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裝扮成國軍掏空日本軍火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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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45年8月,抗戰剛一結束,蔣介石就迫不及待地調兵遣將,搶佔全國的戰略要地,四處接收大中城市,上海更是其“接收”的首要目標。

  一天下午,肩扛國民黨陸軍中將徽章的華克之,按我黨組織的安排,準備離開上海,前往解放區。

  臨行前,這個出生入死的我黨地下工作者想:日本人即將投降,一旦上海被全面接收,日軍留下的軍火可能歸國民黨所有。解放區的新四軍武器裝備老化,彈藥匱乏,不如趁此混亂局面,在國民黨尚未到來之前,利用日本人惶恐無主的心理,為新四軍搞一批軍火。

  華克之琢磨來琢磨去,想到一個配合自己的適當人選——鄭德升。

  鄭德升出生在上海,熟悉上海,平時做一些投機生意,他同情共產黨,有正義感。地下黨組織通過他,給蘇區運過鹽,甚至還營救出幾個被捕的同志。

  根據華克之的指示,鄭德升結識了一個名叫岡田的日本海軍陸戰隊少將。此人既參與了靜安寺路軍火倉庫的管理,又是另外一個軍火倉庫的唯一負責人。

  當時,岡田陷入深深的痛苦中,他既不願面對戰敗的現實,更不願屈從地成為戰俘。鄭德升的出現,使他枯死的心活動起來。當時,兩個人談得十分投機,鄭德升故弄玄虛地對岡田說:“我的一個中將朋友是第五戰區司令長官的心腹,這一次,他奉司令長官差遣,來上海做一件極其機密的事情。據說,第五戰區在豫西南已經劃出二十餘個縣的地方,駐紮司令長官的心腹部隊,並把接收的較好的武器集中到那裡。許多日軍的有志之士也帶着大批軍火,前去投奔。”

  鄭德升話中有話,岡田隱約見到了一絲光明。第二天,岡田迫不及待地約見鄭德升,要求先見見這個中將朋友。

  一輛掛着特別牌照的小汽車,駛進虹口,不到5分鐘,在路旁一座紅頂的西式房子前停下來。車門打開,從小車裡跨出的就是華克之和鄭德升。

  這裡是岡田的家。他們一進大門,就被恭候在那裡的岡田殷勤地迎上3樓的一個大房間里。

  華克之察言觀色,對岡田說:“聽鄭先生講,你有一批武器,有意要送給我們,我們非常歡迎。”

  他頓了頓,指着身邊的鄭德升說:“這些武器如何妥善處理,我看,你可以和鄭先生具體商議。”

  看着誠惶誠恐的岡田,這個“中將”特意對岡田說,以後有什麼事情,可由鄭先生全權代表與他商談。

  幾天後,岡田交給鄭德升一份軍火庫的清單,托他轉交“中將”。華克之接過一看,禁不住驚叫起來:“10萬枝步槍、數百萬發子彈。乖乖,這些武器足夠裝備新四軍二十多個師。”

  華克之非常激動,馬上按照清單上的地址,到靜安寺路實地觀察,果然看到一棟氣派的西式房子,前面有一個不大的廣場,朝着靜安寺路的門前,有兩個日本海軍陸戰隊士兵站崗,的確是一個軍火倉庫。

  岡田雖然很賣力氣,在與靜安寺軍火庫主任交涉時,卻出了問題。那個主任說,上海不屬於第五戰區,按規定,軍火不應該交給他們。如果一定要這樣做,必須符合下面幾個條件中的一個:第一,接收軍火者是重慶國民政府指派的大員;第二,有日軍總司令岡村寧次的正式批准手令;第三,由南京政府陳公博或周佛海證明這個中將的身份。

  華克之仔細琢磨着,只有第三條,或許還能想點辦法。他立即打電話找到國民黨政府官員任庵,說明情況,請他找周佛海幫忙。

  這時,南京汪偽政府的大小漢奸都已垮台,因為周佛海早與蔣介石暗中勾結,被蔣介石任命為京滬保安副總司令,依舊門庭若市。

  任庵把事情經過向周佛海一說,還沒提要求,周佛海苦笑着搖搖頭:“任兄,你還不知道嗎?我這個副總司令是有名無實的,受到軍統的監視,凡事都要他們點頭。否則,什麼事都辦不了。”

  任庵唯有默然而退。

  幸好岡田那邊還好解釋,鄭德升對他說事關重大,要等中將回河南,向長官請示才能確定。這是符合官場手續的。岡田不但沒生疑心,還積極表示忠心,說:“還有一個儲存TNT的黃白色炸藥倉庫,由我獨自管理,不受別人牽制,這是製造軍火不可缺少的原料,不知是否有興趣?”

  TNT是當時威力最強的炸藥。華克之立即向總部彙報。很快,新四軍派來聯絡員孫明。

  到了裝貨那天,華克之仍然坐着那輛掛着特別牌照的小汽車,帶着警衛,由鄭德升陪同,前往炸藥庫,5輛帶篷卡車緊隨其後。岡田已經等候在那裡,十餘名日本海軍陸戰隊士兵,槍上帶刺刀,立在四周站崗。

  卡車一停穩,立即開始裝貨,整個搬運過程非常順利,5輛卡車一共裝了540板箱TNT。

  這一批炸藥運出后,岡田認為後退有路,不僅可以避免成為戰俘,還可能有新的出路。華克之想,不如趁熱打鐵,繼續在岡田身上下功夫。

  接下來,鄭德升開始進行遊說。他對岡田說:“你是日軍的中堅力量,是否還有什麼武器可以貢獻?”岡田沉吟半晌,說:“一不做,二不休,我索性把埋藏的武器全部貢獻出來。天皇下令停戰(他不肯說‘投降’)之後,我一時茫然無計,但是,心存幻想,私藏了一批機槍,以備急用。現在是派上用場的時候,我願意把它們挖出來,送給司令長官,作為第二次獻禮。”鄭德升大喜。

  半夜時分,兩輛卡車開到岡田家,在兩名日本勤務兵的幫助下,鄭德升和孫明悄悄將武器從地下倉庫中取出來,裝上卡車。

  天色微亮,兩輛卡車離開岡田家,駛出上海市區,到達江邊。在那裡,由中共地下黨的交通員將武器運到新四軍軍部。

  半個月後,從新四軍軍部寄來一封信,用毛筆鄭重地寫道:“華克之同志:你運來的炸藥,經過試驗,性能極好,可供江南、江北使用兩三年,194挺機槍,全是新的。望你們百尺竿頭,更進一步。致以革命的敬禮。”(摘自《鏡月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