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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的雪——蘇憶安自傳改編愛情小說

白雲飄飄範文網 編輯:pp958

  我還是放棄了考南方的學校,一路北上,離開了我久居的江南,向我不曾到過的北方前進;我心裡百感交集,不知道是因為緊張,還是因為期待,只是不明白自己選擇北京的理由是什麼,是為了夢想,還是為了心中的那個人。

  兩年前,我心愛的人北上京城,在北京生根發芽。她走的那天我們約好,她會在北京城等我,我也會來北京城找她;這樣的約定似乎很簡單,不過是兩個人拉拉手指,喊個千年萬年不變的誓言就好,好像不管是誰,都能做到一樣。

  在外人看來,我來北京,不過是為了趕考北電,而對我來說,來北京,除了考試,更重要的是為了見她一面,為了實現自己當初的諾言;我想知道,當初那個埋藏在我心裡的那個人,是否還似當年。

  偌大的一個北京城,不像江南的福州那樣溫文爾雅,它給人喧嘩卻又寂寥的感覺,好像這燈火魚龍中的城市,有着無盡的故事,而這故事,也儘是悲涼牽扯,讓我找不到方向,只是想想我心上的人,她就在這城市的一角,我就彷彿有了一種溫暖,彷彿這城市,這北京城,與我好生熟悉。

  我就近在北電附近住了下來,北京的空氣實在是不比南方,寒冷,乾燥,沒有一絲的溫暖,燈光里,只有西北風呼呼地叫喚,叫喚着冬日的北京。

  我有些後悔一個人來北京,因為我不知道自己能否支撐下某些不可預料的,沉重的打擊;我不能預見,自己來到這裡的選擇,到底是正確的,還是錯誤的。

  夜裡,我一個人行走在京城,沒有月色,天色陰沉;我已經撥打了十次她的電話了,可是,就是沒人接;我不知道這段時間來,她越來越少的訊息意味着什麼,但我心裡還算是明白,知道迎接自己的可能會是最壞的結果。

  只是這樣的,一個人,在北京走走停停,心萬分的平靜,彷彿自己與這座城市隔離,互不干涉,街頭的叫囔聲,於我,都不過是一場嘈雜罷了。

  走着走着,手腳已經沒了知覺,北上的時候,我不曾料到,北京,是這樣的寒冷,也許,是因為心冷,所以,知覺更冷。

  我拐過了一個個街角,探照着一個個路人,我很傻地,試圖在北京建築大學的邊上,能夠與她重逢,我甚至在那風中幻想,可以有一縷的月光,照耀着我前進的方向,引着我的腳步,走到她的世界,讓這原本遠離的兩顆心,再一次靠近;只是很可惜,着一切都是我在北風中的幻想。

  現實是這樣的殘酷,北京的街頭,不但沒有月色,更沒有一個熟實的路人,路邊的樹,也都是裸着枝丫,無聲無息。

  偶然有一個路人走過,和我一樣,戴着深一色的口罩,顏色一樣,款式也一樣;我突然很驚詫,想來,這口罩是我在福州的一家手工作坊里買的,當時我買了兩個,一個是給她的,一個是給我自己的;只是,給她的那隻,我一直沒機會送到她手裡。

  我拽住那路人,本想問問這路人,她是否也去過那個江南古巷的作坊,但我還是忍住了話語,只是尷尬地看着他,說,“對不起,我認錯人了。”

  路人看了我好久,聲色有些不知所措,略帶着驚恐,很無辜地,流露出悲傷的色彩,我本部希望是這樣,只是不知道是怎麼了,就這樣驚嚇到了一個夜色中的女子。

  路人,轉身走了,那轉身,像極了我心上的那個人,但只是像,卻又不像;我只遠遠望着,第十一次按下了那個好久沒通過的號碼,還是無人接聽。

  遠遠地我看見,那路人走得倉促了,她的身旁不知何時多出了一個男人,一個看過去,比我高,比我帥的男人;看那打扮,也比我來得有錢。

  我沒有再往建築大學里走去,就在那個路口,打了車,回到北電附近的旅館。

  那一夜,我睡得很熟很熟,不再思慮繁雜,只是夢裡,又出現了她。

  次日,北京的天更加陰沉,天氣預報說這一天將會降下北京入冬以來的第一場雪,但雪能有多大,我並沒有聽太清楚。

  一大早地,我就關了手機,本想就這麼棄考北電,到處走走,然後隔天就回福州。可不知是哪來的一股衝勁,我衝到了北京建築大學,在學校里瘋狂地跑,瘋狂地張望,那時,我也不清楚自己到底要做什麼,只是下意識地在找,那個我記憶中的人,我也不知道自己哪來的勇氣,那麼地堅定,昨晚的路人就是她;也許,着不需要理由,不需要勇氣,只是愛得深了,化成灰,我也認得;因為,她,永遠只能是她,不會是任何一個人。

  待我疲憊了,瘋夠了,北京的天,開始下雪了;紛紛揚揚的雪花,飄落在北京建築大學的小道上,雪很大,很大。

  很快,我的視野里,白了一片的天地。

  在雪裡,我彷彿感覺到了她的氣息;因為我依稀地記得,她跟我說過,她喜歡雪,她不見喜歡福州那淡淡的雪,還喜歡北方這濃烈的雪。

  我在雪裡徘徊,周轉,雪花沾惹上了學校里的樹枝,掩蓋了色彩的世界,天氣也變得越來越冷,越來越冷。

  突然地,幾片雪花落盡了我的嘴裡,好像是在一瞬間的融化,冰涼了我的心,我知道,雪花化了,我的心涼了,那些純粹的愛,都該結束了。

  於是,我勇敢地打開了手機,屏幕上除了一大溜北電的考試通知外,還有一條來自那個號碼的消息,那消息只有短短几個字,簡簡單單,平平常常。

  “安,謝謝你來過,我們不再相見。”

  我很從容,不緊不慢地收起了手機,離開了北京建築大學,我知道,她就在那裡,只是,她在,卻也早已離開;存在的是昨晚照面的路人,離開的,是我心中的她。

  我離開的時候,雪越下越大,風也越刮越大,北京,像瘋了一樣,瘋了我的世界。

  直到考前的幾分鐘,我才趕到北電的考試現場,帶隊的老師急得不知所措,也不盤問我緣由,只是聽着我靜靜的眼淚。

  當時,我只是想,不是為了誰,是為了我自己,走到考場外,只是為了我自己。

  很快,我結束了考試,很順利通過了面試,進了三試;朋友們問我和面試的老師說了什麼,我只淡淡回答,如果真的愛過,你就什麼都不怕。

  最後,我也不清楚知己是否通過了北電的所有考核,沒等消息,就回了旅館,拿着行李,坐上了南下的列車。

  我想,我再也不需要那個號碼,還有那台手機,所以,我把它丟在了北電的考試現場,但在車上,我是多麼地希望,可以借來一部手機,給她發一條消息,就說:北京,真的下雪了;我想,在我回到福州的時候,寒流抵達,福州,也將飄下屬於我的那場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