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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得廣廈千萬間

白雲飄飄範文網 編輯:pp958

  很喜歡一句話:“達則兼濟天下,窮則獨善其身。”並且以為這是世間最富有人生哲理的話了。

  曾經很沒有志向地認為現在讀這些書沒有什麼用。理科自然不必說——我不喜歡從事科研活動,不喜歡經商;歷史、地理、政治、外語也於我無干——我以為天下最美好的歸宿莫過於如劉程亮一般,人們說他是一個農民,他更是一個詩人,閑看庭前花開花落,漫隨天外雲捲雲舒,此不正是一個文人最好的歸宿嗎?不看重財富,不看重名利,一切勢利的東西與我無干,就像天上的雲朵,世間的種種紛擾它視而不見,充耳不聞,依舊隨風變換着自己的形體,然而她的本心——純潔,善良,淡泊卻永遠不會改變,即使當人們也打擾了它,也只能改變它的形體而已,這的確是一個文人需達到的境界。“疏影橫斜水清淺,暗香浮動月黃昏。”這位梅妻鶴子的隱士雖過得清苦,沒有什麼物質享受,然則他卻處於一個極靜的環境中,精神在自然、在書中得到陶冶,故必有佳作誕生。

  曾經讀了龐進的《天地蒼茫一根骨》,很喜歡其中的一句話:“司馬遷是一個有骨氣有血性又才華橫溢抱負遠大的文人,這樣的文人在任何一個朝代,都是社會的良心。”司馬遷,這個英勇而不肯屈服的人哪!從此,文人在我心中的定義又開始模糊:有超然物外的隱士,也有為民請命的社會良心。可到底哪一種是真正的文人呢?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不知道便去探索了。范仲淹說:“予嘗求古仁人之心,或異二者之為,何哉?不以物喜,不以己悲。”予亦嘗求古文人之心,但大都同於此二者之為:或隱居著書,或不得志而留名;而那些所謂仕途得志的文人,大都沒有多大出息。多是出了些大奸大惡、老奸巨滑之人,如秦檜、吳三桂、和珅等等,最大的原因乃是他們沒有文人的傲骨,把一輩子都浪費在追名逐利上。此輩者不用說他,前二者中,前者獨善其身,後者兼濟天下。然細細觀來,前者大都是因本身性格不願為官,輕名薄利而隱居,或因晚年看破功名而隱居;而後者多是在仕途上努力拚過一把,終因文人的傲骨而得罪權貴,或夾於兩黨之間而鬱郁不得志,故“退而論書策,以抒其憤”。或是被貶官某地,勵精圖治,受一方百姓愛戴,又兼被貶之時寫了些留名千古的文章。於是,歷史也記住了這些文人,記住了這些為民請命卻不得志而造福一方的文人。

  “故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行拂亂其所為,所以動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又回到司馬遷,這個受盡凌辱的文人,人總是要受了很多磨難,才能聆聽天籟。即使像劉亮程,像林和靖,他們也必定經歷過“十年寒窗”的磨礪,在歲月的考驗下成就了其“氣之所形”。

  杜甫,這個一輩子經歷磨鍊的詩人,“名豈文章著,官應老病休。”難怪於他的詩文如此之悲壯,可杜甫的一生正好解答了那困擾我多年的問題——究竟隱居著書,還是為民請命乃真正的文人。

  杜甫前半生積極入世,想要兼濟天下,卻倍受排擠,實為妄人。說他是妄人,乃是因為自古以來,有骨氣有血性又才華橫溢抱負遠大的文人,從沒有一個長久的得志,這種社會的良心,人人都嫉妒!然而這種妄人,卻是社會最需要的人,他得志一時算一時,百姓也就過上一時的好日子。而他後半生卻辭官歸隱,在戰亂中過着顛沛流離的生活,經歷了許許多多時代的悲哀,終於催生出他那凝人血淚的“詩史”。

  於是明白:“達則兼濟天下,窮則獨善其身”前面還要加上四個字,乃是“竭力奮鬥”也。無論隱居著書,或是為民請命的文人都是真正的文人,只不過是文人的不同階段而已。

  安得廣廈千萬間,竭力奮鬥之後,若達,則自有廣廈千萬間;若窮,則只需茅草屋一間,保好自己的性命,待到江山易主之時,再圖廣廈,豈不完滿?

  斁殤

  2009.07.2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