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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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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枕前發盡千般願,要休且待青山爛。水面上秤錘浮,直待黃河徹底枯。白日參辰觀,北斗回南面。休即未能休,且待三更見日頭”。這首唐代無名氏寫的《菩薩蠻》,最讓我動容的是其間誓言的決絕,情感的熱烈,義無反顧。可以想象得出感情的濃烈。誓言,好象總和愛情脫不了干係,情到至深時,總覺得所有的甜言蜜語都已經無法表達自己的感情,非要用天長地久、海枯石爛此情不變的誓言才可以表達自己的心意,總要發誓一輩子不變。說的人真心,聽的人虔誠。其實,誓言易發難守,人的一輩子,說長不長,說短不短,也要發生無數的事情.這一刻可能是情深意重,下一刻也許是雲淡風輕了。永遠有多遠,可長也可短。情深時,一刻是永遠;情淺時,滄海變桑田。再回首,過往的誓言如刀子般,雕刻着被歲月磨舊的心。誓言成了一種笑話。所以,很多時候,我們只能相信當時的誓言,不能相信事後的誓言。

  男女之間的誓言,女人比男人更守約,君不見,夫妻之間發誓除卿之外終生不娶、終生不嫁的,好象不嫁的多,不娶的少,看過那麼多文人情深意重的悼念亡妻的作品,如朱自清的《給亡婦》、蘇軾的《江城子》,哪個不是一邊懷戀一邊納新婦。女人不輕易發誓,發了一般倒是守約,寧願孤獨終老,也要踐行誓言。男人喜歡發誓,可惜發完就忘。唐明皇為了楊貴妃不惜背上亂倫的罵名,最終還不 是“天長地久有時盡,此恨綿綿無絕期”。伉儷情深的林徽因夫婦,是別人心目中的楷模夫妻,可在她故去后,梁思成不也迎接人生第二春了嗎。

  誓言是屬於戀人的,朋友之間、商人之間,講的是承諾,是誠信。在我看來承諾反而是容易遵守,承諾是理性的產物,是考慮思量之後的決定,只要不是特別言而無信的人,大多數都是能夠踐約而行。沒有誓言那麼熱烈、沒有誓言那麼決斷,也沒有那麼不留退路。只是,如果兩個人在感情密不可分的時候.還能將那以後滄桑巨變的可能性都考慮到,再說出來的話,那也就不叫誓言了。

  然而,誓言不管怎樣,都是叫人嚮往不已,畢竟, 說的時候是真心實意的。句句感人、字字真切,可以直指靈魂深處。也真的有踐約而行的,理科才子金岳霖不是守着對林徽因的感情終生未娶嗎。只是,人淡如菊的林徽因,終歸嫁的是世俗不是愛情。她以為誓言是不可靠的,故而選了一份踏實的感情,卻不意錯過了真正的愛情。不過,現代的人,早已經不說發誓的話了,要他們信守承諾都很難。現代人,想的不過是一夕之歡,哪裡還會想到將來要怎樣。他們要的是你情我願,要的是不拖泥帶水,乾淨徹底,好聚好散,誰還犯傻,說那些不着邊際的話,日後見面不好交代呢。

  所以,我們過的很瀟洒,所以我們過得很理性,但我們不見得過的很幸福。因為,我們已經不相信愛情的童話,也不說誓言的傻話,這個世界,不斷的變化才是唯一不變的真理,及時行樂才是正道。故而,誓言已經變成一道遠去的風景,沒有人發,更沒有人信,那個義無反顧的說著“上邪,我欲與君相知,長命無絕衰.山無棱,江水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與君絕”的女子,已經成了一阫黃土,成了故紙堆里的一些符號,而那首歌,也成了千古的絕唱,只在歷史的隧道里幽怨的迴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