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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蝶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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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蝶忘記了,這是她走過的第幾個城市。七個月零十四天,她再一次變得一無所有。丟了愛人丟了工作,還有一個未成形的孩子。她租的房子還有一個多月到期,可是,她等不了了。這個城市,已經沒有任何人或事讓她再流連,離開,是最好的選擇。。。

  那個男人,給了她所有的一切,包括所謂的愛,唯獨有一樣,他給不了她一個家。諾大的一個房子,她只能和那盆仙人掌說話。胃疼的夜裡,連個倒杯水的人都沒有,她終於知道,自己為了所謂的物質,放棄的是什麼。那個把她當寶貝一樣的窮小子,再也不會對着她傻傻的笑了,想到這些,她就開始相信報應,相信輪迴。。。

  那天,看着他抱着可愛的女兒,身邊陪着的是儒雅的妻子,她就徹底絕望了。獨自躺在冰冷的手術台上,默默流淚。她想,這次真的要離開了,我若離去,後會無期。不知道怎麼從手術台走下去的,也不知道是怎麼回的家。唯一知道的是,她的心,死了。。。

  簡單整理了行囊,本來也沒有什麼可整理的,家裡的東西,她什麼都沒有帶走,一如搬來時那樣。鑰匙還在原地,如果,他忽然良心發現來看她,他就會知道,哀莫大於心死是什麼意思了。

  火車站是個思考的好地方,南來北往的人,南來北往的風,但是這一切都與自己無關。小蝶打開了電腦,看到了曾經在那個她一度以為最討厭的地方的合影。租住的小四合院里,廁所是公用的,廚房是公用的。那不足二十平米的家裡,什麼傢具都沒有卻還是顯得擁擠,小蝶無數次的從噩夢中醒來,夢見自己的東西全部被扔到了大街上,一如童年時父親帶着一個妖艷的女人回家,扔掉了她和媽媽所有的東西,從那之後,媽媽大病一場,再也沒有起來。她真真實實的害怕着,終於再不能忍受,一個下着大雨的夜裡,她選擇了離開。

  從此,大江南北,她跑了個遍。各行各業,她也基本做了個遍。但是,總是沒有一個地方,能讓她覺得安全;總是沒有一種職業,可以做到半年。七個月之前,她來到這個城市,遇見了這個她以為可以依靠一生的男人。那一刻,她是真的決定留下來了。可是,上天似乎一直在和她開完笑,她,終究不屬於任何地方。後來,獨自在那個與外界隔絕的世界里寫下有關於她的點點滴滴的時候,她終於明白了,她不愛他,她愛的,是他父親般的胸膛和父親般的慈愛眼神。

  現在,時間到了,她再次選擇離開。買票的時候,沒有任何目的。可是買票的隊伍中,那個相似的身影,給了她方向——貴州,他曾經心心念念想要去的地方。兜兜轉轉,到最後,她才發現,原來,卑微的從來不是他,因為,她對他的愛,要比想象中還要多很多,只是,她低估了愛,高估了現實。她害怕傷害,所以她以為物質會讓她覺得安全,結果是,她什麼都想要,卻什麼也抓不住。

  從小生活並不富裕的她,看到了這個地方,還是被深深的震撼了。這是活在當今社會下的孩子們嗎?這裡沒有電,水是那種混着泥的,根本沒法和純凈水相比。他們沒有學上,沒有衣服穿。他們不知道什麼手機電腦之類的,他們不認識任何明星,他們更不知道什麼是阿迪耐克或喬丹。那一瞬間,她終於找到了自己活着的價值,她要留在這裡,和孩子們一起。她要把外界的世界告訴他們,她要幫助他們走出這一座又一座的山。

  山裡的生活是平靜的,若不是因為無意之間看到了他的筆跡。原來,他曾經來過。她做的事情,他已經做過。想到這,她就覺得有種揪心的幸福,這樣,也不錯。然後,村裡的一位大爺告訴她,幾年前,有一個城裡來的小夥子,也和她一樣,留了下來,和孩子們一起生活。若不是一個小男孩忽然摔壞了腿,若不是他又剛好精通醫理,若不是那天又下着好大的雨,若不是這貧窮落後的山區什麼藥物都沒有,若不是這麼多的巧合,也許,現在的他和她,會同時站在這片土地上。可是,那一夜,該發生的還是都發生了,他,採到了藥材,卻因為雨下的太大,石頭有些鬆動,直接摔到了山下,然後,再也沒能回來。第二天村民找到他的時候,他的手裡還是緊緊的拽着那些藥草,也是因為這些藥草,救回了那個小男孩的腿。聽完這些,她早已泣不成聲,然後,她看到了他的日記,裡面的點點滴滴,都有她的影子。

  “這裡有我們從未見過的蝴蝶,我把它們畫了下來,你一定會喜歡的。”

  “在這個安靜祥和的小村子里,思念蔓延開來,我特別特別的想你,想現在的你,從前的你,甚至以後的你,想你什麼時候覺得累了,我會一直等你。。。”

  “如果以後的日子一直沒有你,我要怎麼走下去?我知道你心疼我,所以你一定會回來的,我等你。。。”

  ……

  小蝶去了那個他摔下去的懸崖,她靜靜地坐了一整天,想象着他的樣子。閉上眼,她感覺到了一群蝴蝶的飛舞,而她也是其中的一隻。飛與不飛,哪個才是幸福?此刻,她是真的懂了,也是真的累了。剩下的路,我們一起走,好不好?請你一定要等我,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