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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花雪月破金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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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膽是抗金大帥霍長卿的貼身副將,武藝高強,又英俊瀟洒,風流倜儻,跟隨霍大帥來邊城抗擊金兵,其時正值隆冬季節。

  這日,邊城上空飄起漫漫大雪,天氣奇冷。突然有探子來報,那粘罕胄帶領金兵又進犯而來,揚言要將不善冷戰的大宋軍殺個片甲不留。大帥霍長卿即刻點兵出營迎擊。一時間,好一場廝殺,喊聲陣陣,刀光劍影,紅白飛濺,把個茫茫天際攪得昏天黑地。

  正廝殺間,忽聽粘罕胄鳴金收軍,金兵拖槍拽戟朝山谷撤去。正殺紅眼的李膽哪容金兵就這麼跑了,也沒多想,帶着手下一干人馬追了上去。不覺追到深谷,逃軍卻不見了。正在納悶,忽聽一聲炮響,金兵卻從身後出現,李膽方知中計,但為時已晚,他的人馬已遠離大帥本部。李膽只得拚死衝殺,一條長槍左攔右擋,不知殺死了多少金兵,終於隻身逃出重圍,來到一片樹林間。正有些懈怠,突然後背射來一支暗箭,正中他肩胛處。李膽感到口中一甜,當即昏了過去。

  待李膽再醒來時,發現躺在一間茅屋的竹床上,一個姑娘的背影窈窕地立在床前,亭亭玉立。李膽掙扎要坐起,無奈肩胛處一陣疼痛,痛得他悶哼一聲。

  “怎的,你醒了?”姑娘聞聲而來,李膽看見她一張面孔竟是又黑又丑。

  “我這是在哪裡?你又是何人?”李膽脫口問道。姑娘說:“別人都叫我黑姑。你這是在落溪山谷。”“是你救了我?”“將軍中箭墜馬,小女子採藥路上遇着了。”李膽又扭頭一看,果然肩胛處傷口已被敷了草藥,茅屋中還溢滿了好聞的草藥香。李膽惦記起失散的大軍,又要掙紮起身:“不行,我得找大軍去!”

  黑姑一隻玉蔥般的手卻一把按住了他:“將軍莫動,你中的箭有毒,沒有十天半月走不出山谷。這落溪山谷離外界有三百餘里,是很安全的。待你傷好回去不遲。”

  李膽聽她說得有理,嘆了一聲,扭過頭去。從此,黑姑日日為他換藥,從山裡采來野果野菜為他充饑,一邊還出去打聽霍長卿大軍的去向,一男一女,在茅屋裡過得也是充滿了人情味。

  可李膽是個征戰疆場的將軍,在這孤無人煙的地方沒待幾天,就感到落寞起來,無奈箭傷總未痊癒。細心的黑姑卻察覺了他的苦楚,說:“將軍莫要焦急,黑姑給你舞一曲消遣消遣。”說畢驀地一轉身,身形如鶴般立於床前,旋即舞盪起來。只見她苗條的身影一忽兒幻作草禾拱土,催拔升長;一忽兒變作嫩藕出泥,清露欲滴;一忽兒又化作成稻浪滾滾,迎風而動;瞬間又形似白雪飄飄,漫天飛盪。而黑姑那聲如翠鳥的歌喉輕唱道:“春夏秋冬四季天,風花雪月緊相連……”

  “好一曲‘風花雪月’!”李膽不由讚歎出聲,看得呆了,早忘了寂寞和箭傷的疼痛,竟站起身過去拉住了黑姑的手……

  轉眼間半月過去了,李膽在黑姑的精心調治下,傷全好了,這時黑姑也打聽到了霍長卿大軍的新駐地,李膽即刻起程回營,黑姑一直將李膽送出谷口,還站在山坡上戀戀不捨地張望。可李膽回到軍營中后,跟隨霍長卿大帥又忙於殺伐征戰,漸漸把黑姑竟忘掉了。

  這天,李膽在帳中展開布陣圖,正與大帥霍長卿研究破敵之事,忽有門警來報,說一個老翁帶着一個姑娘要見李膽。李膽趕緊收了布陣圖,跟着霍大帥走出營門一看,那姑娘正是黑姑。黑姑一見李膽,雙眼中即時泛出了兩汪清淚。

  待老翁與霍大帥說起了事由,李膽才暗叫起苦來,原來這老翁是黑姑的堂叔,此日一來,是為李膽說媒提親的!李膽是個英俊將軍,今非昔比,他與黑姑那段交往早已是過眼煙雲,他怎能娶醜陋的黑姑作妻?而再看這黑姑,多日里想念李膽,更是脫了人形,比以往更顯醜陋,於是李膽斷然拒絕道:“我與黑姑沒有海誓山盟,這事不可!”

  老翁駭得一驚,道:“將軍可記得拉過黑姑的手嗎?”李膽一怔,不得不承認:“拉過。”老翁又道:“那將軍還看過黑姑所跳‘風花雪月’之舞?”這李膽哪敢忘,又不得不認道:“看過。”老翁這才釋然道:“我等邊城有一個風俗,男拉女手而女不拒,就是默許了男子的求婚;我黑家也有一風俗,哪家男子看了我黑家的‘風花雪月’之舞,就是答應作我黑家女婿了。況且你與黑姑男女二人相處茅屋又半月有餘呢!”

  “可我們什麼也沒做!”李膽打斷老翁話,又堅拒這樁荒唐的婚事。黑姑見狀,只是羞辱地捂住臉哭。

  沒想次日,老翁又帶一群邊民來到宋軍營前,都是來為黑姑保媒的,看那架勢若李膽不應這門親事,便是破壞了抗金大軍的名聲,把個李膽急得不知如何是好。

  “哈哈哈……”這時,大帥霍長卿突然笑了起來,“想我大軍征戰疾苦,沒想今日竟遇了這軍民魚水之誼,好事一樁呀,這個主我做了!”話一出口,李膽驚怔:“大帥,不可……”霍長卿卻說:“你拉過人家姑娘的手,我們就不得推卻,壞了邊城風俗,咱抗金大軍要講誠信。”接着又向老翁道,“不過,我倒先要問問清楚,黑姑可是善良人家?”

  “是善良人家。”老翁答。

  霍長卿又問:“她可擁戴我大軍抗金?”

  老翁再答:“她捨棄女孩家羞怯救得李膽,便是證明。黑姑是個有德有才的姑娘,只是長得丑了一些。”

  “丑無礙,心凈身明。雖說強扭的瓜不甜,可也不能壞了邊城風俗,這事我應下了。當然,黑姑若跟了我霍某,行軍作戰,免不了要吃些苦楚,她可得想好了呀。”

  話到此,李膽糊塗了,在場的人也都糊塗了:“你是說,黑姑跟大帥你……”

  霍長卿向老翁說:“怎的,我配不上你家黑姑,還是擔心我有妻室?我可放心告訴你,我霍長卿還沒有妻室呢。”眾人這才想起,由於忙於徵戰,霍大帥的確還未娶親,而再看這霍長卿,更是男子雄風,威武有加,比李膽還有着別樣風采。而且他還是宋軍大帥,又深明大義,真是捕雀撞到了鳳凰,上樹蹬了高枝,老翁和黑姑哪還顧得上挑揀,竟是受寵若驚,第二日便將黑姑送入大營。

  “只是軍務不可荒,”霍大帥又與老翁道,“你與黑姑先在我這大營住下,待半月後破了那粘罕胄的金兵再行婚禮,豈不雙喜臨門!”老翁一聽,覺得這主意更妙,與黑姑滿嘴答應下來。從此,兩人日日行走於宋營之中,那黑姑還不時來到霍大帥帳中,為給他消除睏乏,也跳起了她那“風花雪月”之舞,把個霍大帥也看得目瞪口呆,又心花怒放,竟也被這風花雪月奇舞迷住了。

  這可苦了李膽,不禁捶胸頓足,都因我當初一時痴迷,給霍大帥引來如此一段不般配的姻緣,往後他夜夜面對黑姑那張黑丑面孔,哪還有一絲風花雪月的韻味啊!

  這一日,忽有粘罕胄派人前來下戰書,定於初一與宋軍決戰。霍大帥應戰後即刻準備起來,決心一戰徹底打敗金賊,收復大宋河山。李膽聞此心中更苦,他知道這一戰敗了金兵,便是大帥的成婚之日,但他已無法阻攔了。

  可就在這天夜裡,粘罕胄竟帶着金兵來偷營了,金兵輕車熟路,沒受一絲阻攔就將宋營圍了個鐵桶一般。接着一聲炮響,粘罕胄帶領金兵殺入營后,卻發現這是一座空營,守門的宋兵竟是草扎的!粘罕胄急叫一聲:“快快撤軍!”可是已經晚了,又聽一聲炮響,宋軍已從四面八方掩殺而來,一時間刀光劍影,殺聲震天,宋軍將士個個奮勇,不出一個時辰就將金兵打得丟盔棄甲,潰不成軍。而霍長卿還派副將李膽率另一支軍隊乘虛而入,很輕鬆便端了金營老巢,最後只有粘罕胄一人逃回金國去了。

  這一仗打得既輕鬆又漂亮,宋軍營中一片歡呼。突然,霍長卿一拍桌案大喝一聲:“將金國二賊給我綁來!”

  將士得令,不一刻綁上兩人,李膽一看,竟是那老翁和將成為霍大帥之妻的黑姑!這是怎麼回事?

  原來,這老翁和黑姑都是金軍的細作,只因李膽是霍長卿的副帥,掌握着宋軍的布陣圖,金將粘罕胄便設計引李膽山谷中箭,再讓黑姑以風花雪月之舞相誘,接近李膽,待李膽傷好回營后,就由老翁帶着黑姑來與李膽說媒提親,伺機從李膽身邊偷走布陣圖。沒想李膽卻看不上黑姑那張醜陋面孔,堅決不從。可這一切哪能逃過霍大帥眼睛,便來了個將計就計,說為維護宋軍名譽自己願娶黑姑為妻。黑姑一聽更為高興,在待嫁的日子裡能隨時出入大帥營帳,不是更有偷走布陣圖的機會嗎?結果,她從霍大帥身邊偷走了一張假布陣圖,致使金軍落入了滅頂的陷阱。

  霍長卿道出這一切后,看看黑姑,走到老翁面前:“想讓你這所謂的侄女嫁我大宋軍帥、演一出軍民魚水情的好戲?你這老細作,深明世人只知美女亂軍,你就以醜女作媒,真是別開生面,另闢蹊徑呢!可惜啊,‘本是些風花雪月,卻作了笞杖徒流’!”

  呆在一邊的李膽聽到這裡,早已是出了一身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