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明說,我不知水於魚是冷?是暖?然魚飲水冷暖自知。
小明說,我無需打坐,也無需孤燈作黃卷,狙擊鏡里,有整座須彌山。
小明還說,人間情慾,是萬萬不能捨棄的。
方丈說,此子與我佛無緣,天雨雖廣,難渡無根之草。
小沙彌說,山下一個嫵媚女人沖我嫣然一笑。
小明忍禁不禁,狙擊鏡晃蕩了一陣。
方丈大怒說,回去後山大石處面壁三月。
小沙彌說,三月後,該是玫瑰花盛開的季節了吧。
方丈心境一時緩和,滿面霞光
方丈說,曾今的肉體交纏在一起,數十年後,我竟然仍舊參悟不透。
小沙彌說,師父,什麼地方參悟不透?
方丈緩緩道,當年我下山,欲度化世俗眾人,來到秦淮河畔,時隔數百年,秦淮一片繁華,鐵王八(汽車)川流不息,見無數歌姬娼婦沿襲古道,出紅樓入街拉客,吸引百姓當家男人沉淪如斯,鄙僧便手持念珠,口誦般若心經,步入這紅樓之中。
29號女施主說,大師,要點鐘么?
方丈說,何為點鐘?
29號說,你隨我來,一切自知。
方丈一時無措,只好前往。
來到一廂房,比之須彌山中簡陋的柴房,此處隱隱瀰漫一股妖艷氣息。
29號說,大師,你轉過身,片刻即好。
29號再次說,大師,可以了。
大師轉過身,眼前一切,竟是那麼完美,佛說,人體是最完美的。大師鑄下大錯。
回到須彌山中,
小沙彌說,師父,你說了這麼多,你到底看到什麼?
小明眼中驚異神色一閃而過。
方丈說,沒看到什麼,一具俗體罷了,只是,我仍舊無法參破,曾幾次問我師父,上一屆方丈,想不到他老人家功參造化,竟也是無法給我答案。
小沙彌說,師父,你無法參悟的究竟是什麼?
方丈說,兩具俗體發生一點摩擦,為何那時竟一發不可收呢?
小明的狙擊槍掉落在地,他撿起來,面無表情校準摔歪的狙擊鏡。
小沙彌一臉惘然。
方丈自顧自說了下去:自那后,我曾數十次下山,每次皆玷污那麼施主,玷污我佛,終於,將那麼施主度化在谷口的痴情庵做了尼姑,聽說,現在已經是師太了,上屆方丈說,是大功德。
小明說,大師,你看看,是那黑衣人嗎?
大師從狙擊鏡里說,就是那個畜生。
小明屏氣凝神,扣動扳機,沒有動靜,說,大師,忘了拉槍栓。
小明深吸一口氣,迅速拉動槍栓,一舉擊殺。
山下谷口傳來女性的叫聲,大師大驚,端來狙擊槍,他看到師太,渾身發抖,扔下槍,大聲叫着“29號”沖了下去。
小沙彌說,多少歲月,人間情仇,忽忽在這一瞬間,竟確實如施主所說,難以捨棄!
小明說,我只是一顆須彌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