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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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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一個轉側難眠之夜,窗外透進帘子的月光如洗,涼風喘喘。本已無心睡眠,乘着月光皎潔,轉身出門,沿着小路石徑,不一會便來到後山荷塘旁。兒時記憶猶新,而今卻獨步尋花。時間如同一位俏麗的佳人,拂袖悄然而逝;也許註定要在這陰雨霏霏的季節里收穫感傷。

  八月如夢,一晃而逝間,芳草闌珊,容華淡竚。入秋時的新雨伴着星光點點,空添了少許的愁。往事回首,感動希望,就彷彿一切都在昨夜。而今昨夜的星辰還在,八月的風吹皺了我的思念。

  月光像是睡在江畔上的銀花,又似拂在處子臉前的薄紗;荷塘月色,靜謐的湖面不見得一絲漣漪。荷葉靜躺在池面上,恰似處子無瑕,芙蓉出浴,微暗的光像是一件浣衣,滌盡了女子的嬌羞。就這般靜悄悄的不肯離去,聽着小溪流水叮鈴作響,看着夜螢點點銀光,也這般迷醉。逝去的時光不再,還有太多回憶值得珍藏。我彷彿聽見浪濤平沙,江面上盪起的笛聲,春花秋葉江月夜,泛江而上,伴着漁號子打漿而過,漸行漸遠。銀盆里荷花點點,寒煙兮兮,池堤旁葉影如沙,稀稀疏疏的宛若秋娘的眼。石徑上墜滿一地的枯葉,遮住了她本來的面目。輕步石階而上,枯葉鬆鬆嚦嚦,石縫裡夏蟲在低嚀;人間的八月天,殘夏的濃意猶在,卻已淡去了少年時光中淡淡甜蜜:盛世都將不在了,秋的氣息已是分外凝重。

  抖擻披在肩頭的外衣,獨坐在青石街道旁,燃起一支旱煙,看着輕煙裊娜冉升,漸漸的,四韻開來,溶進那片月光當中。抬頭望及一塘池水,荷花月影依舊;夏日裡紅妝淡抹已將退卻,剩下秋草寒樹微帶蒼涼。荷塘本是無人問津的,平時便極少有人到這裡。年幼時常常獨自一人來往於此,或在這裡嬉戲,或靜坐在石凳上,呆望一個又一個春夏到秋冬。忽想起前日里在朋友的日記中題及的兩句話:

  憑欄空嘆,風與月,誰可解?

  執子行江,霜和雪,白玉蕊。

  荷塘不曾改變,曾經的可愛人卻早已尋覓不到,留下划風過處的記憶而獨自流泣。時間被給予了形狀,沙漏里細沙靜淌,點點滴滴相互交映。

  初秋里的荷塘獨顯得異樣的美-----月夜如韻,蟲鳴似歌,樹影輕舞-----這般的時光還有幾時?

  起身抖落身上的塵土,及石階而上,月光猶顯得格外的開朗。小時候堆落起的石塊早已不見得了蹤影,凌凌亂亂疊放的幾個埋沒在那片雜草重生中。夜色濃重了許多,下山的路宛如盤落在荷塘旁的青蛇,蜿蜒得看不盡頭。微薄的霧氣籠絡着整個池面,夜空就像是一張巨大而俊朗的臉,直愣愣看着這裡的世界。月光新得似婷婷的剛出閣的新娘,偶爾一聲天鳴,掠池面而過,盪起一圈圈的園暈猶是對來年的思念。前方卻是沒了路,轉頭下山;原本是有路的,只是走的人少了,也就沒了路。夜色暗得可怕,村頭昏黃的燈映着樹影顯得瑰麗猙獰。

  回家已是凌晨,點燈倚在窗前,卻毫無睡意。守着清秋時節,村末處時不時的傳來幾聲犬吠,劃破夜的空寧。雲影西移,殘月悄無聲響的無了蹤影,天際處微微泛白,清晨早起的人們已在村頭吆喝開了,也就如此,一天的等待在開始中等待,開始卻在等待中逝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