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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詩(二)

白雲飄飄範文網 編輯:pp958

  孫文濤

  憑一首詩凌越人生,進爾睨視這個混沌人世,這是怎樣一種爽氣!有人以為寫詩百無一用,是因為他們從未有幸真正進入一次神的恩賜區,嘗過一隻蜜蜂怎樣親自釀出勞動之蜜之快活滋味……

  (關於19世紀歐洲和蘇俄文化藝術)19世紀的風景彷彿在靜靜向我們闡述質詢:抒情性。而“抒情性”——再一次低頭垂泣。

  (90年代詩歌與民間的關係)70年代末是一次“民 間”預演,但那時沒有形成完整獨立的理論、觀念與眼光,不夠陣容,是蘇聯“地 下文學”的一種橫的移植,太多政治色彩。而90年代民間已具備濃厚的中國本土文化色彩,連接上了古典。它的蓬勃生命在於文化意義。它為當代文學和文化開闢了新一條寬闊的道。

  90年代民間能夠獨立認定自己的詩人,這在幾十年來是第一回。民間產生了自己獨特、獨立的文化精神,前所未有。90年代民間產生了蓬勃的詩歌運動,在人們幾乎沒有注意中,產生了內在的,悄悄的巨大變化。(這種巨大變化和未來文學潮向有深刻內在聯結性。)

  ……“新時期文學”留下的歷史賦命遠未完成。而曾幾何時連歷史進程“主題語”也大面積丟失、坍塌、遺忘……想想真是可怕啊。70、80年代出生的青年竟以為1979年的“新時期文學”就只是一種單純孤立的“文學寫作熱”(!)這回事……

  (“民間詩歌”的蛻變)90年代結束前終於孕育出它的叛 逆者、繼承者:“網絡詩歌”!!……

  ……90年代民間打通了現代詩許多“內在關節”,以“反 遮蔽”的爭奪,及另行開拓‘話語權”等方式重新廣天覆蓋,淹沒舊田。可說在表現形式,美學等方面悄悄進行一次徹底的“半地 下”詩歌革命。

  (短詩的功能)當人能敘述一種生活時,這種生活其實已永逝!短詩的功能有點象傻瓜相機,抓拍(或復原)了一瞬的真實。

  ……35歲前後旅行大興安嶺數次,時有中年的冷淡、寧靜升起。洶湧的額木爾河,塔河、額爾古納河、呼瑪河、寬闊界河黑龍江等均給我印象之深,懷想人類的早年,“我喜歡沿荒涼的河流旅行,河流里深埋藏着我的過去”(《河岸》)。在山中,開始思考哲學。不知為什麼,一開始深入接觸思考自然,我那些昔日“濃得化不開”的詩鬱結都漸消散了。開始寫散文詩和隨筆……

  ……我們祖國版圖並沒有分 裂,但是文化某種東西已“分 裂”:想表達會失語,說出后找不到聽眾。想審美找不到共同點。你得先找到共同點才能有表述權。幾代人互不銜接,前邊一個代溝,後邊一個鴻溝,“前不見古人,后不見來者”。你想滄然涕下,別人嘲笑你的眼淚。因為財富不可以均享。有一天我們生活在共同土地,操共同語言,但文化觀念分道揚鑣。溝通現在就已是個大問題……

  ……這種詩不單代表詩人私已,而是與周圍世界有密切關係。古時民歌就有大地性,英美鄉村歌曲,中國知青歌曲都是這樣。這裡含有藝術母源的東西。……這種東西當代在減少。朦朧詩以後本土現代派詩路漸窄也和背離了大地性有關。

  重整詩歌待青年一刻重新到來。

  古時候詩歌寫久了,就寫出一種“宮廷體”,現代的詩歌寫久了,就寫出一種過分“技術化”“格式化”的模式的東西,綁住了詩歌原本天性的自由自在。散文詩,在1980改革時期前,就形成了一種“僵死的外殼”:一小段、一小段膚淺泛美的文字,近年有改變,但還是沒徹底離開它“唯美”的窄路子。……

  (民間詩人成長困難的感受)生存空間比過去狹窄。寫詩需高度集中精力,古往今來,集中創造精神的人物質上相對貧困。社會要關注這一點。有的青年詩人,我採訪之後,心情沉重,他們的生存環境,令人堪憂。他們談到自己也常有年輕的傷感和無奈。令人難受。知識分子多有收入,民間多年無人關心。他們是中國當代優秀知識分子的一部分。要愛惜他們。

  (談70后。關於詩人劃分“年代”問題)我們對詩人從沒有象今天這樣以“出生年代”劃分。後邊馬上就80年代出生提到桌面,還有90后……當然可能是逼的,不這樣,他們無法沖入歷史(?)這是複雜時代問題。每一代人問題說到底靠自己解決。70年代人的問題他們現在民間差不多意識到了。靠自省。靈丹妙藥永遠在文學和生活里。

  (90年代詩歌陣容的變化)其本質是詩歌審美、詩歌理念乃至詩歌陣容的再次重新分裂與組合。表面是混亂紛紜,內里是變化着。這好比正在地殼變遷時刻。朦朧詩前後形成的新美學理念外殼幾番褪去,代之是60、70年代兩代人的哲學。幾代人美學觀正在產生斷裂。這一次比70年代末那一回更劇烈,裂痕更深……

  詩人素質不是孤立的,他常是國民素質的一個標尺(急欲成名一定損失了他品質里好的東西)

  當代詩歌和文學因失去了整體把握的能力,只好訴諸泡沫和碎片,更無法認知和及時總結時代(變成文學的支零破碎,附屬擺設)

  門戶、幫派林立。青年們中形成的東西,也許很多年都不能消除。90年代是一個詩歌“民間之春”的年代,其實可以與啟蒙期詩潮比美。但他們很大程度限制在民間交流,沒有充分向“地面”真正展示好。據有人估計,僅90年代,有500種以上民間詩歌報刊之多,比70年代末民刊潮規模大得多,少有人做這方面細的研究。另一個是“近親姻婚”,考察中我發現,有些民刊作者,只讀民間,排斥其它。民刊辦的重複,雷同。對廣泛樣式文學閱讀不足。在這種情況下,優秀作者仍難浮出水面不是天方夜譚。文學準備不足。西方哲學只零片斷。忽視傳統。不懂歷史。文化鏈大斷裂。破得太多,建立不夠。學習的第一先生“謙虛”被趕走。在新創造的田壠里飛舞着“暴力文化”“黃色污染”“醜陋言詞”三隻害蟲。青年被“一夜成名”始作俑者引向墮途,惡惡相循。甚爾“全國大運作”,形同“名聲”販毒……

  詩人適合相聚於小城鎮,所以小城鎮珍貴。我也認為今天詩人實在是適合於生活在一個安靜的地方。

  (“打工詩人”之面臨)貧 富懸 殊急趨嚴重。青年詩人自己,應加強職業、技能培訓。詩人在當代是業餘。“打工一代”詩人如經濟好一點,要爭取全受高等教育。窮困地區青年詩人要正確認識工商社會發展方向,不要抵觸。——要共同創造一個互助、寬容的社會,人人只顧自己很危險!

  (談東北詩人的地理文化背景)……如果論國內哪裡與黑龍江、吉林(東北中、北部)二省文化傳承反差對比“最為鮮明”:我說是四川、安徽。我體會並多年總結長春(或東北城市)屬移民(19世紀由山東、關內)、農牧文化性(原住民、少數民族)、殖民地、及半個世紀前迅速到來的工業性結合為一體形成“混合文化型”城市,它的歷史積澱束縛小,偶爾會迸發種“生機蓬勃”,產生出幾個非常優秀的詩人。但從廣譜上看,它屬“半生不熟”,文化底蘊不夠。而這些諸因素和地理構成了我們的“命運”。這裡與俄國有地緣上接近,甚至河流、樹種、植物都有相類似的,所以從前東北詩人讀起俄國作品更容易體會接受。……

  風景一壞,詩就壞了(風景與詩歌的關係)

  國際文化的到來,挾裹着西方“反文化”東西同來,如掩於科技和文明外表后的野蠻、暴力、掠奪財富、佔據權力資源、侵佔他人生存……繼續上演。70后詩人的“歷史感”“使命感”少?後邊他們的使命是沉重的,他們面對的歷史空前複雜,艱難少參數,必須一手創建,一手修補,一邊學習,一邊抗拒——甚至面對他們自己親手製造的“滿目瘡痍”(!)

  在最近10多年裡,我有過不少旅行,在車站、旅館、列車上,接觸很多中青年,我非常失望的一點,是一種往古的,其實並不太往古的美好的東西在迅速消失……

  寫什麼要有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