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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人絕殺

白雲飄飄範文網 編輯:得得9

  陳波總是問田曉莫,你是真的愛我嗎?你有多愛我?剛開始,田曉莫總覺得甜蜜。戀愛最初的時候,有男人問這樣的話,當然是甜蜜的,何況他們是在地鐵里一見鍾情的。

  那天陳波穿着一件深黑色的風衣,戴一副很誇張的太陽鏡,田曉莫像沙丁魚一樣被人擠着,一點縫隙也沒有了,她旁邊的一個男人正色色地看着她。

  其實她穿得極其正統。只不過,香水多噴了些,那個男人吸着鼻子,貪婪的樣子像個色狼。

  這時,陳波過來,用寬大的肩膀給她擠出一片小地方。她感激地說,謝謝。那個小小的三角區,讓她覺得十分安全。

  她和他就那樣相遇了。

  第二天,第三天……她又遇到了陳波。田曉莫想,這真是緣分。

  後來,他們就成了戀人。

  很多愛情就是緣於一個剎那,哪有什麼驚天動地呢,反正他們很快墜入了情網,並且說要在三年之內在北京買房子,然後結婚,生一堆小孩。

  田曉莫就笑他,為什麼要生一堆小孩,生得起也養不起。

  陳波說,就生一堆,看着多好玩啊。然後他會膩上來,如一根青藤一樣纏住她。那樣的糾纏總讓田曉莫難以呼吸,他們也和很多戀人一樣,在公園裡,在幽暗的小巷中纏綿地接吻,可是,沒有一個地方是屬於他們的,他們都住的是公司的單身宿舍。

  這讓陳波非常煩惱。他說,要不,我租一間房子算了,咱們先同居。

  田曉莫說,同什麼居啊?再說,租房子得多少錢?什麼時候咱能攢下錢買房啊?

  可我想你啊,我想要你,知道嗎小寶貝。這時陳波總是膩膩地說。他們也去賓館開過房間,每次要幾百塊,一個月三千塊的薪水不夠開幾次房,再說,匆忙之間總難如意。陳波總是很失意地說,什麼時候有咱自己的房子,我一定讓你欲仙欲死。

  田曉莫何嘗不想啊,可是,她知道那離現在還很遠,現在,他們只能下了班喝喝咖啡吃吃飯或者去看通宵電影,在看電影時,陳波的手很不老實,他挑逗田曉莫說,我就不信你不想。

  那時,田曉莫覺得心裡毛茸茸的,她打陳波說,壞死你。

  可是,總有什麼感覺讓她想有一套房子,這房子,是她的夢想,也是陳波的夢想。

  兩個月後,田曉莫的女友雅旎來找她,手裡晃動着一把鑰匙,她說:“給你,替我看家,我去趟澳大利亞。”

  田曉莫沒有問雅旎為什麼要去澳大利亞,反正漂亮的女人總是閑不住,田曉莫接過鑰匙心裡一喜,想到的鏡頭就是自己和陳波如何在那大床上纏綿,她是見過雅旎的大床的,橘黃色,特別性感,而且非常大,是一個水床。

  田曉莫想,雅旎不知和多少個男人在這床上做過呢?這樣一想,心裡就撲撲地跳起來,好像是自己做的一樣。

  她和雅旎是大學同學,雅旎在大學里就很風流,做過一次流產。田曉莫不同,她性格內向,大學里只談過一次戀愛,後來人家東渡扶桑了,雅旎一直是那種耀眼的女人,往哪裡去都能吸人眼球,但她就是喜歡和田曉莫在一起,她說,田曉莫這樣的女人是珍稀動物,不好找了。

  “我去半個月。”雅旎說,“替我看好家,但是,不要讓男人進我的屋子。”

  這是雅旎的條件。田曉莫很奇怪她的要求。雅旎笑道,我不希望自己屋子有陌生男子的味道,他的荷爾蒙會讓我不舒服。

  田曉莫的臉就紅了。她住了兩年公司的宿舍了,突然有一個160平米的大房子讓她住,心裡當然是高興的,可唯一的是,雅旎居然不讓男人進她的屋子。這讓她有點失落。

  接過鑰匙,她心裡想,真是可惜,陳波不能來。

  周末,他們去肯德基吃了快餐,陳波又提起了房子,他說:“如果有一套房子,這大冷的天躲在厚厚的被子里是什麼感覺?”

  田曉莫心裡一動。前兩天,她就睡在了雅旎的家裡,暖氣燒得非常足。她只穿了一件透明的蕾絲內衣,在浴室里洗澡時她看到一面鏡子,於是又想象雅旎是如何與男人在這裡做愛的,這讓她興奮難受了半天,她看着鏡子中的自己——修長的雙腿,飽滿的雙乳,再加上細若遊絲的腰,怪不得陳波叫她妖精呢。

  出了肯德基,他們在王府井轉了幾圈。吃了兩串糖葫蘆,天下起了雪,陳波說:“要不,回去吧,多冷啊。”

  田曉莫的心就軟了下來。她猶豫了一下說:“要不,你跟我走吧。”

  “去哪?”陳波說,“去你的公司,不是還有另外兩個女孩子嗎?”

  “不,”田曉莫拍了拍雪花,“還有一個地方,160平米,很豪華也很暖和。不過,人家囑咐我不帶男人去,我怕帶你去了不好。”

  “早不說。”陳波埋怨着,“這樣的好地方為什麼不告訴我,這半個月就是我們的蜜月啊。”

  說著,他們打了車,在車上陳波就把手伸到田曉莫的皮靴子里,然後伏在她的耳朵邊說:“我都迫不及待了。”

  陳波一看房子就傻眼了。他說:“簡直就是他媽的五星級豪華住宅。”他上下樓看了一圈才把田曉莫抱了起來,這是冬天裡最冷的一天,但對於他們來說,屋裡的暖氣讓他們感覺這是春天。

  三個小時之後,他們才從床上起來,陳波忽然問他:“你怎麼不告訴我?拿我當外人啊?”

  田曉莫邊穿衣服邊說:“不是我不告訴你,而是雅旎不讓說。”

  “雅旎?誰是雅旎?男的女的?”

  田曉莫笑道:“當然是女的,我們是大學同學,現在她去澳大利亞了。”

  “女的?”陳波貼近了田曉莫的臉說,“真是女的?誰能證明她是女的?”田曉莫氣得好笑:“雅旎當然是女的,你聽聽這名字就知道。你等着,我去找她的衣服。”

  讓田曉莫奇怪的是,柜子里居然沒有雅旎的衣服,而且女性化妝品也沒有,更讓她不解的是,相冊居然也沒有。

  “看,完了吧。”陳波說,“肯定是個男的!說,你和這個男的什麼關係?是不是他包的你啊,是不是人家回台灣香港什麼的了?”

  田曉莫這次真生氣了,她穿了衣服坐在沙發上看電視,茶几上有他們剛剛買來的桔子,她一邊吃一邊說:“陳波,你真沒勁,胡思亂想。”

  三個小時前,他們還是纏綿在床上的情侶,因為這莫名其妙的房子,他們忽然覺得陌生起來。

  第二天,陳波還是來了。

  田曉莫冷冷地說:“你怎麼又來了?這是我的二奶房。”當然,她這是氣話。

  沒想到,陳波逼到她面前說:“你說的是真話?”

  田曉莫心裡想,這個男人看來是愛我的,否則不會這樣吃醋。她假裝陰着臉開着玩笑說:“當然是真的。”

  陳波把她摟在懷裡:“你愛我嗎?愛過我嗎?”

  這是戀愛一年之後他常常問田曉莫的話,田曉莫說:“不愛。”這兩個字有撒嬌的成分,她說的是假話。不愛,怎麼會把他帶到這裡來;不愛,怎麼會和他把錢放在一起買房?

  接下來,陳波把她抱上樓,深深地吻她,當她回應他時,他突然咬破了她的嘴。

  “疼!”田曉莫嚷着。

  這個字更刺激了陳波,他幾把就撕掉了她的衣服,然後以風馳電掣的速度輾碎了她。最後,她叫了,在疲勞中沉沉睡去,她夢到自己沉到海底,被一塊大石頭綁着,想上來卻浮不上來,她感覺到難受,掙扎着,於是她醒了。

  醒后,她驚呆了:自己正被一根繩子綁住了,嘴裡也塞了東西。

  陳波正用一把刀子對着她:“你愛我嗎?那個包養你的男人是哪裡的?你為什麼這麼水性楊花?”

  田曉莫感覺又憤怒又可笑,她拿掉了堵塞在嘴裡的毛巾,說:“快放開我,我還要上班呢,別鬧了,多沒勁啊。”

  “那你愛我嗎?你告訴我那個男人是誰?我非殺了他不可!”

  “沒有那個男人!”這次,田曉莫真急了,她嚷着,“這是我好朋友雅旎的房子,我沒有說謊話。”

  “你說謊了,這肯定是一個男人包你給你的房,所以,沒有衣服和女性用品,你肯定是騙我的!說,那個男人到底是誰?他每個月給你多少錢?你幹什麼還當這小白領?”

  “沒有沒有沒有!”田曉莫嚷着,“陳波,你真他媽沒勁,快放了我,否則我就報警了。”

  陳波陰陰地笑着:“報警?你夠得着電話嗎?我要守着電話,等待着你情人打給你。”

  這時,田曉莫倒盼着雅旎來電話了,因為前幾天,雅旎真的來過電話,如果現在雅旎來電話,那麼一切就水落石出了。不過,她想,水落石出之後,她和陳波肯定也完了。她不能嫁給這麼一個小心眼的人。

  可是,那電話一直沒響。

  田曉莫就這樣被綁了一天一夜,她拒絕說話,拒絕喝水吃東西,她想,她被這個曾經的戀人折磨得沒有人格了。

  但陳波沒有離開她半步,他也沒有吃飯睡覺,眼睛里冒着紅血絲,他說:“你到底說不說?你愛不愛我?”

  田曉莫想起《不要和陌生人說話》里的那個男人,她想,陳波太像這個男人了,等她出去,她一定要和他分手,這樣的男人,真是可怕。

  她沒有想到,自己再也沒有機會出來。

  到第三天的時候,她已經奄奄一息了。

  陳波繼續問:“你的那個情人是誰?誰給你買的房子?”

  田曉莫繼續搖着頭:“沒有。”

  “死到臨頭還這樣啊!”那時,陳波開始吃冰箱里的東西,臘肉,麵包,牛奶,他一邊吃一邊威脅着田曉莫,“只要你承認了,我們就好好分手,多好啊。”

  “不,”田曉莫說,“我沒有。”

  這讓陳波極不舒服,他沒想到田曉莫是這樣一個固執的女人,明明是有人養着她啊,看她熟練地用這裡的一切就知道她是這裡的常客,再說,他還在衣櫃里發現了男人的一雙襪子和一個沒用的杜蕾斯,肯定是她和那個男人用的。

  第三天晚上,陳波出去了一趟。

  他買了一個針管來,他姐姐是大夫,曾經告訴過他給病人打什麼樣的東西可以讓人安樂死。

  他抱起田曉莫,發覺她的身體已經綿軟無力了,他說:“親愛的,我最後一次問你,你愛我嗎?你真的愛我嗎?”

  田曉莫搖了搖頭,是的,她已經不再愛了。三天,陳波折磨她整整三天,非人的折磨。她是他的奴隸,她怎麼可能還愛他呢?

  陳波深深地嘆口氣,他放下她,輕輕地對她說:“田曉莫,這是你最後的機會了。”

  田曉莫已經昏迷了,她根本沒有聽清什麼,她好像聽到遠處傳來對自己的呼喚:“田曉莫,田曉莫,田曉莫!”然後,她再也沒有聽到什麼。

  陳波給她打了一針,他說:“你好好睡吧。”

  半個小時之後,電話聲狂響。

  陳波看了看來電顯示,是澳大利亞的區號。他接了過來,一個溫柔嬌嫩的聲音傳來:“是田曉莫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