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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男人的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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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男人的愛

  2005年秋天的一個下午,工地的上空漂浮着幾縷白雲,秋高氣爽,沒有一絲雨意。工地乾燥發白,塵土飛揚。黃色安全帽底下焦黃的面色里,透着幾分精神,目光忽閃,渾身似乎有使不完的勁。城市裡的高樓大廈,就在這些人的堅韌艱辛下高聳崛起。

  玉林手拿圖紙來到了工地,他是這棟建築的設計者,所有的用料,結構都得依他的數字。說起玉林,所有認識他的人,都佩服不已。一個初中畢業生,從沒學過專業建築設計,硬憑實踐摸索,自己的刻苦鑽研,從一個土木匠成為一個有實力的建築設計工人。玉林自幼聰明好學,學什麼像什麼,做過篾匠木匠,爆竹編製師,愛好山水繪畫。樣樣做得比較專業。曾招在省工藝美術館工作,由於單位解散,他就成了下崗工人,自由謀生,憑藉自己的聰明才智,他躋身與建築行業,從事建築設計。收入非常可觀。

  玉林的婚姻比較不幸,本想靠自己的努力,養活妻兒老小,讓他們過上令人羨慕的幸福生活。這樣的日子確實讓玉淋陶醉了幾年,他男人的價值得到了家人和周圍人的認可,一米七多個子,頂天立地,把家撐得像模像樣,心中幸福洋溢,做事得心應手。可是好景不長,妻子患上了絕症,為醫治妻子,耗盡了家裡所有積蓄,還借債累累,結果還是人財兩空。這讓玉林陷入了人生低谷,他抱怨命運不公,他自認為夠努力的,不偷不搶,憑自己的能力掙得一份家業,老天爺卻把他掠奪得一乾二淨,還讓他背負不少的債,帶着兩個未成年的孩子生活。他曾很長時間借酒消愁,心力憔悴,一厥不起的樣子,令所有人擔心,兩個孩子可憐巴巴的圍着他轉,不敢吭聲。有一天,他突然猛醒,兩個可憐孩子無助的眼光刺痛了他,孩子是他的心頭肉,他不能讓兩個孩子受罪挨欺,他感覺到自己的責任重大,沒有消沉的理由。他是孩子心中的一片天,天是不能塌下的。於是,他決定出去找工作。

  他向來不甘心自己干農活,習慣了外面闖蕩,前些年在外闖蕩,積累了不少經驗,結識了不少朋友,加上自己的多才多藝,聰明能幹,找份工作不難。三口之家生活又基本穩定,兩孩子也很聽話,懂得體貼父親的辛苦,父親賺錢,他們把家治理的井井有條。他心疼孩子,也為了表達對妻子的愛,守節三年。後來經人介紹,跟一個老師結了婚,由於多種原因,不出一年,又離了。他明白組合家庭關係複雜,就打消了再婚的念頭,一味心思賺錢、畫畫。

  自從他躋身建築行列,他的工資不少,幾年下來積蓄了一二十萬,信心百倍想到城裡買房子,先安頓兩位孩子,然後為自己做打算,他一生的愛好,就是畫水墨畫。業餘畫了不少作品,也獲了不少省級以上美術作品獎,這更給了他信心,他要畫畫,畫出一個大師來。

  就在這個秋天,他認識了一個在工地做雜務的女子,女子長得比較漂亮,性格也溫和,就是有點內向,婚姻的不幸,讓她更沉默寡言。玉林對她第一印象不錯,主動提出與她相處。女子覺得眼前高高文雅的男人,應該是個合適的生活伴侶,加上很有能力,賺了一些錢,養活她和家應該沒什麼問題。於是兩人一拍即合,兩人就生活在一起。玉林走南闖北,一家四口跟隨着,玉林兩個孩子,女的一個女孩,玉林開始要養活四個吃閑飯的,後來子女日漸長大,家庭開支少了,但各自成家立業,需要資助。落在玉林身上的負擔只有加重,沒有減輕。

  玉林感覺負擔沉重,壓得有點喘不過氣來。每天疲於賺錢,差點荒疏了自己的繪畫。開始有些彷徨,自己生命的價值到底要落在哪?僅僅為了養家糊口嗎?自己一生的愛好就這麼放棄嗎?可他答應了女子,要一輩子給她幸福,女子是生活性的女人,她很會享受生活,很會花錢,沒有錢怎麼能給她幸福?玉林覺得男人的話,金口玉言,一言既出,駟馬難追。他得拚命賺錢,滿足自己女人的需要。男人養活不了自己的女人,還算男人嘛?男人的虛榮,也驅使他拚命賺錢,於是,他成了自己女人的賺錢工具,忘了自我,忘了自己的愛好。

  為了能賺更多的錢,他將原來的積蓄多處搞投資,結果多半是因為經營不善虧本,幾經折騰,原來辛苦積攢的錢,所剩無幾,後來加上兒子結婚,養女出嫁,花消不少。而女人當家沒計劃,有錢花到無錢止。自己男人在外賺錢虧本,她一律不關心,只知道享受生活。她可以一次花幾千塊錢,為自己買衣置化妝品。全然不為將來的家做打算,自己又一無所長,守店店虧本,做事怕勞累,全仰仗男人生存,弄得家道日衰,玉林也感覺身心疲憊。

  貧賤夫妻百事哀,夫妻之間矛盾日益增加,由於是一言承諾,沒有結婚契約,所以女子一鬧情緒就走人,走了又回,回了又走,弄得家庭沒有一點凝聚力。久而久之,玉林疲倦了,女子的去留,順其自然。幾經波折,起起落落,榮華富貴和幸福跟自己緣薄,到手了又溜走。人到中年,玉林感覺自己精力大不如以前,越來越在乎自己的愛好,不想再把精力浪費在虛浮的金錢上。好在孩子們已經長大成人,而且成長的很健康,他總算少了一些牽挂。他可以輕鬆地追求自己的夢想。發現自己在作畫的時候,才有真正的自我,才有真正心靈上的寧靜。才會全身心的放鬆,沒有煩惱,沒有生活壓力。也許這是上帝的旨意,藝術家就得打消凡俗的念頭,在生活上不斷給他坎坷,讓他回頭是岸,潛心走進畫的世界。

  玉林從來都是憐香惜玉,跟女子生活了七八年,任憑女子怎麼生活,他從來大話不說,任憑女子怎麼折騰這個家,他還是關愛有加,他總覺得自己太無能,沒能讓女子過上富足生活。如今自己無力到外面闖蕩,又太愛繪畫,覺得沒有能力滿足女子了,決定讓女子自己選擇將來的生活,乘着她還年輕,不耽誤了她,找個有經濟實力的人來依靠。

  於是他們長談了一次,和平分手。雖然女子覺得眼前男人善良可靠,曾給過他安穩的生活,對他產生了依戀,心中充滿不舍。但現在的生活狀況,不是她要的生活。她不懂藝術追求,也不懂藝術的價值,她覺得錢才是真實的,才會讓她過着舒適的日子,所以她最終選擇了離開。這是很多女人的生活觀,人各有志,無可厚非。

  女子走了,玉林心裡很多天都是空落落的,閉門幾天不出去,整理自己的心情。他真的很愛女子,但他不能因為愛而委屈她,他覺得愛她就要讓幸福,自己給不了她幸福,寧願放開她,只要她找到美好的歸宿,就是他最大的心愿。玉林才會心無牽挂進入他的畫境。實現他一生的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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