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濃濃槐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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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滿樹槐花遮望眼,接天香氣盪天來。”對於槐花的記憶,一直藏在心靈最深處。

  幼時窯洞前有一片槐樹林,每年五月,滿眼的槐花在藍天的映襯下,既像朵朵白雲,又像潔白無瑕的仙子。枝條上花團錦簇,雪白的槐花一串挨一串掛滿枝頭,香氣四溢,甜甜的、涼涼的,每當微風吹過,幽細的清香一個勁兒往鼻孔鑽來,一直沁人心脾。

  上世紀九十年代,隴原大地乾旱連年,靠天吃飯的農民,家家戶戶青黃不接,我家更不用說,姐弟三人,再加爺爺、奶奶、父親、母親,屬全村人口最多的家庭。每當麥收前夕,囤子里總是乾乾淨淨,乾淨地像用抹布擦拭過,顆粒無剩。當時,課堂上總能聽到肚子餓得“咕咕,……”直叫聲。

  父親為了讓我們填飽肚皮,經常在槐樹下攤開一張乾淨的塑料紙后,爬到槐樹上,採摘一穗穗、一嘟嚕槐花。我們姐弟三人在樹下挎着籃子跑來跑去,撿父親扔下來的槐花。等裝滿了籃子,便屁顛屁顛地跑回家給母親。母親將我們撿來的槐花清洗乾淨並剁碎,攙上少量玉米面、鹽等調料,蒸成槐花麵疙瘩給全家充饑。

  1993年端午節過後,天空飄起淅淅瀝瀝的細雨。母親勸父親別去槐樹林摘槐花,晚上餓了,大家忍一忍,等明天雨晴再說。父親卻怕餓到我們姐弟三人,還是趁母親不注意爬上槐樹去採摘,結果不小心從高高的槐樹上滑了下來,將右臂摔傷。

  回來後父親的右臂只是輕微酸痛,全家以為只是關節脫臼或擦傷,就請村衛生所的醫生給父親摸了摸骨頭並開了一些消炎止痛藥,可大半個月過去了依然不見好轉。母親這才將舅舅喚來,送父親去市人民醫院,經儀器仔細檢查后得知,父親的右臂骨折錯位,需馬上手術,當晚舅舅留在了醫院照顧父親,母親連夜趕家中湊錢,她變賣了家裡值錢的東西,並跑遍所有親戚,總共湊到1200元。第二天手術時,父親的傷因耽擱太久,骨頭難以癒合,醫生臨時決定採用鋼針將兩塊骨頭連在了一起。雖然手術比較順利,可父親的右臂再也不能高高舉起,且永遠留下一顆鋼針,長在他身體里。

  去年回家,我和母親無意間談起了窯洞前的槐樹林。母親告訴我,今年五月,父親在百忙之中,花了整整一周時間,在老家窯洞前的槐林中摘了許多槐花,讓我們姐弟三人春節回來嘗一嘗槐花的清香。聽到我和母親正在談論槐花,父親就急匆匆地跑進廚房拿槐花,讓我看看他的勞動成果。

  我和母親坐在炕上聊了許久,仍不見父親回來。我穿上鞋子走進廚房,看見父親站在柜子前,一個勁地抬起右臂,腳尖一踮一踮去夠紅色的塑料袋,可右臂怎麼也抬不起來,距塑料袋就是差那麼一點點。父親見我推門進來,說:“哎,自從手術以後,右臂越來越抬不起了。每次下雨前,總是鑽心的疼痛。”我說:“爸,我來拿吧。”父親說:“你快出去,廚房裡涼,小心感冒。”走出房門,腦海中浮現出父親剛才腳一踮一踮,伸手夠槐花的情景,眼淚就控制不住簌簌落下。

  參加工作以後,每年槐花時節,遠方的父親總會打電話告訴我。今年五月,本想去市場賣點槐花煮粥,女友卻驚訝地說:“槐花也可以吃啊!”我有些惆悵,也有些不明白,我不知道是我們漸漸遠離槐花,還是槐花漸漸地遠離我們?但我知道,對於女友,是肯定不能明白槐花對我而言,在心靈深處,牽動着怎樣的情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