,沒了那段無波的小河,沒了那隻尚未展翅的飛鳥,也許那些才是真正的精彩。

  曾為了失去的愛情困惑,就像失去了人生的風景,就像沒能看到河的盡頭、樓的遠方、鳥的展翅。但是留戀在這一段中,大概也是種美吧。至少應該感謝上蒼,讓我曾有過那段風景,別人更是羨慕,比起蒼白,至少我擁有清明上河圖中的一條街道,寒林重汀圖中的一座小橋吧。

  也覺得瓊瑤的用辭很噁心,本當日常的生活讓她變得如此矯揉造作,但看過了很多原來才懂得,她是將生活過成詩的人,也許生活中會有許多污垢和雜質,可她不理,竟用那些華麗的辭藻去清洗,她自認為沒能力清洗社會,何不去清洗自己的心呢。人生於世,會有太多的不如意,何不能掐出那最美的一瞬,使之升華,不至凋落,浸染出塵間的血色。

  我自認會是個庸碌一生的人,在現在的時代,胸有大志之人斷不會有時間去張望窗外窄窄的天空,更不會對那幾盞暗暗的小燈產生情愫。可當我們真的能夠給自己留出幾秒,將視線從電腦屏幕上移出窗外,也許,我們可以找到另一個人生,另一段自我。何不給自己一個喘息。就讓別人超過你一陣子吧,我們一起去張望屬於自己的樓房、小河和燕子,獨享這些本該分攤給每一個人的華彩。

  幾時幾何,我曾沉淪着?竟忘了身邊的美麗,竟忘了那些努力將自己包裹的卓爾不群的美景,正期待着我的眼神在他們的身上停留片刻,他們沒有半點怨言,縱使街道上的行人個個行色匆匆,思考着自己的前途、愛情、貸款、股票,根本無暇顧得瞟上他們一眼,也是那樣的努力着,那樣的等着,等着人們的抬頭。

  每朵小花都有一張綻放的笑臉,每片樹葉都有一次如水的回眸,每盞街燈都曾發出迷人的音色,他們並不焦急,因為會有一刻,人們會看到,會聽到,會感受到原來這個世界正為自己潑墨。

  那條窄窄的天空,當我抬頭看到你,琢磨出你的美時,你也會驕傲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