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雜談門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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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人相信世間萬物皆有神主持,與日常生活有關的事物都有神在。古代有五祀之說,“五祀”即祭祀門神、井神、戶神、灶神、中雷(土地)神五神,以報答他們的功德。神代表正義,鬼代表邪惡。神制鬼,鬼怕神,是民間宗教鬼神信仰的基本思想,於是就塑造出專門管鬼制鬼甚至吃鬼的神——門神。門神從誕生之日起,就傲立在千家萬戶的大門之上,成為民間最為尊崇信仰的神,歷朝歷代長盛不衰。現在貼門神,說不上是迷信,是保持傳統的民俗,圖個吉慶祥和,熱鬧歡樂罷了。門神是家神,主要職責是捉鬼驅鬼。最早的門神是神荼和鬱壘,他們兄弟倆是黃帝的部下。每天守衛在鬼門上方,監視遊盪在人間的鬼,發現惡鬼就捉去喂老虎。後來人們就用桃木刻了他們的摸樣,安放在大門兩邊抵禦來犯的惡鬼。道教盛行以後,道士在桃木上畫符軀鬼,謂之“桃符”,王安石《元日》詩云:“爆竹聲中一歲除,春風送暖入屠蘇。千門萬戶曈曈日,總把新桃換舊符。”就是指過年換新門神的習俗。紙發明以後,人們就把神荼、鬱壘畫在紙上,貼在大門兩邊,這就是資格最老的門神了。在捉鬼驅鬼的門神中,最厲害的是鍾馗。他能斬鬼並能活活把鬼撕來吃掉。《歷代神仙通鑒》中記載了鍾馗的由來。後來,武士演變成了門神。最為有名和流傳最廣的是秦瓊和尉遲恭。他們都是唐朝的開國元勛。宮殿前門有秦瓊和尉遲恭把守,被唐太宗在夢中斬首的涇河老龍的鬼魂又在後門鬧事,於是,魏徵也當了門神。魏徵本是宰相,是文官,可是門神像上的魏徵卻仗劍怒目,一派英雄氣概。再後來,英雄名將,著名大臣,皆被附會成了門神。如關羽、張飛、包公、文天祥等。以後,人們把功名利祿、福壽延年的希望也寄托在門神身上,將原來的門神賦予了新的含義,於是就出現了新的門神種類——祈福門神。不過,後世門神畫多帶有年俗畫的性質,很少作為祭祀之用,成為美術作品了。

  歷代文人都把門神作為諷喻言志的對象。《續軒渠志》載,周冰持有詠門神的《春風裊娜》詞,中有句云:“窺園忘禁,竊葯隨入。月黑齊肩,日高對面,賞遍檐花不欠伸。衫薄難禁梅后雨,命輕難看隔年春。頗怪天公懞懂,雌雄未配。兩相看,俱是孤身。”抒發了對命運的嘲弄,言近旨遠,可算佳構。清人吳伯瑛詠門神詩,有句云:“石獅環獸甘同列,似此稱神總可憐。”托寓了他屈身下僚的憤懣。還有一副門神對聯,上聯云:喂!敬德,揮戈如龍,衝鋒似虎,剩殘軀,任人敲打。下聯云:唉!叔寶,司晨如雞,守夜同犬,看我等,算甚英雄。此聯表面滑稽可笑,而笑裡帶淚,抒發了功高被摒,才高遭禍的痛苦心情。

  《閱微草堂筆記》中有一則故事,大意是說,紀曉嵐祖籍河間,明末有盜匪將掠河間府,他的兩位曾伯祖準備逃往鄉間。這時一個鄰叟說,若使今日有秦叔寶、尉遲恭在,當不致如此。二人認為此說法本於《西遊記》,不足為據。於是入室翻箱倒櫃找出《神異記》,三人反覆辯駁,不覺天色已晚,城門關閉。次日將行,城破,遂遇難。紀曉嵐之父評論此事說:“生死呼吸間不容髮之時,尚考證古書之真偽,豈非惟知讀書,不預外事之故哉!”這個故事足為徒尚空談,不務實際者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