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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徐鴛

白雲飄飄範文網 編輯:小景

  這是一個在地圖上找不到的地名,和漢江邊大多數帶口的地名一樣,這個地名也帶口,潛江的澤口、天門的岳口、仙桃的橫口,也是屬於仙桃的徐鴛口平常的在荊楚默默無名,但在飄泊五湖四海的遊子心中,徐鴛卻是他們情感上難以割捨的地方。

  徐鴛口位於仙桃市西部漢江九十度大轉彎的南岸。上轉角處為一片灘涂地,轉角過來為頗為陡峭的江岸,歷史上曾多次決口。徐鴛口現屬鄭場鎮管轄,一九七五年以前一直屬毛嘴區的管轄之下,從清朝道光年間一直到解放前由毛嘴治下的鄭場基本上屬於天門縣的行政管轄,建國后的一九五0年六月才由當時的荊州行政公暑劃歸沔陽縣。徐鴛口名稱的來歷有兩個傳說,反映着不同的時代特徵。

  第一個傳說是早到說不出年月的時候,漢江發大水,民工奉令紛紛上堤防禦洪水,固堤巡堤絲毫不敢怠慢,最險的堤段當屬九十度大轉彎過來處當時叫時家嘴的地方,這裡也是防洪重點。一天巡堤民工發現大堤出現了一個管涌,濁黃色的洪水直往外涌,民工全力以赴用填充袋、石塊往管涌處填堵,卻無濟於事,眼看管涌越涌越大,涌水變成一條噴起的惡龍,一旦潰堤形成,曾經安寧的家居田園即將不保。在這緊急關頭,一名姓徐的民工隻身跳進了管涌口,管涌口堵住了,這位民工卻獻出了自己的寶貴生命。為紀念這位隻身堵管涌的防汛英雄,該地從此取名徐鴛,“鴛”與“淹”諧音,含警示的意思。這個傳說是小時候聽老人們多次講過的故事,而且現在的徐鴛居委會三組以徐姓居民居多。

  第二個傳說多見諸文字,傳說清康熙五五年,一位姓徐的清官上任沔陽縣的七品縣令,有一年夏季天連降暴雨,漢江也漲起了滔滔洪水。汛情告急,民工紛紛上堤防汛,徐縣官離開縣衙到當時稱時家嘴的漢江防汛險段親自督導防汛。一天上午一名手下向他報告大堤出現了險情,他急忙趕到險情處,只見沒有緩衝的大堤出現了一個管涌,洶湧的江水嘩嘩直往外噴,民工投下了無數石頭、填充袋甚至綿被等物,卻不見任何效果,天下起了瓢潑大雨,電閃雷鳴,徐縣官望着黑沉沉的天聲嘶力竭的大喊:“老天爺啊,保佑保佑我沔陽的黎民百姓,千萬不能決堤啊”,話剛說完,一陣狂風括來將他頭上的七品縣令官帽吹落,官帽不偏不倚落到了管涌處,徐縣官心想此乃天意叫我以身堵管涌,於是隻身跳進了管涌里,洶湧的管涌被神奇的堵住了,徐縣官卻獻出了自己的生命,時家嘴從此改名徐鴛口。

  徐鴛口歷史上一直是水運碼頭中轉中心,上溯襄陽、下到漢口的客貸輪船大多在此停靠,解放前即是有名的小商埠口岸。計劃經濟年代,徐鴛口建有不少物質中轉站,也造就了哪個時代的繁榮,丁字形的小街門店林立,各種特色小吃遠近聞名,趕場日時街頭巷尾人們川流不息,徐鴛口因此也叫徐鴛場,現在包括毛嘴、鄭場周圍十多個村的村民仍一如既往到徐鴛口趕場購物。只是徐鴛口的漢江岸沒有了過去的喧鬧,發達的公路運輸使水運業一片蕭條,但仍有一隻小舢板船在河中來往擺渡,將步行客送達彼岸,寧靜的氣氛里渡客可欣賞到河兩岸一派美麗的自然風光。

  我第一次踏上徐鴛口的熱土是我七歲的時候,當時我們家從新疆遷回原籍,只有父親一人仍留在新疆工作。在新疆出生的我對徐鴛口的一切感到異常陌生,不僅是不同的自然風光,還有不同的自然氣候,當我對蔥鬱的自然風光和濕潤的自然氣候完全適應時,我已忘了自己是在新疆出生的人。七年以後我再次來到新疆時,對祖籍地思念的第一鏡頭就是徐鴛口。其實我的老家在離徐鴛口只有一里之近的蔣家河村,在這裡我讀完了小學,在位於徐鴛口的同興中學讀了兩年初中,即轉往新疆。五年後當我和父親歸宿這片祖籍地,是在徐鴛口碼頭登岸,回首繼續上行的客輪,回首自西向東的滔滔江流,回首與河流相隨的防浪林帶,我覺得自己融入了這片深情的土地。

  徐鴛口的漢江大堤比平原上婆娑多姿的樹木高,比徐鴛口街上那棟兩層樓的供銷社門市部要高,也比徐毛公路終點處小河上的徐鴛閘要高。這逶迤的大堤春天裡青翠、夏天裡深綠、寒秋里桔黃、冬季里灰白,年年歲歲演繹着歷史的滄桑。父輩曾告知我們一段與大堤有關的歷史:一九五四年徐鴛口扒口分洪,分洪之前,鄉民被鄉政府安置在大堤,吃、住、拉、撒都在大堤,直到水退才回歸家園。一九六0年當時任徐鴛鄉副鄉長的父親自願報名支邊援疆,為支邊青年團的團長不僅帶領幾十名支邊青年,而且還帶着母親及五歲、三歲的兩個哥哥登上了徐鴛口的大堤,在鄉政府的喧天鑼鼓聲中,下到碼頭上了輪船。當輪船在汽笛聲中離岸時,在堤岸上送行的唯一親人,我的祖母卻暈倒在地上。

  一九五六年上游丹江口水庫和下游杜家台分洪閘的建成,包括徐鴛口在內的沿江大堤再沒發生潰堤、扒堤事故,每次的抗洪搶險都能安然無恙。

  現在的徐鴛口滄桑巨變,靠近堤岸的街區蕭條一片,在老街南頭的街市卻繁榮起來,徐鴛口和蔣家河村對街樓房已連成了一片,平坦的水泥路直達毛嘴的橫口,曾經閉塞陳舊的徐鴛口已煥發出時代的新貌。