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汾河清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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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汾河清秋

  清秋甫降。

  旖旎的秋陽懶懶散散傾照着汾河水,呂梁的秋季來的比較遲緩,淡然。在這裡我的意思並不是說秋季的步子來的比較遲,而是它的顏色來得慢。葳蕤的樹木開始變得淡時,秋季便真的來臨了。河堤上那幾排蔥綠的楊柳沾上了清秋的霜,葉子的顏色便褪成黃了。

  河邊矮矮的農家房屋整齊而密集的散落在河堤的兩岸。夕陽殘照里,從遠處眺望宛若數盞如豆青燈搖曳在夜晚的降臨中。汾河水平靜地流逝,拐着彎像呂梁山腳溫順般流去。清秋時節,農家煙囪上的炊煙早早地就盤旋在了村子的上空。間或幾陣斷斷續續的犬吠聲打破了這個即將迎接新月升起的秋夜。

  母親圍在院子里,聆聽着暮蟬歸穴的晚聲。我則依偎在院徑口的樹樁上,放眼着繁星閃爍的夜空。村子里寂靜極了,蟬聲也漸而絕於耳畔。山坳口剛剛托起的新月清冷而異亮,炊煙也開始變的淡了。黝黑的山崗,秋月款款灑瀉下來,頓時,令我心曠神怡。我又獨自踟躕於村口的古藤邊,靜靜地坐着,想着,觀賞着清秋里愜意的夜景。

  月是上弦月。彎彎的像一輪飄在海面上的帆船,無風而自動。秀色可餐的秋夜景色深深地陶醉着我。秋風襲來,吹着我額上的短髮,清新自然。悠遠而寧靜的村莊樸實地伴着汾河水陷入了沉寂之中,一切音響戛然而止。如枯秋的井,清澈而慘然。

  凝望着漆黑的雲朵,我放慢了佇立在藤邊剛拖起的腳步。這樣的清秋深夜裡,歡欣和寂寞紛至沓來。要是此時此刻有佳人相伴在身該有多好啊!懷着幾許遐想,我也陷入了沉思。像花經霜打過一般,些許惆悵。星斗黯然,緩緩地向雲縫層里鑽進。秋風沉降下來,弦月也隨之消失在了破曉的晨曦中。

  緣於清秋,才使我得此靜心。許是上蒼對我的垂青吧!我渴望的清秋佳日,似一點飛鴻,飄忽過了我的生命走廊。偶然間,忽略了過往的煙消雲散。等到初雪融化成晴空萬好時,輪迴已然悄悄成逝。目睹着汾河水遠去,清秋而過,眉宇間透着絲絲憐意。流過腮邊的兩行清淚,也因此而凝結成思念的風鈴,等待歲月來把它碰響。成群的風聲夾雜着冰涼的寒氣,順着我的腋下輕拂而過,無聲的花落,徜徉在水中的月,又是變得那麼的模糊,那麼的遙不可及。

  目已疲憊。無盡的荒野裸露着空曠的深邃,浩渺的天宇中閃動着幾分魚肚似的白斑。黎明從噴薄而起的晨雲間漫步而來,汾河水依然不知疲倦地流向遠處的山埡口。柔柔的溫煦的清風在清秋里逐漸溫暖起來。汾河水畔落英紛飛,晨后的秋陽微熱着山埂,頓時,霜氣全消。

  歲月像是罩着層隱逸的薄紗,朦朦朧朧的。

  人生倏忽而過,這樣的清秋卻成了我成長道路上觸之即消的風景。想伸手挽留,卻也力不能及。憶想故鄉數載,始終沒有留意過靜如止水的清秋流雲,汾河水日過無痕。曾經打濕腮邊的記憶已經變得有點深不可測。奔波的累了,也該嘗試着駐足於流水落花,雲霞滿天的壯麗之中了吧!

  可是終其草木一生,流水祭華年。消逝的也宛若汾河水,最終攜着嘆息歸於塵土。

  《童年夢,寄在清秋里的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