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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與他的花貓

白雲飄飄範文網 編輯:得得9

  老家老鼠猖獗而可恨。不但啃壞傢具,裡間父母成婚時作為陪嫁的木箱底下也拱起了一堆一堆的土,晚上成群老鼠在箔紙吊頂上竄東竄西,踩得錫箔莎啦啦作響,睡在炕上真怕從縫裡掉出來砸到臉上。父親把鼠藥塗在饅頭上,葯死過一隻,但此後哪怕把鼠藥摻在塗了香油的美味上,也再不上當;用鼠夾逮住過一隻,但此後鼠技巧大增,把餌料偷走竟然沒有觸到鼠夾機關;用電子撲捉器,眼看着把鼠電了一個跟頭,一個翻身從容走開。

  從不養狗養貓的父親下決心養一隻貓驅鼠,剛好姑姑家的貓生了一窩小貓,就把一隻走路還搖搖晃晃毛茸茸的頭頂帶塊白花的小花貓抱了過來。離開了溫暖的大家庭,小傢伙很不適應,整天孤寂的“喵喵”直叫,見人就往懷裡鑽,可憐的望着人的眼睛,幾天後毛絨絨的毛都炸了起來,讓人有些心酸。看着小傢伙可憐的樣子,母親像小時候為我們兄妹一樣,一口一口的給它嚼飯。不長時間小傢伙就適應了新環境,一家人吃飯時總在桌下褲腳上蹭來蹭去,吃飽后就靜靜趴在火爐邊或者到暖洋洋的陽光里沐浴。晚上還經常鑽進平生不怎麼喜歡下動物的父親被窩中取暖,呼嚕聲比父親的都響。小傢伙為年邁獨自居家的父母帶來了不少的樂趣和溫暖。更讓父母高興的是,自打小傢伙進門,老鼠就銷聲匿跡了。天生的老鼠就怕貓,哪怕是還沒有大老鼠大的貓。

  每次領兒子回老家,父親或母親抱着花貓津津樂道說著花貓的本事,前幾天捉了一隻老鼠,那一天跳上了牆頭,那天學會爬樹了。兒子要抱花貓,父母像手捧寶貝一樣小心翼翼交到兒子懷裡,不大功夫就趕緊要回來,“給我吧孩子,別讓貓撓着你!”。自打被父母看大的孫子被我們接到城裡上學,沒有見過老人這麼疼愛過什麼東西,看來老人是把對孫子的愛寄託到了貓咪的身上了。有一段花貓經常早出晚歸,我們猜可能是出去幽會去了,果然不長時間,花貓慵懶起來,肚子也鼓了起來,花貓有喜了。花貓分娩在草棚里,頭胎就填了四個小寶寶。兒子聽說有了小貓咪,每周末就急切的讓我領他回家,回家第一件事就是趁貓媽媽不在,偷偷去瞧小貓咪。

  隨着小貓咪一個個被送走,北京的弟弟電話也打到了家裡,弟媳也快要填小寶寶了,讓老家的父母趕緊赴京。欣喜的母親急火火的坐車去了北京,父親要在家處理一些事情隨後再去。父親先低價處理了餵了將近15年的老驢,順便將趕了20餘年的毛驢車送了鄰居。剩下唯一的活口就是這隻花貓了,帶走是不現實的的,想送鄰居,鄰居說家裡已經有好幾隻了,養多了糟蹋糧食,再說這麼大了也不好馴養了。無奈的父親喃喃安慰自己,田裡的野鼠很多很肥的,在田野里也餓不着的,院牆根有流水溝,屋門我敞個縫,斷不能讓它進不了家的!

  轉眼父母離家兩三年多,每次來電話都欣喜不已地彙報小侄子的健康成長,最後都悵然若失的自言自語講也不知道花貓怎麼樣了。我也回老家看過幾次,也沒有看到過花貓的行蹤,估摸着已經淪為野貓了。

  小侄子上了幼兒園,人手就沒有那麼緊張了,母親接送孩子。父親就被解放了,又回到了老宅中。七鄰八舍的穿梭老宅子,探詢北京是什麼樣子的,是不是經常見到中央領導人和外國人?父親很是低調,說除了在兒子居住的方圓二三裡外,再遠了就辨不清方向,連天安門都沒有去過。在鄰居的嘖嘖中,父親獨自一個人又恢復了孤單的生活,倒也沒有提起他的花貓。

  領兒子回家探望父親,父親神秘的對兒子說,咱家來了一隻大貓。回來后就鑽床底下了,肚子大大的,應該是要生小寶寶了,生了小寶寶就讓兒子抱養一隻。兒子高興的到床底去偷覷,果然有一隻貓懶洋洋的躺在床下,沒有一絲精神,兒子用棍子探了探黑咕隆咚的床底,兩隻閃亮的眼睛警覺地瞪起來,兒子嚇得趕緊退了出來。隱約看到大貓大大的肚子,兒子着急期待着下一個周、末的到來。

  一到周末,兒子迫不及待催促我回爺爺家。一到老家,兒子就急匆匆奔向床下,邊探頭邊輕聲問爺爺,大貓生寶寶了嗎 爺爺臉上一陣戚然,“床底下的大貓死了,我已經把它埋了!”,“這隻貓就是咱家原來的花貓,從床底下扒拉出來時,我看到它頭頂的白花了!”。兒子哭啼啼的要小貓咪,我的心頭一熱,眼裡忽然蓄滿淚水。

  從此不愛養小動物父親再不養貓,而愛上了打牌,每天老宅陰涼的老樹下聚滿了佝僂着腰打牌的老頭,家中卻再也沒有老鼠的襲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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