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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天碧落,一念婆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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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經歷多少次告別、死別、災難、如地震火山爆發般的崩摧,我們這一路方算盡頭。

  所有的秘密不再是秘密,所有的污點被洗去,所有的善舉被放大。同生來時的熱烈程度,大家會選擇哭得肝腸寸斷的方式送別他,這就是死亡。

  我特別特別不喜歡這個詞彙,我是夠愚鈍吧堪不破所謂來生。從小就經歷那麼多突然而至的別人的生命危險,看爸爸媽媽忙前忙后再忙也顧忌着我的存在,那種不管什麼事情發生都被當做寶的感覺。直到有一天,爸爸說沒就沒,我不哭,我不會難過,難過給什麼人看。冗沉的悲傷是一塊頑固嵌甲,扎進肉里,長生不滅,以為的形式上拔除,總留下無形深刻槽印。我一個人的悲傷,長長久久,同幸福一樣。我不哭,是因為我反應不過來,我更沉默冷靜,是因為我又被嚇壞。就是在這樣老被嚇壞的狀態下,送別一個又一個看我出生、撫育我、教導我、希冀我的親人離開。永恆的子欲養親不在模式,我煩透。所以,我着急為劉橡皮努力。

  如果沒有交集,是不是就沒有無法承受的越行越遠或者永不再見。我就是這樣想的,於是自我聰明的使出若即若離,讓我和別人的交集沒那麼深,沒那麼不能自拔。最好兩不相欠,不管是那一種情感,讓我們行而無負擔,留而自怡然。於是,我所以為的美好距離,是我永遠選擇緊閉的最真實的一扇心門,別人走不進去,我的真人格被封印。就是這樣的我,明明重情重義小心翼翼,卻選擇玩世不恭和諧謔墮落的面具。

  在一個身為年齡最小的孩子的氛圍下,親戚們看我長大。因為沉默倔強的性格,太容易被遺忘,在大人們忙得不可開交的人生和種種面前。我不哭不鬧,所有可以承擔的獨自忍受,才不要欠下無謂人情或者收穫關愛同時贈送的盛大同情和悲憫。今天又一個親人離開,意味着他的家從此不再完整,他的孩子失去父親,妻子變成孤單的老人。我以為我會無動於衷或者變態解恨,因為我曾詛咒每個完整幸福滿滿愛的家庭。因為永恆不理解父親離開的用意,甩給我和媽媽多少重擔苦難和壓力。十一個三人一起走過的新年,多麼不捨得遺忘,多麼希望從未發生。山水不相逢,別後各有春秋。還好,我們混得都不錯。還好,我三觀其實健全,和我不那麼親近的親人走了,我還是會震驚和難過堪比他兒子。

  我無難過之態,是因為我覺得爸爸你帶走我一小塊天真。我身體成長思想成熟情感飽滿處事老練,但我心上有一小塊遺失,再多幸福幸運光顧,再多所願達成,長久地會想起那塊缺失,那塊缺失里會有小時候的任性、無法無天、對世界的信賴和安全感。但是你拿走了,我也就是現在的模樣,看起來令人贊同、極少批判、不失望。

  我在一個人痛苦的時候,渾身痙攣。我想起我可以依賴的那些大人肩膀,但是我要承受我們在一起成長的歡樂和我要同你們死別的遺憾,我就會一個人站起來。我很好。而且要努力地越來越好。不負蒼生不負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